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故事未完结却停笔于此 只愿君心似 ...
盛夏的H市裹挟着湿热的晚风,机场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映着鎏金般的落日,将十道年轻的身影拉得修长。大学四年弹指一挥间,当年刚踏入校门满身青涩的少年少女,如今尽数褪去稚气,眉眼间添了几分独属于二十出头成年人的从容,唯独眼底藏着多年不变的熟稔热忱。
人群最左侧站着宋行与程亦,两人并肩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手臂自然相贴,是旁人一眼便能看穿的亲密。两年前程亦鼓起毕生勇气递出告白信时,紧张到手心冒汗,以为要迎来漫长的等待,宋行却只是低头轻笑,抬头看了看对方,干脆利落地应下。这几年朝夕相伴,吵过闹过,却从未真正放开彼此的手,此刻程亦指尖轻轻勾着宋行的袖口,目光频频望向出口,满心期待久别重逢的好友。
不远处,秦臻与秦致兄弟俩站在一块,气氛算不上格外热络,却早已没有前段时间剑拔弩张的隔阂。二人相约一同奔赴泰山,登顶时望着翻涌云海还互相打趣,下山返程途中却因为观念分歧爆发两次激烈争吵,冷战整整小半年,身边所有人轮番劝说才勉强缓和,直到上个月才算彻底和解。秦致单手插兜,刻意避开兄长的视线,秦臻无奈摇头,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秦致沉默两秒,默默接下,无声消解了最后一点别扭。
江胥奇一身素雅休闲装,气质温润柔和,全然没有年少时的张扬。他是这群人里际遇最特殊的一个,偶然一次美术展被业内德高望重的大画家宋文俊老先生一眼看中,破格收作关门小徒弟。这四年大半时间泡在画室潜心打磨画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香颜料气息,指尖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浅青色颜料,眉眼安静,只是一想到即将见到尹晟与邰湫,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陈醒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周身自带沉稳气场。从前家里只给了他一间不起眼的小饭店,父母一直觉得餐饮行业辛苦,不愿让他接手,可四年里他凭借自己的规划与经营思路,一步步盘活产业,扩建翻新,将老店升级成全城数一数二的五星级综合酒店,父母亲眼见证他的能力,彻底放下顾虑,郑重将所有产业交到他手中。他习惯性抬手整理衣襟,酒店繁杂事务缠身,难得抽出完整一天前来接机,心里格外珍惜这群相伴多年的老友。
闫文宴身边陪着他的未婚妻,女孩眉眼温柔,两人十指紧扣,眉宇间满是待嫁的甜蜜。两人早已敲定婚礼具体日期,眼下最纠结的便是伴郎人选。身边好友个个交情深厚,选谁都难免冷落其他人,这几天两人反复商量,依旧拿不定主意,女孩时不时侧头和闫文宴低声讨论几句,闫文宴无奈叹气,余光扫过身边一众兄弟,只觉得左右为难。
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知爱与林听并排而立,是所有人目光下意识停留的地方。四年时光磨去了当年桎梏知爱的所有枷锁,他彻底变回了最初那个肆意鲜活、无法无天的模样,不再压抑情绪,不再刻意迎合旁人,眉眼张扬鲜活,周身没有半分拘束。只是那份肆意之下,永远有一道温柔的枷锁牢牢将他护着。
林听身形清瘦,气质温润沉静,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身侧知爱身上,眼底藏着看不清的绵长爱意。当年两人定下那个无人知晓的约定,旁人只当是少年间随口的戏言,唯有林听独自背负沉重的秘密,熬过漫长孤寂的岁月,如今他真真切切兑现了承诺,将失而复得的爱人稳稳护在身边。
十个人低声说笑,聊着各自这四年的生活琐事,时不时望向机场出口,等候远赴海外实习的尹晟与邰湫。尹晟放心不下邰湫,主动申请海外实习名额,全程陪着对方远赴异国,朝夕相伴数月。没人知晓,在外的这段日子,邰湫日夜纠结,翻来覆去琢磨该如何向尹晟袒露心意,满心忐忑,连回国都揣着藏了许久的告白心思。
广播播报航班顺利落地的提示音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挺直脊背,目光紧紧锁定出口通道。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缓步走出,邰湫身形挺拔,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稳稳护在尹晟身侧,邰湫眼底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看见等候在外的一众好友时,瞬间亮起光亮,所有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可算把你们俩盼回来了!”陈醒率先上前,笑着伸手接过两人手中沉重的行李箱,语气满是欢喜。
