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落繁花》木南宸

6、藏不住的小心思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林繁跟着陆时一同走进教室。清晨的阳光斜斜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把桌面的练习册照得透亮。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座位，林繁刚放下书包，前排的江亦就猛地转回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他们俩，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坏笑。

　　趁着早读老师还没进班，江亦压低身子，胳膊搭在林繁的桌沿，用气声凑过来调侃：“可以啊你们俩，今早食堂独处滋味不错吧？我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陆学神专门给你买蒸糕，还递纸巾，这待遇全班独一份。”

　　林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慌忙伸手推了推江亦的胳膊，眼神下意识瞟向身旁的陆时，生怕对方听见。陆时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指尖捏着书页边缘，看似专心，实则耳尖微微动了动，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进耳中，垂在桌下的手轻轻蜷了蜷，嘴角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别乱讲，就是碰巧一起吃早饭。”林繁声音细弱，底气不足，连抬头看江亦的勇气都没有。

　　“碰巧？”江亦挑高眉，故意拖长语调，“全校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你俩碰巧？我昨天特意跟你说七点去食堂，陆时又刚好晨跑完过去，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紧手里的课本，指尖微微用力。江亦见他羞得快要埋进书里，也不继续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提点：“我跟你说，陆时对你绝对不一样，你别总畏畏缩缩的，大胆一点，多跟他说说话。”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老师的脚步声，江亦立刻坐直身子转了回去，只留给林繁一个摇晃的后脑勺。

　　早读课安静得只剩整齐的读书声，林繁捧着语文书，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侧边飘。陆时的侧脸浸在晨光里，长睫浓密，读书时下颌线轻轻起伏，连翻书的动作都格外好看。林繁盯着他的侧脸走神，嘴里的课文读得断断续续，好几次读错句子，自己都浑然不觉。

　　身旁的陆时敏锐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趁着翻页的空档，侧过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好好读书。”

　　温热的胳膊相触的瞬间，林繁像触电般回神，慌忙低下头盯住书页，耳根烧得滚烫，读书的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陆时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安静收回目光，却刻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半分，胳膊轻轻贴着他的，没有挪开。

　　四十分钟的早读转瞬结束，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讨论早上的早餐、没写完的习题，江亦拎着水杯走到林繁桌边，一把拉起他：“走，去走廊透透气，坐一早上闷死了。”

　　林繁下意识看向陆时，对方正低头整理早读的笔记，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淡淡道：“去吧，课间记得回来整理物理错题。”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却让林繁心头一软，乖乖跟着江亦走出教室。

　　走廊的栏杆边吹着微凉的风，楼下操场有低年级学生追逐打闹，欢声笑语飘上来。江亦靠着栏杆，侧头看向身边脸颊还泛着红的林繁，语重心长开口：“你老实跟我说，看见陆时主动给你买爱吃的东西，心里是不是特别开心？”

　　林繁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这不就对了。”江亦笑了笑，“以前陆时冷冰冰的，谁都不搭理，现在事事惦记你，记着你爱吃什么，主动陪你吃饭，还耐心给你讲题，这分明就是上心了。你别总把心思藏起来，偶尔也主动靠近一点。”

　　林繁垂眸看着楼下晃动的梧桐影子，心底又甜又忐忑。他何尝不想主动一点，只是从前习惯了远远望着陆时，突然被对方这般温柔对待，反而手足无措，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打破眼下这份难得的和睦。

　　“我怕……是我想多了。”林繁小声吐露心底的不安，“他只是出于同学情谊照顾我而已。”

　　江亦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换作别人找陆时讲题，他顶多丢张草稿纸，谁会像对你一样，拆解开步骤慢慢讲？上次班里女生递给他牛奶，他直接放桌上动都没动，转头就送给了值日生，你的水杯他却主动借给你，这能一样吗？”

　　江亦的话句句戳中事实，林繁心里清楚，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胆怯。两人在走廊站了片刻，上课预备铃响起，才结伴往教室走。

　　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陆时站在他们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一本物理错题集，正低头翻看。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先落在林繁身上，自然地递出错题本：“早上说的错题，我整理好了，有不懂的现在问。”

　　江亦识趣地停下脚步，冲两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快步溜回自己座位，留下单独相处的两人。

　　林繁走到座位坐下，接过错题本，纸张上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错题旁边都标注了简便解题思路，甚至把他上次测验写错的题型单独摘抄出来，重点步骤用红笔圈好，细致到离谱。

　　他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谢谢你，花这么多时间帮我整理。”

　　“顺路。”陆时淡淡开口，顺势拉过椅子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指尖点在一道力学大题上，“这道你上次卡壳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少年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繁的耳廓，和上次课间讲题时一模一样。林繁屏住呼吸，乖乖侧耳倾听，目光落在陆时修长的手指上，看着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周围同学打闹的声音仿佛全部隔绝在外，狭小的课桌之间，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陆时讲题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步都确认林繁听懂了，才继续往下推演，偶尔林繁露出困惑的神情，他便重复讲解，没有半分不耐烦。

　　前排的江亦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看见两人挨得极近，氛围暧昧又温柔，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拿出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心里盘算着下次该制造什么样的机会，帮他们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一道大题讲完，上课铃声准时响起，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陆时收回草稿纸，顺手将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林繁手边，低声嘱咐：“下课再看，上课专心听。”

　　林繁点点头，小心翼翼把错题本放进桌肚，像是珍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整节物理课，林繁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抬头，总能对上陆时望过来的视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藏着温柔的叮嘱，每次对视，林繁都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烫，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下课之后，老师刚走出教室，江亦立刻转过来，凑到两人桌边打趣：“我说你们俩，上课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生怕别人看不出不对劲是吧？”

　　陆时难得抬眼看向江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我们讨论习题，和你无关。”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江亦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坏笑起来，撞了撞林繁的胳膊，用口型无声道：“看见没，护着你呢。”

　　林繁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满脸通红，低头埋进习题册里，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落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身边是耐心温柔的陆时，一旁有替自己操心助攻的江亦。林繁握着笔，看着错题本上工整的字迹，心底满满的柔软与甜意漫开。

　　那些藏在课间、晨光、习题里的小心思，根本怎么藏都藏不住。他渐渐明白，江亦说得没错，陆时给予他的所有温柔，从来都不是普通同学间的举手之劳，是独一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