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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神祭(2) 新文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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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宇在很多时候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不过他的确很少会说粗话来发泄。
早已习惯生活上种种挑战和打击的人,就这样安静地接受了现实的无奈。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这一身实力具体是什么水平,哪怕知道缺了一支箭会对输出造成一定影响,也难以判断这种影响对自身的未来是好是坏。
而且,他如今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遥远并且尚未发生的未来,暂时不在他纠结的范畴之中。他现在更多思考的是,自己如今到底会是长着什么样,这个身体是属于他的万灵号吗?
可是,他分明记得他的万灵号穿的是玄阙套的装备,外观套的也是天极套,为什么现在却是一身鸿辉套?
他没有“接收”到什么提示、任务或者记忆,搞不懂现在的自己算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只是隐隐有所感觉,身体好像还是他自己的身体,不过比他原本的更加精力充沛,身材也要精壮不少,肤色也变成更健康的蜜色。
“玄琮,过来一下。”
“嗯?(什么事?)”
很懂得在自己的契约者独自思考时自顾自寻些乐子的小乘黄一听到招呼声,连忙几步便跑了回来。纪宇则是双手将幼崽捧起,对着那双又大又圆又黑的眼珠仔细地盯着——以之作为一面观照自身的镜子。
好像就是我自己原本的模样……纪宇若有所思地将小乘黄重新放回地面,不太习惯地伸手将长长的马尾撩到身后。
“嗷呜?(你思考完人生了吗?)”莫名其妙地被自家契约者摆弄一番,小乘黄却没有任何不满情绪,只是歪着脑袋问出如此一句。
“算是吧。对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纪宇握起弓,将箭筒调整回到合适的位置,而后站了起来,见小乘黄摇了摇头,便继续说道,“趁着天还没全黑,我们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人烟,问问情况。”
三两句之下确定小乘黄同样对于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座山上一无所知,唯独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同伴、战友,纪宇跳上其中一棵树的树冠,居高临下看到山下似有一座村庄,于是带着跳到他肩膀上趴着的小乘黄开始往山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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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际,日夜之交。
燃烧的火球缓缓从天际落下,黄昏的尾巴染红了半边的天空。而在另外一侧,皎洁的月亮在幽蓝的天色间露出依稀的影子。
朗朗晴空之下,苍梧村一支送亲队伍整装待发。
苍梧村之所以名为苍梧村,只因依傍的那一座山被称为苍梧山。据闻在许多年前,村中只有一家一姓,故而曾被叫做“许家村”。后来村庄规模日渐壮大,外来者越多,许家一族已经不能占据绝对的上风,又逢朝廷登记土地人口,于是在体制内正式落了“苍梧村”之名。
多年过去,现今的苍梧村村长姓吴,坐在这个位置上已近三十年,即便面容衰老却威仪不减。
此时,吴村长位于队伍的最前方,一声“时辰到,上路”落下,其人身后的四名健硕的男子当即沉默地抬起竹制的无顶“花轿”;两旁的吹鼓手同时拿起手中的乐器,一边吹着唢呐敲着鼓锣,一边随着队伍前进。
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低头跪坐在被一朵朵颜色各异的鲜花所包围的正中心,散开的长发间插着一朵凤凰花,身上的衣服与随行的村民无有太多区别,只是配上了一条红色的披帛。
少女的家人走在队伍的后方,神色激动又欲强行压下的父亲、默默抹泪的母亲、懵懵懂懂的弟弟妹妹,在身后人的簇拥下完全无法停下脚步。
为了给这一场“送亲”做足面子,村中的每家每户都至少出了一人加入到送亲队伍之中,神色间或是平静或是忐忑,或是麻木或是将仇恨深藏……尽显人间百态。
队伍缓缓向着苍梧山前进,随着夜色的降临,人们默契地举起了火把。越是靠近起了夜雾的苍梧山,那本是歌颂着喜庆的乐声在稍显幽深的环境下显露出几分诡异。
长长的队伍没有在黑夜和山雾的双重困扰下攀登至太高的位置——甚至半山腰都不到,仅仅是在一个位于山脚附近的洞窟前驻足。
吴村长看也不看因为他们的行动和乐声而被惊得漫天乱舞的飞鸟,在山洞的十丈前停下的老者转身做出一个手势,稀稀拉拉的唢呐声和锣鼓声渐渐停下。
“新嫁娘下轿——”一道老迈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一排排被举起的火把不足以驱散所有的浓雾,但已足够送亲队伍看清周边的一切,只是当这些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同一处地方时,注定了接受“瞩目礼”的人必然忍不住紧张惶恐得握紧拳头,将衣裙绞起褶皱。
被称为“新嫁娘”的少女许妙妙咬着下唇,从被放落的花轿上落地。就在鞋面接触到泥土地的那个瞬间,她听见村中德高望重的“神巫”廖婆婆再次高声喊道:“新嫁娘娘家人持礼器上前——”
在意味各异的目光的围堵下,许妙妙的父母和两个弟弟妹妹被推揉着来到她的身边,手上各自持有一把砍柴刀或剪刀。两个年岁似乎还不到十岁的孩童茫然之际,廖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家人为新嫁娘送行——”
闻言,一路上把眼睛都哭肿的许母终于像是忍不住一样将手中缠着红布的柴刀扔到地上,崩溃地大喊道:“为什么今年会是轮到我家妙妙?她的生辰八字不是早就被判定不合天时吗?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养大了一个孩子,你们又要将她从我的身边夺走!”