众人一拥而上,围着两人寒暄打趣,叽叽喳喳询问海外实习的日常,异国的风土人情,轮番拍着两人肩膀,喧闹的欢声笑语填满整片候机区域。寒暄片刻,闫文宴抬手招呼众人:“别在机场站着吹风了,我早就订好饭店包厢,当年咱们常去的那家老店,现在扩建翻新了,刚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一群人热热闹闹簇拥着尹晟与邰湫驱车前往饭店。还记得年少时,这家饭店狭小包厢,八个人挤在一起都动弹不得,桌子塞得满满当当,胳膊碰胳膊,连起身夹菜都要侧身避让,当年所有人都好奇,当初到底是怎么勉强挤下十个人的。时隔数年老店全面翻新扩建,包厢宽敞明亮,圆桌尺寸翻倍,哪怕再多十个人落座也绰绰有余,环境焕然一新,唯独不变的是店内熟悉的菜品味道,承载着所有人整个青春的回忆。
众人陆续落座,十二道身影围坐在巨大圆桌旁。当年约定好的十道招牌硬菜一道不差,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程亦偏爱清淡时蔬,闫文宴未婚妻口味偏甜,两人贴心额外加了两道特色甜品小炒,十二道菜肴摆满整张圆桌,香气四溢。
二十出头的少年人,褪去青涩却从未丢掉年少时的松弛自在,张口便是无恶意的玩笑,包厢里笑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话题率先落在闫文宴身上,秦致端起茶杯打趣:“我说文言文,婚礼日子都定下来了,伴郎到底敲定人选没?我们这群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秦臻顺势接话,挑眉调侃:“难不成你打算分批次举办婚礼,轮流让我们当伴郎?不然不管选谁,剩下的人可要闹脾气。”
闫文宴哭笑不得,无奈看向身侧未婚妻:“那能怎么办,谁靠谱谁上呗。”
众人哄堂大笑,江胥奇轻声提议:“轮流上吧,两人一组,刚好让小情侣沾沾喜气。”
这话瞬间点醒纠结的两人,闫文宴眼前一亮,连忙记下这个主意。
玩笑话音一转,众人目光落到宋行与程亦身上,陈醒端起果汁打趣:“当年谁能想到,看着最像孤寡的宋行,居然最早脱单,程亦当初告白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两人倒是形影不离。”
程亦耳尖微微泛红,往宋行身侧靠了靠,宋行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淡淡笑着回应:“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找对象吧。”
打趣完两对恋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坐在角落的林听与知爱,语气带上几分好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知爱侧头看向身侧的林听,眼底漾开柔和笑意,没有急于开口,林听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知爱还小,再过两年。”
一桌人说说笑笑,时光仿佛停留在十几岁那年,周遭一切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有人事业起步,有人收获爱情,有人奔赴远方,有人拜师学艺,有人筹备婚礼,各自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可围坐一桌的瞬间,彼此之间的情谊分毫未变,熟悉的语气、默契的玩笑、无需多言的体谅,一如年少模样。
酒水陆续上桌,啤酒、果酒摆满桌角,众人举杯,为久别重逢的尹晟邰湫庆贺,为各自圆满的四年大学时光干杯,一杯接一杯,闲聊过往四年的点滴琐事。秦臻和秦致聊起泰山之行,坦诚当年吵架的缘由,解开心底积攒许久的心结;江胥奇分享跟随宋老先生学画的趣事,拿出手机展示自己新作;陈醒说起酒店扩建时遇到的难题,众人纷纷出谋划策;闫文宴和未婚妻细细规划婚礼流程,不断询问众人的喜好;尹晟讲述海外实习的经历,邰湫坐在一旁,望着尹晟,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心动。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包厢内众人脸颊泛起醉意,说话语调慢慢变得含糊。知爱酒量向来一般,加上林听时时刻刻看管着,全程只抿了几口果汁,滴酒未沾,清醒地看着身边好友互相打闹搀扶。反观林听,平日里极少饮酒,今晚难得放松,几杯果酒下肚,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宴席散场,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饭店,各自道别分头离开。知爱伸手扶住脚步虚浮的林听,轻声安抚,慢慢带着他回到两人的家。屋内安静温馨,随处摆放着两人多年积攒的小物件,处处都是彼此生活的痕迹。
林听半靠在知爱肩头,脚步轻飘飘的,任由对方牵着往屋内走,一路沉默,直到踏入书房,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地板。
那一块地板和周围色泽略有差异,边缘微微凸起,是多年前林听无意间发现的不平整之处,平日里无人留意。林听松开知爱的手,弯腰蹲下身,指尖扣住地板缝隙轻轻一拉,木板被完整掀开,下方露出一处隐蔽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箱。
纸箱不大,边角被细心打磨,看得出来主人常年妥善保管,没有丝毫磨损。林听将纸箱抱出来,盘腿坐在冰凉地板上,抬头望向身前站着的知爱,醉意朦胧的眼底盛满沉甸甸的温柔与压抑多年的酸涩。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纸箱表面,声音轻柔,带着酒后不易察觉的颤抖:“里面藏着所有真正的真相,如今时间到了,我把一切说给你听,好不好?”
