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会魂飞魄散》北山树

19、分外眼红 我这……腿

　　“那日城外遇见那个骷髅，你救的两人又突然暴毙，我心里发毛，一个人睡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江流子维持着困住她的姿势，眉眼皱巴巴地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答案一般。

　　乌鸢扭过头拒绝道：“江兄，我没有和人一起住的习惯。我就在你隔壁，那妖物不敢对你如何的。”

　　她挥开江流子在她耳边的手臂，不留情面的将门关上。

　　江流子吃了个闭门羹，只低头笑笑，抚了抚方才乌鸢碰过的手臂，故作善解人意道：“阿愔不同意便罢了，我这就回去了，只是若我遇险阿愔只管先照顾好自己就是，你教我的术法我也能保命。”

　　江流子嗓音温和低沉，乌鸢明知他是装的，但他那话真落到耳朵里又叫她心生愧疚。

　　她心道：算了算了，就算看在二百两的面子上让一回。

　　门外人影已经转身打算离开，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江兄，进来吧。”

　　江流子暗笑，转过身时又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我就知道阿愔心软。”

　　乌鸢道：“被褥都在柜子里，今日你就打地铺吧。”

　　“知道知道。”江流子再装不下去，无赖地挤进屋子里把被子取出来，自顾自铺好躺下。

　　躺安稳他才又道：“和阿愔待在一起才觉得安全些。”

　　乌鸢不做声，侧身望他，只见他双手双脚平放躺得规规矩矩。

　　翻身朝里，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若是那日和先生一起，先生便也安全了。

　　今夜的浦县风异常的大，拍得木窗吱嘎作响。

　　乌鸢翻身用被子蒙住头接着睡，正要入梦窗户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吱嘎声，紧接着又是一声。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之下江流子睡得安稳，丝毫没被这样扰人的声音吵醒，而离他不远的窗户下一骨状的影子正渐渐拉长。

　　乌鸢眉头微跳：倒还真叫这个骗子说中了。

　　她侧躺着，不动神色眯眼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白骷髅正从窗户往里爬，方才的声响正是它开窗的声音。

　　骷髅落地，风反倒小了。

　　只是这样的动静竟还未惊醒江流子。

　　那骷髅走过江流子身边，径直从他身上越过。

　　乌鸢了然它是冲着她来的。

　　她暗中掐诀，已经准备好只要它靠近她就将它彻底粉碎的打算，可那骷髅越过江流子几步却突然站住脚，回身在江流子头前停下。

　　乌鸢眯着眼蹙眉正疑惑，便见那骷髅缓缓蹲下身，一双空洞眼“盯”着江流子的脸，腰肢弯动慢慢俯下身去。

　　眼前画面之古怪让乌鸢一时难以理解，直到它那嘴快碰上江流子的唇，她才惊觉这鬼东西是看上江流子了。

　　虽然人鬼情缘不少见，她也承认江流子确实有姿色，但是这种画面还是叫她起了一身疙瘩。

　　正要出手阻拦，一股肉眼不可辨别的清气自江流子口中溢出。

　　乌鸢大惊当即拍床而起手刀直冲那白骨袭去。

　　与此同时江流子也醒了，睁开眼不待反应直冲骷髅命门就是一拳，将它击倒在地。

　　硬邦邦的骨头撞得江流子手指关节生疼，看清是骷髅差点惊叫出声被袭来的乌鸢一掌捂住硬逼得吞回去。

　　她另一手直劈向骷髅，骷髅动作之快闪身避开不作停留跃出窗外。

　　乌鸢松手丢下他就要去追。

　　手一松，江流子呆愣跌坐在原地，人懵怔着，唇上的温热还未褪去。

　　乌鸢也要跳窗江流子才慌张爬起来要跟着，刚走两步“啪”的一声小腿撞在桌子上，疼得他倒吸凉气忙喊：“阿愔等等我。”

　　不等话落又去追紧，接着腰又撞在窗下花架上。

　　乌鸢见他像个瞎子乱摸，眉头微蹙，转身回去拎住他的领子抬手带着从窗户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乌鸢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对那骷髅的白影紧追不舍。

　　一直追着跑过两条街，转过街角白影却突然消失在视线里。

　　乌鸢轻喘着气表情凝重，眼神带着肃杀。

　　她盯着空无一人的宽阔大街心道：这骷髅跑起来极快似乎是对浦县的大街路线非常熟悉，可能已经在县城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者……这东西本来就是城里人养的。

　　江流子粗喘着气跑得半死不活跟上来：“抓到没有。”

　　乌鸢摇头：“跟丢了。”

　　江流子道：“这东西竟然真跑到城里来了。”

　　他扶额又道：“方才叫它吸了一口，我这……腿软。”

　　说着便要往地上栽，乌鸢眼疾手快将他接住，却见他脸色比那日撞见缢鬼还要白。

　　她心里嘀咕着：只不过吸了一口就虚弱成这样，若是以后见着什么大鬼还不得送命。

　　江流子顺势靠在她身上：“阿愔，你说它会不会对城里百姓下手。”

　　乌鸢又摇头：“这骷髅会吸人精气。鲁家兄弟的死状我们并未见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吸干的。如果是靠精气养活，城里的百姓很可能会遭殃。”

