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壹·此生何处在他乡 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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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刻低调的出行，周斯远便早早的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路上会遇到的危险。
所以随行的乔装侍卫前来禀报有山贼拦路时，周斯远也并不如何惊慌，只是吩咐侍卫自行解决。沿途并不是真的只有这些随行人员乔装侍卫护卫，萧帝另外遣派了一队精锐士兵一路跟来，为的，就是让萧勉安全抵达。
“出了什么事？”待周斯远调遣完后，萧勉低声问道。
“只是一股小毛贼来犯，外面很快就会解决。”周斯远道，“三皇子不必担忧。”
萧勉垂着眼帘，轻声说道：“可我觉得……好像有两个人，一直在马车后面看着我们啊。”
“嗯？”周斯远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马车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嚎哭，异常刺耳，便急忙抬手捂耳。回身看萧勉时，见他已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耳朵，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这孩子……周斯远见他无恙，这才安下心来，略略挪了挪身子，遮住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掀开帘子，才发现那骇人的一幕——
满地皆是尸体，不仅是山贼，还有随行的士兵，几乎没留一个活口。尸体的胸口都被掏了个大洞，心肺都不见了，血溅红了地上的沙石。士兵们脸上的表情惊恐莫名，仿佛遇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更像是被生生吓死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周斯远很不舒服，伴随着阵阵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嚎哭，场景诡异。“三皇子……”周斯远强作镇定地回头，却发现那个孩子已睁开了眼睛看着车外狼藉一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来了。”萧勉忽然吐出一句。
“哎呀，还有两个呢。”一个形如鬼魅的女子缓缓的走入周斯远的视线。这女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鳞片皮衣，紧紧的包裹着身体，看似破烂的露出了那女子的大片肌肤。她的头发上似乎有一层粘腻的东西，将她的头发粘成一块一块的，恶心异常。周斯远几乎觉得胃里在翻滚，却不只是因为她的模样，而是她的右手上提着一具尸体，看起来是个士兵，死状可怖。而这女人，却正掏出尸体的心放在嘴里嚼着，唇边还有内脏的碎片。只见她将尸体一丢，绛红色的舌头舔净嘴边的残渣，将带了血的手指咬在嘴里，吃吃的笑了起来。“小相公生得好英俊啊，我还真不舍得吃你呢。”她的笑声凄厉可怖，竟似刚才那阵嚎哭。
“你本也吃不得。”一团黑气在她身边盘旋，最后停下，幻化成一个青皮书生的模样，眼睛狭长，颌下一从黑胡子，阴沉沉的说道。
“知道知道。”女子又笑了起来，“谮魑，你这么着急干嘛。”说完，也没见她移动，竟已来到了马车前，“啧啧，”她卡住周斯远的下颌，将他拉下车来，“小相公，跟我回去吧。”
“咳，咳……”周斯远苦于下颌被制，说不出话，心里暗暗叫苦，果然，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哎呀哎呀，原来还有个更俊俏的娃娃！孩子，也跟姐姐走吧，你看你哥哥都已经答应了呢。”说罢将周斯远一把拖至车前。不料车厢内寒光一凛，女人掐着周斯远的手竟已断，却还死而不僵的兀自微微颤动。——萧勉此时擎着一柄长剑，站在车厢内，虽是布衣打扮，却隐隐流露出王者般凌人的气质。女人却不见得如何惊慌，甚至不觉疼痛，看着萧勉转手，将手里那柄青森森的长剑架上自己的脖子。“好剑法！”女人媚笑着赞了一声，另一只手却已迅捷无比的握住了剑刃。“辟易？剑是好剑，只是你这小孩子，想驾驭它？哼！”萧勉此时却看见了更惊人的一幕，——那女人的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复原，最后完好如初，又一把掐住了周斯远。萧勉见势不对，急忙撒手撤剑，却发现剑被牢牢握住，竟拉不动。萧勉挺拔的鼻梁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还与女子僵持着。周斯远却看出了萧勉的目的，急道：“你快走，别管我！”
“想走？没那么容易！”女子一把扯住萧勉的头发，也将他拖出车来，凑在他脸边笑了，“没工夫同你们玩儿了，走吧！”说完扬手将萧勉抛给青皮人，化作一道绿光，就要驾尘而去。
就在这时，地上忽然沙尘滚滚，渐渐汇成一个漩涡。耳听得怪叫一声，绿光与黑气已坠地，鳞衣女人与青皮书生在地上尖叫狂扭着，面容扭曲。周斯远急忙挣开了她手，顾不得身上疼痛，急忙从青皮人手里拉出了萧勉，退到一旁。
“小子！”忽然有人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他吃痛的回头，却见到一个络腮胡子，神情粗豪的大汉，说话好似震雷：“没事吧？”
“没事。”周斯远定了定神，深深一揖，“多谢恩公相救。”
“行了。”大汉挥挥手，“小娃娃有没有事？那蝎子精可没蜇到哪里吧？”
“没有。”萧勉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头看时，那两人，不，应该是两妖精声音渐小，不住的在地上翻滚，沙石皆嵌进肉里。最终没了声息，真身显露，原来是蛇与蝎子。大汉走过去将它们装进肩上一个布袋中，心满意足地拍拍，“这两个鸟妖精，害得老子追了这么远。”又向周斯远道：“瞧你两个细皮嫩肉的，是往哪里去？这大秃山妖怪甚多，若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劝你们快走，小心成了妖怪的口中餐。”
“前辈！”周斯远咬咬牙，“我和……弟弟，本是去扶崖山采幽谷，不料路遇山贼，又碰到这两个……妖怪，如今不知往何处去，恳请前辈指明道路。”
粗豪汉子打量了两人一番，忽然“嘿嘿”一笑，向萧勉道：“你父母呢？”
“父母早亡。”萧勉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扯谎。”大汉对周斯远笑了，“若这真的是你弟弟，怎么连句‘哥哥’也不喊？小娃娃说不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孩儿，莫不是你拐来的？”
“他是我家中管家，爹娘的确托付他送我去采幽谷。”萧勉在这时开口。“去拜师？”大汉冷笑一声，“那家伙会收？”
“前辈……”
“好了！”大汉打断周斯远的话，“扶崖山光凭你们走，不知走到猴年马月才走得到。碰到了也算缘分，俺做个亏本买卖，送你们去，不过一日夜。”
“太好了，谢谢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俺叫柴桑，别一口一个恩公的叫了，你赏脸就叫一声‘柴大哥’，要不就叫柴桑。”大汉双臂挥动，虚空中竟隐隐现出一个蓝色空洞，“走吧。”柴桑率先走进去，周斯远与萧勉急忙跟上。
三人进洞之后，洞孔便即消失，一切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此生何处在他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