知爱垂眸看着他,心脏莫名一紧,隐隐察觉到这个纸箱承载着远超自己想象的重量,还未等他点头回应,林听已经俯身,一点点将纸箱里的物件尽数取出,整齐摆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最上方厚厚一叠塑封照片,首先映入眼帘。林听伸手拿起第一张,递到知爱眼前,照片里的少年眼眶红肿,眼底布满红血丝,是当年被迫放假、独自承受爱人去世的知爱,孤零零趴在沙发上,浑身裹着难以言说的落寞。
第二张照片,知爱穿着工作制服,强撑精神带着新来的实习生,嘴角勉强扯出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明明身心俱疲,还要伪装出从容模样。
第三张,空旷的出租屋内,桌上孤零零摆着一小块奶油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祝福,只有知爱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车流,安静度过自己的生日,周身是挥之不去的孤单。
还有无数张照片,记录着知爱被双方父母轮番劝导、独自去往墓园、深夜蜷缩在沙发发呆、下雨天独自撑伞走在街头的模样……全都是林听缺席的那三年里,知爱独自熬过所有难熬时刻的画面。
林听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知爱的侧脸,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你所有独自扛下的瞬间,我全都看在眼里,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你,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办法走到你身边。”
他抬眼望向知爱,眼底翻涌着跨越生死的深情:“你看,从始至终,我一直在爱你,一刻都没有停下。”
说完,他将照片轻轻放到一旁,继续从纸箱中拿出一个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礼盒款式各不相同,有些是旧时代简约包装,有些是精致新款,全都是知爱在两个不同时空里,亲手送给林听的物件。
“你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从来舍不得使用,全部好好收在这里,一件都没有弄丢。”林听小心翼翼拆开最上方第一个礼盒,礼盒内静静躺着一支黑色水笔,笔身略有磨损,是两人刚认识第一年,知爱随手递给他的小礼物。
他指尖轻柔摩挲笔身,指尖带着细微颤抖,往事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刚认识那年,我过生日,你好面子,随手把这支黑笔塞给我,连句生日快乐都不说。”
礼盒下方压着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早已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柔软,能清晰看出主人常年随身携带、格外珍视。林听将笔记本捧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积压心底数年的秘密,终于在此刻缓缓摊开,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知爱耳中。
“当年我离世之后,意识并没有像常人一样消散,而是完整保留了下来。我变成了旁人看不见的空气人,能清晰看见世间万物,能触碰周遭所有物品,吃喝、感知情绪全都和生前无异,唯独有两道无法跨越的枷锁——我不能靠近你,也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段日子,我只能寸步不离跟在你身后,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改变自己,收敛所有锋芒,压抑本性,逼迫自己迎合所有人的期待。一开始我安慰自己,只要能这样静静看着你平安活着就足够,直到你第一次独自去往墓园看我。”
说到这里,林听的声音陡然卡顿,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压抑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那天我清清楚楚感知到,你心底滋生出放弃一切的念头,你想结束自己,去往有我的地方。我拼尽全力想要阻拦,可我没有实体,碰不到你,喊不出声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的意识一点点脱离躯体。”
巨大的恐慌包裹住他,林听闭上眼,缓了许久才继续诉说:“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吞掉你的意识,将你的意识和我的意识暂时性捆绑在一起。我就和自己打赌,赌我一定能完整把你养回来。”
“我独自熬过无边无际的孤寂,等到世界重置,创造出现在这个全新的时空。在时空重塑的漫长过程里,你的意识一直处于无意识沉睡状态,无数个日夜我都活在恐惧之中,害怕计划失败,害怕再度孤身一人,更害怕你的意识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找回你。”