“大胆!”村里地位最高的吴村长和廖婆婆尚未开口,陪伴在他们旁边的中年人便厉声喝道,“在山神居所之前,怎可如此放肆?此前定下此事时你们有怨言而不说,偏生在最重要的祭典上才来破坏,安的是什么心?莫非是要连累我们所有人被山神大人责罚!”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窸窸窣窣地响起交头接耳之声。哪怕听不清楚具体谈论的是什么,哪怕有人投来的是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还是怨与恨。许妙妙不敢再与其他人目光相对,但更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面对如此插曲,吴村长神色不动,一个手势再次让周围恢复安静,廖婆婆的声音亦再次响起,依旧不急不缓地重复道:“娘家人为新嫁娘送行——”
逼人的目光之中,幼童依旧懵懂,生母嚎啕大哭着紧紧抱住““新嫁娘”不放手,生父举起柴刀的手不住颤抖,脸上的神情尽是挣扎。
刀,终究未曾落下。只因一支远来的箭精准地撞上晃动着火光的柴刀,许父虎口一痛,柴刀便脱手落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问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火光之中那一道未曾被村民看清的箭矢再次化作白光倒飞回到其原本所在的位置。重要的祭典真正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故,吴村长等人终于神色微变,纷纷顺着声音和白光的来源转头望去,只见浓浓夜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青年扎着高高的马尾,身形挺拔如松;上半身右侧覆着鹅黄之衣,左侧则露出半边的胸膛和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下半身叠有素白和皂黑长裙,又以红绳缚有白羽彩翎作为胸前和腰间的配饰,似是赤足行走,手上拿着一把散发着金光的大弓。
再观其容貌,面部轮廓在光与影的交织中显得异常迷人,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眼眸宛若藏着一抹鲜活的火光,天生的微笑唇与稍显狂野的气质结合,融汇出一身既让人心生好感又不敢轻易靠近的复杂气质。
“你……你是什么人?”
苍梧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村民之间彼此认识却是不成问题的。持弓的陌生来者显然是谁都不曾见过,而若说是外来人,这身打扮同样古怪得很,乍眼看去像是边缘之地未开化的山民,再看却会发现其精致程度比起大城之中的贵人不差几分。
兼之击落柴刀的不明白光令村民不由自主地生出忌惮,纪宇一句问出,现场沉寂片刻,此前曾厉声怒斥许母的中年男子方才又惊又疑地第一个发起质问,只是语气中的色厉内荏完全挥之不去。
“我不是什么人。”纪宇停在这一群人的二十尺处,眼睛眨了眨,再次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原本在山上时是打算直接大轻功飞下山的。只是一来虽然他的身体记忆告诉他很安全,他却不太敢上来就直接跳山这么刺激;二来则是想到万灵大轻功在游戏中的表现,无法确定现实中是照样复刻还是有所改变,可既然有天上下金光的可能,足够让他决定谨慎行事。
于是,他就从山上一步步走下来。
谁知,走到中途就听见一阵唢呐和锣鼓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蛮喜庆的,可又似乎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令人感到刺耳和不悦。
仗着穿越后明显得到了强化的五感和身体素质,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牢牢跟在附近不说,还听清了这些人的交谈。
怎么说呢,既是意外又不意外,他发现自己可以听懂这群明摆着是古代人扮相的人们的话语,但是他们说的显然不是他熟悉的中文汉语。
当然,这个不算重点,重点是眼瞧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奇怪,他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中的大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