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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校霸 被装货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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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莫之,是个不学无术,整天和狐朋狗友逃课打架的校霸。
值得一提的是我有张好脸,平日蓝白校服一穿,拉链松松垮垮挂着,身形高挑劲瘦,腿长腰细。
往门口小卖部随意一站,轻松收获无数女同学流连的目光。
稍微摆下姿势,百无聊赖地撸起衣袖,更是能听到接连的低呼声。
哥真是太有魅力了。
这不叫自恋,叫帅而自知。
不知何时我的认知偏了,男人的衣服已经不够我发挥。
世界上的漂亮衣服那么多,谁规定只能某种性别来穿。
第一次越界是陪兄弟给他女朋友买礼物,我跟他走进一家内衣店,被琳琅满目的精致内衣晃了眼。
我强作镇定,单手插兜挑了一件黑色蕾丝胸衣,码数比较大。
兄弟瞧见一脸诡异,“你买这个干嘛?”
我淡淡回答,“怎么,你能给女朋友买,我不能?”
兄弟惊呆,“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他知道我眼光很高,公认的美女都能挑出毛病来,母胎单身至今。
他追着问了大半天,我半句都没透露,只道对方很害羞,不想公开恋情。
兄弟调侃我玩得花吃得好,殊不知我玩的是自己。
夜晚我锁上卧室门,手指颤抖地拿出那件黑色内衣,屏住呼吸为自己穿上。
它好柔软,蕾丝滑滑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我略显僵硬地看向镜子,里面的我上身大片冷白,与黑色对比分明,锁骨清晰,蕾丝覆盖其上,若隐若现。腰肢劲瘦,隐约还有两块薄薄的腹肌。
我左右转圈欣赏,要被自己美晕了。
唯一的不足是,因为不熟悉尺码,杯内空了很大一块,缺乏了韵味,有些稚拙和不伦不类。
我不满足,又借着送对象的名义,买了套包含上下两件的新内衣,雾紫色,上衣细细的肩带交叉,下衣覆一层润亮的薄纱。
穿上后转一圈,纱裙轻柔飘动,简直是仙子。
从此以后,我的衣柜多了个秘密空间。
里面藏着女士内衣、碎花裙、公主裙、长裙、短裙、清纯的、烧气的……
我从来没在公共场合穿过女装。
只有一次周日自我欣赏得太晚,穿着露背的白色吊带睡着了。
不巧手机没电闹钟没响,我早上醒来已经迟了,本想直接翘掉,但周一早课主任会巡逻查人,被抓到缺席很麻烦。
来不及换下,我只能匆忙披上校服外套奔向学校。
早自习我困恹恹趴在课桌上,班主任走进来,敲敲桌子宣布,“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声音在转校生本人进来时停顿一下,转而变大,还夹杂不少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这才抬头,因为我太熟悉这种声音,一般是在看到我时才会出现,我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即便不情愿,但我不得不承认,讲台上有张难得一遇的帅脸,只比我略逊一筹。
目测身高186,没穿校服,灰色拉链卫衣一丝不苟拉到脖颈正下方,领口白色内搭,黑裤子显得腿巨长。
头发在光下有微微的褐,眉骨又挺又深,鼻梁也很高。
“晏云征,请多指教。”
对方掀起眼皮,瞳色深黑,冷冷淡淡吐出七个字。
装货。
我暗自评价并鄙夷。
我自己就爱装,还能不知道对方想的什么。
换个新学校当风云人物来了,想都别想,还轮不到他。
班里人又开始鼓掌。
拍拍拍,有什么好拍的。
我不屑地冷哼一声,脚不耐烦地踢在桌腿上,动静有点大,引得班主任看过来。
“刚好你个子高,先去莫之旁边坐着。”
有不好预感的我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我?”
全班人目光看过来,包括装货。
我奋起反抗,站起身直接说,“我不和他坐。”
众所周知我身边是不能有活人的,要么我把人带坏,闲唠嗑都能唠一整天,要么人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人,二话不说打起来。
以至于从幼儿园到高中,我都长期拥有个人超大专座。
班主任不满,“暂时同桌怎么了,现在除了你旁边没有其他空位置。”
见我还要还嘴,班主任发威指挥,“行了你老实坐下,别耽误别人学习时间,新同学可不像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学个屁。
学他装逼?
