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朵像云的山》逆长

27、告白 李光要

　　李光要去城里高考三天。尽管李光多次拒绝，让毛三不要下床。但是毛三还是执拗着在金珠地搀扶下目送李光上了学校去城市的大巴。李光掀开窗帘，毛三还站在那里，直到成为一个黑点。
　　他在心底焦虑着。他早就对毛三心动但是就是说不出口。如果毛三不喜欢自己，那他该何去何从。
　　彻底跨过这座云朵山吗？
　　另一边毛三提着一大袋钱，去银行。金珠看着忍不住哭泣，她的衣袖怎么擦眼泪都擦不干，直到衣袖夜湿透了
　　一年奋斗的钱变成了几张存折。毛三把他放在床头。这两天孙盼弟和陈疾经常来找他。他们总是念叨着，毛三要快点好起来。
　　毛三总是隐忍着自己，不让自己咳血。他始终微笑着。
　　直到李光从城里回来的那一天。他觉得全身轻松，他自由了。他可以带着他们去更好的地方生活了。
　　他想要表白了。
　　就当他兴奋到觉得路边的花开的都是那么讨喜的时候一声烟花的刺耳声响破天际。在月亮湾，白天放烟花大多是有人去世，需要挨家挨户的帮忙。
　　那正是毛三家的方向。他先是不解的，然后提着一颗心往毛三家里赶。
　　院子里正有一个烟花桶，毛怀锦正对着放完烟花的烟花桶发呆。
　　“谁让你放的。”李光沉着脸。
　　毛怀锦正在愣神之际，因为他被李光吓到了：“奶奶。”
　　心脏如同坠到冰窖。他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打开门。
　　对上的是一双眼睛，枯黄，留着血泪的眼睛。
　　是毛三的。
　　金珠紧紧地把毛三抱在怀里，轻声呢喃着：“孩子啊。这辈子太苦了。听奶奶的让上天给你投一次好胎。”
　　当金珠注意到门口的李光的时候，那满眼泪水像是挤压许久。她这个久经风霜的老人又一次哭的不成样子：“阿毛一直在说对不起你。他想多撑一会。可是他不行了，他见不到你了。你来给他合眼吧。”
　　李光之听着脑子嗡嗡作响，他会永远记住毛三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变得枯黄。毛三长的很普通甚至有点黄，但是那双眼睛一直很漂亮。
　　李光反应过来，那种黄不是营养不良而是病。
　　他的手轻轻触摸这毛三的皮肤，将那双直直盯着门口的双眼合上。
　　在举办葬礼到时候，毛怀锦看着躺在冰棺里的哥哥。
　　他穿着那价值一百零九块钱的衣服。
　　毛怀锦一直喊着“哥哥。”邻里邻居以前有多么议论这对没有血缘地兄弟，现在也是哭着，留着泪。
　　“哥哥我做了很多糖。”毛怀锦说着想要打开冰棺，往里面塞糖。
　　可是毛三没有反应，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没人可以想到他每天被病魔折磨的夜晚，今天起到是可以睡一辈子了。
　　“我们是毛三的亲人，我们怎么不能来？！”毛希望的声音打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李芳难得和他站在一起：“我们儿子的财产我们也有一份。”
　　李光猩红着眼看向这对狗男女。
　　“滚出去。”
　　“你谁啊？！”
　　“滚出去！”金珠颤抖着身子，“我生病的时候要钱的时候你跑了。是阿毛挨家挨户跪着求来的。就在阿毛吐血的时候我们去医院。医生说，他早就来看过。”
　　“你知道为什么他不治疗嘛？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吗？”
　　毛希望和李芳不耐地看着这个婆娘，想要打断。结果看着陈疾和孙盼弟拿这个大扫帚。
　　“他说要是被你们知道他生病了，他会抛弃的。你们有爱过这个孩子吗？”
　　“滚出去！”李芳大喊着，完全不顾及形象。
　　陈疾挥舞着大扫帚。
　　等赶走毛希望他们，金珠转头看向毛三的灵牌。
　　毛怀锦在众人面前跪下。
　　“怀锦这是做什么？”
　　金珠对上毛怀锦的眼神。他好像恢复了神智般朝着毛三磕了几个响头。小黄也在旁边趴着。
　　”哥，我下跪了。你来骂我啊。”
　　众人散去。金珠把几个人都叫过来。
　　“这些是阿毛留给我们的。”金珠拿出几张崭新的存折。
　　“这里估计是他全部的财产。里面有写这你们的名字。”金珠总是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哭那么久。
　　他们读着毛三留下的信。
　　“陈疾，你一直是被祝福的。要加油，多吃饭。要是觉得外面饭菜不好吃，要学着自己做。”
　　“小孙同学，要学会反抗。你是个坚强地女孩那也要答应我做个勇敢的女孩。等成年之后给自己取哥更好听的名字。”
　　留给毛怀锦的字很少：“哥哥爱你，记得吃糖。”
　　“奶奶，我对不起你。给你留的全是我的心意。”
　　李光并没有看属于自己的一封信。
　　他飞奔到楼下。所有人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跟上。
　　李光回到与妈妈告别河边。
　　他的妈妈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毛三也走了。他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站在河边，微风轻吹，身子想要倒下去的时刻。
　　“小光。”
　　是毛三的声音。李光寻声望去，是金珠手里录音笔。
　　晚上，李光在毛三的房间，试图用毛三的气味包裹自己让自己有点温暖。
　　“这个怎么，弄啊。开始了。”李光听着毛三捣鼓录音机到时候破涕而笑。
　　“小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在我眼里最棒。不要在乎高考结果，啥样就啥样。嘿嘿嘿。考出去，留在这里，总归是为了幸福。我给你留了钱，有一年学费和，生活费的钱。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未来找个幸福的爱人。要开开心心的。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声叹气声。
　　就在李光以为录音结束了，正想要按掉。
　　“我喜欢你。”
　　毛三讲的很流利，看样子是练习很多遍。李光忍不住失声呐喊，他把自己蜷缩在毛三的被窝里，静静等到第二天的黎明。
　　反正人总要说过去的。第二天了，新的开始。
　　但是毛三的足够让所有人印象深刻。这个敢低头，坚强，并且乐意创造幸福的少年。
　　他像想像云一样自由，但是活得像山。
　　李光启程去往大城市的大巴上，看向身后的云朵山。轻轻唤了一句：“毛三。我会想你，会回来看你。”
　　因为毛三就葬在那个山上，来年说不定能长出勿忘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