他抬起头,直直望向面前的知爱,眼底带着脆弱的祈求,声音放得极轻:“万幸,我赌赢了,我们拥有了现在安稳的一切。知爱,你太懂我了,所有心思、所有隐瞒你或许早就察觉,所以不要推开我,好吗?”
地板上散落着照片、礼盒、泛黄笔记本,所有尘封的过往尽数摊开,眼前的少年是他跨越生死、重置世界、熬过无尽孤独才重新寻回的爱人,是这场漫长轮回里,唯一无法替代的变数。
知爱静静站在原地,听完这一段颠覆认知的过往,浑身僵硬,良久没有动作。无数零碎的过往片段在脑海飞速串联:从前那些莫名出现的暖意、绝境里凭空出现的转机、无数次心底清晰传来的牵挂,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他缓缓蹲下身,与坐在地板上的林听平视,没有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只有一层淡淡的平静。
“从头到尾,我都猜出来了。”知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叠记录着他孤身痛苦的照片,“不累吗,我又真的值得吗?”
林听浑身一僵,醉意瞬间褪去大半,去拉知爱的手安慰:“值得。”
“为什么?”知爱微微偏头,眼底那层张扬肆意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林听伸手用劲,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知爱埋在林听肩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了防线,细碎的呜咽一声叠着一声,温热的泪水浸透林听后背薄薄的衣料,混着果酒残留的淡甜气息,裹着跨越两世积攒的委屈。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牙齿轻轻蹭着林听的肩窝,嗓音被泪水泡得发哑,“为什么要自己扛下所有,还一声不吭。”
林听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腰,力道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知爱颤抖的后背,自己眼眶也红得发烫,泪水无声落进知爱乌黑的发间。
“我不敢惊扰你。”他的声音闷在知爱耳边,满是无力的酸涩,“那时候我没有实体,连碰一碰你的指尖都做不到,就算我拼命制造细微的暖意,你也只会当成错觉。”
知爱稍稍退开一点,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指尖戳了戳林听的胸口,力道却轻得没有半点杀伤力,“眼睁睁看着我自我封闭,看着我被两边父母轮番说教,你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林听抬手,拇指细细擦去知爱不断滑落的泪珠,眼底翻涌着藏了数年的煎熬,“所以你回来了。”
知爱垂眸看向地板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定格着他当年狼狈孤寂的模样,他弯腰拾起那张自己趴在空沙发上崩溃痛哭的照片,塑封膜冰凉,指尖摩挲着照片里苍白憔悴的自己,喉间微微发紧:“我那时候总觉得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所有人都劝我放下你,劝我往前看,可我根本做不到。无数次我都在想,如果你还在,会不会舍不得我这么难过。”
“我舍不得,从来都舍不得。”林听伸手,将他连同那张照片一起揽回怀中,“重置世界的那段时间,我守着沉睡的你,每一天都在害怕。怕时空秩序崩塌,怕你的意识彻底消散,怕我耗尽所有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知爱靠在他怀里,目光扫过一旁整齐摆放的礼盒,拆开的黑笔静静躺在盒底,陈旧却干净,被保管得完好无损。他伸手拿起那支笔,笔身磨损的纹路是年少时光留下的印记,当年他随手塞给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被林听珍藏了整整两世。
“一支破笔而已,你居然留这么久。”知爱低声呢喃。
“只要是你给我的,再不起眼的东西,都是我漫长孤寂里唯一的寄托。”林听指尖覆在知爱握着笔的手背上,“两个时空,你赠予我的每一件小物件,我一件都没丢。在没有你的那段岁月里,只有这些东西能让我真切感觉到希望。”
知爱缓缓拆开剩下所有礼盒,里面有少年时课堂传过的书签、寒冬里织坏的围巾、写满碎碎念的便签、廉价的编织挂饰,每一件小物件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损。最底下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被他捧在手心,纸页薄脆,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他轻轻翻开,纸页间甚至夹着几根他当年掉落的发丝,被小心压在夹层里。
知爱再也忍不住,眼眶再次湿热,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被重置的人生。”他轻声开口,没有指责,只有满心复杂,“怕不怕?”