我不乐意,黑脸甩手坐下,横了装货一眼。
班主任嘱咐晏云征几句,让他坐过来自习,他便迈下讲台,径直朝我走来,完全没注意到我威慑的目光。
我坐在最后一排外侧,但后面有杂物挡住,我不让谁也进不来。
晏云征站在桌边时,我环抱手臂巍然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当空气无视。
班主任已经出去了,我有恃无恐。
尝到校霸的威力了吧,我正对自己的手段洋洋自得时,晏云征忽然抬手,将我歪斜的校服领口往里掩了掩。
我毫无防备,脑袋瞬间嗡一声,低下头,就看见靠近脖子处若隐若现的乳白色蕾丝肩带。
什么?
什么!
我真塌玛……
我耳朵和脸绝对爆红了。
我一直这样露着吗,还是趴桌子蹭歪了,装货一定是看到了,而且以他的角度,说不定看到的不止肩带……
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提醒?不,我不相信装货有那么好心,是嘲讽,是挑衅,是赤果果的羞辱!
出自本能反应,我用力抓住领口,将拉链唰一下拉到最顶,差点把下巴肉挤住。
一时间我根本没了和晏云征较劲的心思,更像是偷了东西的贼,心虚又假装很忙地弹跳起身,撞过晏云征的肩膀,快步蹿出教室。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儿,很不巧的是,我转头就碰上了巡逻的主任。
“莫之!你又要逃课!”
雄浑炸响弄得我更是一惊,差点表演个原地上墙。
我勉强维持镇定,辩解道,“没有啊主任,我去上厕所。”
可是身为惯犯,主任不可能相信我,见状更警惕起来,锐利视线扫视过我明显不对劲的姿态,最后盯着我紧紧挡在胸前的手臂。
“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烟?”
我很冤枉,“不是,我早就戒了,主任你不能污蔑我!”
“那你藏什么,不是要去天台抽烟?”
主任不信,拽住我的胳膊,要好找一番的严肃架势。
我差点崩了,万一他看见我外套里面的内衣,那我不死定了吗。
以后围绕三中就会有条神秘传言,说那个长得很帅的校霸,其实是个偷穿女孩衣服的变态。
两三秒的时间,我连身败名裂,被众人鄙夷,被关监狱劳动改造的种种结局都在脑海过了一遍。
“主任我发誓,骗你我是狗——”
我惊恐阻止,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主任,是我有点急,请莫之同学带我上厕所。”
是短短七个字让我记住他声音的装货,此时竟像天外来客,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主任看向他,回想片刻后道,“你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
“是我,晏云征。”
我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放开挡在身前的手,一分挑衅地转了个身,还把衣服兜从里掏出个底朝天。
“主任,我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能不相信你的亲亲学生,太伤我心了。”
主任白了我一眼,抬腿还要踢我,被我灵活躲过去。
“没个正形。”
主任看我就气不顺,指向晏云征,对我指指点点。
“你多向他学学,人家次次考试排名第一,数理化全满分,你稍微耳濡目染一点,都不至于考个位数。”
我安分站在原地,左耳进右耳出,大脑平滑得像果冻。
总算被训完,主任负手走进其他班,我余光扫到晏云征,方才的尴尬和奇耻大辱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别过头就要走,身后同时响起脚步声。
我后脑勺发麻猛地回头,凶狠盯着晏云征,“干嘛跟着我?”
“去卫生间。”
晏云征神色依旧冷淡,“我不是说了吗。”
我的脏话硬是被憋了回去,咬着牙往前走,把对方领到厕所前,缩在衣领里的下颌一抬。
“这儿。”
随后我不再管他,大步离开。
我从学校翻墙出来,走进最近一家男装店,买了件丑兮兮的短袖,当场付钱进试衣间换上。
我手里拿着那件漂亮吊带,砰砰乱跳的心脏逐渐平复。
我特地向店员要了个袋子,把吊带塞进去,揣在兜里,路过垃圾桶时本想扔了,可即将脱手时又很不舍。
我真的很喜欢它,颜色纯净,贴身舒适,腰前有交叉绑带,肩上还缀着丝线做的蝴蝶,美得不像话。
难道只有我懂这种感觉吗?难道其他男的不会喜欢嘛?
