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之术》杜杜京

6、毒发 佛曰，人间

　　回到禩城已是半月后。
　　肖无束驾驶马车停在文府后门。
　　家丁看到来人：“是肖公子！”
　　肖无束下了马车，身子摇摇欲坠。
　　身姿卓越的女子从府中走出：“哟，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咱们肖三公子给吹来了！”
　　肖无束撑住马车：“魅娘！”
　　文魅娘察觉不对：“怎么了？”
　　“我毒发了。”
　　文魅娘一惊：“快随我进府！”
　　“卢管仲在车里。”
　　“把马车拉进去！”
　　“奶娘她。”
　　“自己都快死了还操心别人！”
　　肖无束抓住文魅娘的手。
　　“我知道，我会给你办好！”
　　肖无束听罢，一头栽了过去。
　　文魅娘接住：“还不把人给老娘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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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城郡守府：
　　穆久尤翻阅账目。
　　兀棘进来汇报：“殿下，人跟丢了。”
　　能在亲卫手中逃脱的人不多。
　　“出城后，刺客的痕迹就被清理了。”
　　穆久尤道：“上报衙门，让刑部去查。”
　　“是！”
　　“黑羽回来了吗？”
　　“还在谟城。”
　　“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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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雾霭缭绕，朦胧的空气凝结成霜。
　　屋中挂满了菁色的纱幔。
　　文魅娘从屋中走出。
　　门外放着两桶药材，是济仙阁送来的。
　　文魅娘啧啧两声，都是名贵药材。
　　里屋，纱幔遮掩处，有一浴桶，里面躺了人。
　　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白皙的肌肤不见血色。
　　文魅娘在水中倒入药材：“五天了，怎么还不醒？”
　　桶中人恬静，没有丝毫回应，凉风刮进窗户，吹乱了发丝。
　　文魅娘拿过梳子：“若你不是闫王府人，该有多好。”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大清早的，催命啊！”
　　“家主，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丫鬟小玲道：“沈娘子快不行了！”
　　“什么？”
　　“沈娘子从昨夜睡去就没醒来！”
　　“去找张权啊！”
　　小玲一刻不敢耽搁的朝济仙阁跑去。
　　了了心愿的女人，终是走到生命尽头。
　　凉风拂过菁色纱幔，悲伤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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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无束蜷缩在地上，全身发冷，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进入这样的黑暗，抱紧自己，麻木的蜷缩着。
　　“小少爷！”
　　黑暗中传来呼唤。
　　“奶娘？”
　　“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肖无束看见沈沁竹恢复了年轻模样：“奶娘，你？”
　　沈沁竹伸出手：“跟我来。”
　　肖无束伸手握住，一样的冰冷。
　　两人走了一段路，前头出现了光亮的门。
　　“小少爷，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肖无束还未反应，周遭的一切就开始消失。
　　“奶娘！”
　　肖无束睁开眼，昏黄的烛光。
　　文魅娘披了单衣进来：“你醒了？”
　　肖无束眼角湿润：“我睡了多久？”
　　“七日。”
　　“奶娘呢？”
　　“在府中。”
　　“我要见她！”
　　文魅娘按住肖无束：“夜深了，明日再见吧。”
　　“不，我现在要见她！”
　　肖无束站起身子，失去平衡。
　　“你连站都站不住，怎么去见！”
　　肖无束再次强撑着站起。
　　“好，我倒要看你怎么去见！”
　　肖无束走了一步，摔倒在地。
　　文魅娘伸手去扶，被挡开！
　　“你！”
　　肖无束吃力的向门口爬去。
　　文魅娘不忍心：“她死了！”
　　呼吸一滞，肖无束回头，眼神空洞：“什么？”
　　“沈娘子殁了，就在两日前。”
　　巨大的痛苦侵袭全身，肖无束吐出一口血。
　　“无束！”
　　文魅娘抱住肖无束，生怕他捱不过这个坎。

　　佛曰，人间有七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每一苦，都叫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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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初夏的闫王府风和日丽。
　　沈沁竹被领到一个白嫩的小娃面前。
　　闫宗道：“束儿，以后这就是你的奶娘。”
　　小娃儿上前，拉住了沈沁竹的手，含糊的叫着奶娘。
　　沈沁竹心中生出欢喜：“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