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月光》彭小彭

6、少年心动 我同桌叫丁

　　我同桌叫丁晓黎，人如其名，个子小小的，身形看着就很娇俏。她皮肤是透着健康感的微黑，一双丹凤眼眼皮极薄，眼型秀气，鼻子小巧玲珑，性子腼腆又机灵，胆子不大，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软乎乎的。最特别的是她一笑，嘴边便漾出两个细长又深邃的梨涡，模样格外别致，整个人看着乖巧又伶俐，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宋健这小子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她同桌说着我们暑假踢球的趣事，还不忘转头打趣我，说我两条腿细得跟筷子似的，跑起来活像发了疯的圆规，模样滑稽又好笑。晓黎听着这些玩笑，也捂着嘴咯咯地笑，轻柔的笑声落在耳边，格外温顺。说起来，他们几个都是原班的老同学，朝夕相处了许久，反倒我像个中途插进来的外人，融在他们之间，总觉得隔着几分生疏。
　　我没好气地怼他：“你还不回自己座位，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宋健一脸贱兮兮的模样，扬着下巴道：“老子就赖这了！以后就坐这儿，有大美女当同桌，学习都有动力，等我考回 A 班，立马抛弃你们这帮王八蛋。”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我们早就想动手收拾他，可看着他那结实的身板，也只能有心无力，暗自憋着气。
　　不过他说的话，倒也不全是玩笑。他同桌张宇希，第一眼望去就只一个 “白” 字，皮肤白得发光，像是平日里精心保养过，透着细腻的光泽。她是单眼皮，可眼睛却生得极大，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立体，五官精致又明艳，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妥妥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唯一的小缺憾，就是嗓音略带一丝沙哑，可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亮眼。她性格洒脱大方，极爱交朋友，男生缘好得没话说，却偏偏不太受女生待见，看着精明灵动，实则是个单纯的恋爱脑傻白甜，这会儿被宋健的话逗得捂着嘴轻笑，眉眼间都是笑意。
　　我给了宋健一似乎了解的表情，拆穿他的小心思：“你小子哪里是跟我搭话，分明是借着由头坐后面，故意接近宇希吧！”宋健挑了挑眉，给了我一个 “算你明白事” 的眼神，随即飞快地朝讲台方向瞟了一眼。我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收敛了神色，转过头去 —— 老师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只见老师走下讲台，脚步停在晓黎的前桌旁，轻声开口：“晚月，你带着感情朗读一遍，就按我刚才讲的要领来。”“是！” 一声干净利落的应答，紧接着，那个叫晚月的女孩缓缓站起身。
　　我坐在她的左后方，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她留着利落的中短发，左侧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完整侧脸，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清爽，像盛夏里拂过的一缕清风，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清晰深邃，侧面看去，鼻梁线条柔顺流畅，鼻头小巧圆润，眉眼温柔，满满的邻家女孩气质，温婉又恬静!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她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一瞬。老师站在一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意，轻声赞了句：“不错，感情到位，气势也出来了，坐吧。”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认可。
　　苏晚月轻轻应了一声，慢慢坐下，动作安静又规矩。而我，却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心跳不知何时乱了节拍，砰砰地直跳，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热意。方才她朗读的时候，我一直不自觉地盯着她的侧脸，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的耳尖，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柔和得不像话。她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萦绕，干净又有力量，不知不觉间，就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声响，我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的声音和她安静的侧影。
　　我不敢再直直地看她，只能装作翻书的样子，用余光偷偷描摹她的轮廓，看着她垂着眼翻课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涩，那种莫名的悸动悄悄蔓延开来，原来只是一堂普通的语文课，只是一段寻常的课文朗读，却让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声音干净、眉眼温柔的女孩，连带着那个早晨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宋健在后面用手偷偷捅了我一下，挤眉弄眼地一脸打趣，我却没心思跟他闹，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个朗读的身影，挥之不去。
　　好一会儿
　　看着老师转身走回讲台，拿起教案开始讲下一段内容，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了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偷偷问同桌小黎：“刚才那个女生，叫晚月？姓什么啊？”
　　小黎闻言，先机警地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确认没被注意，才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软软地回道：“她叫苏晚月，可是我老大，平时都罩着我的。”
　　我心里微微诧异，看着苏晚月安安静静坐着的背影，怎么看都是性子温柔的姑娘，实在和 “老大” 这个称呼沾不上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看着挺温柔的一个人，还能罩着人？”
　　小黎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憋着笑轻轻碰了我一下，神神秘秘地说：“那你以后就知道了，可别小瞧她。” 说完就低下头，捂着嘴偷偷乐，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我和小黎低着头窃窃私语，没敢太大声，可不知怎么，总觉得背后隐隐有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淡淡的，却让我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悄悄盯着一般。我心里犯嘀咕，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猛地回头，往后排扫了一圈，教室里大家都在低头看书或是记笔记，宋健也凑在张宇希旁边小声说话，压根没发现有谁在看我，那道莫名的视线仿佛瞬间消失了。
　　我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刚才心跳太快，产生了错觉，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赶紧转回身坐好，在心里默念先上课，别再胡思乱想。
　　直到翻开语文课本，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留意苏晚月，压根没留心这节课学的是毛主席的诗词，心里暗自念叨了句罪过罪过。指尖翻过一页，就看见课文下方清清楚楚标注着 “背诵全文”，我看着那行字，瞬间垮了脸，刚才那点心动的悸动，一下子被背诵课文的小烦恼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