　　骷髅跟丢，两人歇了会只得往回走，从街角转过去，眼前赫然是范府的门匾。

　　方才追得太急眼里只有骷髅，完全忽略路边的东西。

　　乌鸢缓缓回过头去看骷髅消失的地方，正是范家的方向。

　　她半眯眼：原来还想缓缓，眼下范家的古怪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只是这么久竟然都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回客栈乌鸢猜想白骷髅入室被发现今夜应该不会再来，躺到施个噤声咒当个聋子沉沉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困得合着眼迷糊下床，脚落在地上软软的暖暖的，疑惑睁眼看去才发现脚下是穿着中衣，披散头发的江流子，她的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瞬间大惊猛收回脚，脸爆红。

　　江流子悠悠转醒揉揉胸口懒懒打招呼：“早。”

　　乌鸢立时从床侧越过他跳下来，语无伦次气急败坏道：“你……你昨晚什么时候睡这儿来的。”

　　江流子翻身朝里眼睛没睁回她：“你睡着之后。我太害怕就把地铺拖过来了。”

　　乌鸢整理衣服道：“以后睡觉不要靠我这么近，我睡不着。”

　　江流子无辜：“可是阿愔，你昨晚睡得很香诶。”

　　乌鸢：“你……！再这样今晚回你房间去！”

　　江流子坐起身：“那是不是说我今晚还可以住这个房间？”

　　乌鸢表情僵在脸上暗叫：好你个江流子！竟然敢摆我一道！

　　话已经说出口乌鸢憋屈也没有反悔的道理，答应就答应了。

　　收拾完乌鸢探头往窗外看一眼，天阴沉沉的压着厚云像是要下雨。

　　这样的天气她不能在外多停留，但按计划要去范家拜访，只能速战速决。

　　江流子见她出门忙跟上去：“阿愔要去哪儿？”

　　乌鸢道：“我去办事。”

　　江流子狐疑凝她。

　　乌鸢无语道：“真不是去玩。”

　　江流子依旧那副狐疑表情：“真的？”

　　乌鸢：“不信你跟我一起。”

　　于是，江流子兴高采烈跟在乌鸢身后：“走吧，我准备好了。”

　　乌鸢心中暗叫：好，又被摆一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客栈，前面一个丧着脸，后面一个似骄阳。

　　两人站在范家门前望着紧闭的范家大门。

　　时间已经不早，按照江流子了解到的，平时范家都是客人往来不绝，绝不会像今日这样冷清。

　　两人干站着就听有人问：“江道长怎么站这儿？”

　　转眼看去是那日给江流子苹果的妇人。

　　江流子端上大雅仪态先行礼才道：“我的友人有事要来范家拜访，只是不知今日为何闭门。”

　　妇人看眼范家门才压低声悄悄道：“那晦气事之后，仵作验尸觉得蹊跷。今日请范家老爷去县衙。我刚从那儿回来，不少人呢。估计不是什么简单事儿，你们不着急可以改日再来。”

　　乌鸢问道：“那县衙怎么走。”

　　妇人指个方向劝道：“直走转个弯就到。县衙人特别多，还来了些穿着奇怪的人，不着急真不用去凑热闹，免得惹上不干净的。”

　　乌鸢拱手道：“多谢。”

　　江流子跟着乌鸢要走，那妇人拉住江流子又塞个苹果给他：“有空来家里玩。”

　　江流子礼貌挣开，退身转头迅速跟上乌鸢。

　　县衙门口确实挤了不少人，围观的百姓不少。乌鸢眼尖，一眼便注意到混在人群里的几个碧落色衣服的云氏弟子。

　　弟子们分散在各地参与考核，在这儿遇见也不稀奇。

　　乌鸢往前挤进人群就听见身边看戏的人道：“昨日死的两个听说尸体都是干瘪的，怕不是什么妖物作祟。”

　　另一人道：“怎么可能是，我们这儿年年做法事，绝不可能是妖邪。”

　　被人反驳，看戏的人挂不住脸道：“怎么不能，你忘记后山上死的几个人啦，只剩肉回来的，吓死人了。”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大白天听着也吓人。”

　　乌鸢从那几人身上收回视线踮脚伸头向县衙里看，忽然脚下一轻，眼前视线清楚，直直能看到县衙内的场景——她被人抱着双腿举起来了。

　　江流子吃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能看到范老板吗？”

　　乌鸢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声低喝：“都让开点，让人进去。”

　　人群突然开始拥挤挪动，围观的人向两侧让开，江流子抱着她也往两边让，她的视线随着江流子移动转过来，一双眼直直对上人群外的人。

　　来人风光霁月，仪态端方，在看到她姿势的一瞬间脸上冷淡表情也有一丝裂缝。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微微顿住脚低声道：“阿愔这么爱凑热闹。”

　　乌鸢脸上涨红看着云岫说不出话，身后的江流子被她挡着看不见还在闷声问：“人走了没。”

　　乌鸢紧攥拳头忍耐道：“赶紧放我下来。”

　　江流子答应一声，半蹲将她脚放在地上才起身，看见云岫也不震惊，只拱手道：“云公子，这么巧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