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松间小月

3、角落里的眼睛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时清越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精密的计算。

　　她计算自己每天几点放学，几点能冲到图书馆，能不能抢到那个角落的位置。她计算谢斯衍通常几点来图书馆，他喜欢坐在哪个方向，他会在周几出现。

　　她发现他每周二和周四不来图书馆。她发现他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那里光线好。她发现他看书的时候会皱眉，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微微点头。

　　她把这些发现全部写进日记本里。

　　“周二，他没来。图书馆少了一个人，感觉空了很多。”

　　“周四，他又没来。我在想他是不是有别的事。今天写数学卷子的时候走神了，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全班都在看我。还好他不在。”

　　“周五，他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很好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脸上，我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有一次他好像要抬头，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她等了他一整个下午。

　　她不在乎等多久——她只在乎他来了没有。

　　有一天，她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她的角落被人占了。一个女生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在看手机。

　　时清越站在书架旁边，犹豫了三秒钟。她可以选择坐到别的地方，但她选了最角落、最安全的位置。可现在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只有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谢斯衍的对面。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书，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去啊，坐他对面，你不是一直想靠近他吗”，另一个说“不行不行不行，他会看到你的”。

　　她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她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低着头假装翻书。

　　她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对面——她能听到他翻书的声音，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她不敢抬头看他。

　　她就这样低着头，假装看了十分钟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然后她听到他合上书的声音。她以为他要走了，心里一阵失落。但他没有走——他只是换了一本书。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她看不清书名。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迅速低下头。

　　她的耳朵在发烫。

　　她在心里骂自己：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连看都不敢看，你还能做什么？

　　但她不敢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