林听身体微僵,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轻轻颤抖:“怕,每时每刻都怕。”
“可我不怪你。”知爱抬起头,眼底的水雾慢慢褪去,只剩下柔软的笑意,“你承受的痛苦比我多啊,笨蛋。”
他伸手,主动环住林听的脖颈,将人牢牢抱住,所有积攒的委屈、酸涩、迷茫尽数融化在相拥的温度里。
林听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数年的恐惧、孤寂、不安尽数消散,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人,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长久压抑的低泣终于落下。
两人相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四周散落着承载两世回忆的物件,书房暖黄的灯光温柔笼罩着彼此,窗外城市灯火绵延成片,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等情绪渐渐平复,知爱松开林听,一件件将照片、礼盒、笔记本仔细收拢,轻轻放回牛皮纸箱内。他拿起那支旧黑笔,攥在掌心没有放回去。
“定情信物要裱起来。”知爱弯了弯眼,眼底重新漾起往日肆意鲜活的笑意。
林听望着他失而复得的明媚眉眼,心底一片柔软,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同俯身,将纸箱稳稳放回地板凹槽,指尖合力扣回那块凹凸不平的木板,将跨越轮回的秘密妥善封存于此。这里不再是独自承载执念的角落,而是专属于他们二人,藏着所有爱意与过往的小天地。
收拾妥当,知爱扶着依旧带着几分醉意的林听站起身,牵着他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屋内,带着夏夜独有的温润气息。
“所有人都在期待我们。”知爱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在一起这么久了,突然感觉等两年有点长。”
林听反手十指紧扣,将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眼底盛满温柔星光:“先用那一招对付父母。”
“邰湫刚回国,今晚席间我看他看尹晟的眼神,藏不住心意,估计用不了多久,又要多一对。”知爱轻笑出声,想起席间一众好友打闹说笑的模样,心头满是暖意,“闫文宴的伴郎方案定了分组轮流上台,下个月他们就要去试礼服;秦臻秦致约好了再登一次泰山;江胥奇准备进山采风,说要画一张我们所有人的合照;陈醒打算开分店,宋行他们要去旅游。”
一群人的人生各有归途,兜兜转转,却始终彼此相伴。
林听静静听着,轻轻点头。
知爱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无边夜色,过往所有苦难、分离、虚无孤寂,都在今夜坦诚的告白里烟消云散。
没有谁单方面捆绑谁,他们是彼此轮回里唯一的执念,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林听,”知爱轻声唤他的名字,语调轻快,褪去了方才所有难过,“谢谢你,重来一次,找到我。”
林听低头,轻轻落在他额间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绵长,藏着生生世世不变的承诺。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十指紧紧相扣。地板下的纸箱封存着两世的心酸与思念,眼前的人间,是他们赌上一切换来的安稳余生。
他爱他,碰巧但是他也爱他,比任何人想象中更爱。
正文完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全文完
烂尾啦,待我文笔提升会修文,想过好几种结局,真的没想过会是这种,有很多感情线都很暗,等后面选择修文的时候点明,很多坑都没填,依旧等修文,感谢阅读林听知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故事未完结却停笔于此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