好抓狂啊。
可再不舍,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万一我拿回去再被人发现,有一百张嘴都不够狡辩的。
我松开手,袋子落入垃圾袋,发出哗啦的声音。
回到学校,正赶上早自习下课。
我在人群中行走,大大咧咧敞开外套,恨不得昭告天下我里面穿得有多丑。
只是回到班级,撞上晏云征的目光,我不自在地移开眼,拽了下衣服,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踢开椅子坐下,一整天都闷闷不乐没说话,任课老师都直称稀奇,居然有我安静上课的时候。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我慢吞吞收拾东西,却见装货不动如山,仔细一看,他在写练习册倒数第二页,我们还远没讲到那里。
果然很装。
我撇撇嘴,反复纠结半晌,直到教室的人走光才紧绷出声。
“哎。”
装货略微抬了下头。
我很不爽,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不会说出去吧。”
装货笔尖轻点在纸面,转头看向我,眸光如深潭无波,“说什么?”
我瞪着他,用力咬住嘴唇。穿女式吊带这要我怎么说出来,他又在故意挑衅我。
装货站起来,单手拎着书包,忽地又一次揽了下我的衣领。
“天凉了,多穿点。”
我不敢再高频率穿女装了。
从那以后,我只在周五周六晚上才穿,因为隔天不用出门上学,更安全。
柜子里不断补充的衣裙压存,一周的情绪只在短短一天两夜释放,导致我时常神游天外,对旷课玩闹都没了兴致。
甚至因为多听了几节课,我的月考排名上升了不少。
班主任和一众老师喜闻乐见,认为这是装货的功劳,他把我带向了正轨。
我冷嗤,怨气很重地踩在装货椅子侧边的横杠上。
和他有毛线关系,还不是因为我聪明过人。
装货低头看了一眼,不声不响地移开。
真怂!
在同桌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和装货几乎没有交流,他沉默寡言得像个只会学习的木头。
越是没有冲突,我心里就越不自在,抓心挠肝得难受。
要不是那件事,我铁定要和他打一架。
我逃课减少,也是想盯着他,万一趁我不注意,他讲出去了怎么办。
说到底,还是不能叫人发现把柄。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成人礼那天,我给了网吧老板五十块钱,喊他演半天我爹。
给父母的感谢信我画了一只大乌龟,感人至深的背景音乐里,旁边家长都在抹眼泪,只有我的假爹使劲憋笑。
走完乱七八糟的流程,到了汇演环节,我让假爹回家去,他不走非要看演出。
随便,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我兄弟偷偷拉我去后台,说他女朋友今天有演出,打扮得可好看了。
我叹了口气,兄弟问我对象到底是谁,我说分了,现在很嫉妒。
他以为我嫉妒他有女朋友,把我扔在一边,独自约会去了。
其实我是嫉妒他女朋友,能光明正大穿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
后台一阵骚动,我听了见他们说出了点事故,有个女孩下场时腿受伤了,需要处理伤口。
我游离在忙乱之外,忽然被一把拽坐到镜子前,各种刷子粉扑不要钱得往我脸上拍。
“同学,演出需要个人紧急救场,辛苦你换一下服装,就躺在台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我一阵茫然,本能挣扎,然而反抗无效,耳边全是嘈杂的劝说。
直到眼前出现一套玫红色的公主裙,我愣住了。
它美得让我窒息,连带着周围环境都安静明亮了。
裙摆层层堆叠出弧度,一层比一层浅,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肩膀是木耳花边设计,胸前镶嵌璀璨的钻石。
简直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啊?这…不太好吧。”我面色犹豫。
实际想的是,让我穿快让我穿!
“就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同学拜托你,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负责化妆造型的人恳求,我勉为其难答应,取下裙子和白色长袜,掩饰手指的颤抖,在试衣间小心翼翼换上。
我出来时,焦急等待的工作人员惊叹。
舞台在换场,来不及自我欣赏,一顶金色长卷发戴在我头上,我被推上了前台,安置着靠坐在道具树前。
我偏过头,用假发遮了遮脸。
灯光亮起,我扮演一具靓丽的尸体。
我内心不安,喜悦与忐忑交织,生怕被人认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台,一群熟悉的同学汇聚,我甚至看到了兄弟和他女朋友。
一时情急害怕,我一路低头穿过,从小门跑出场馆,倚在后侧墙外平复呼吸。
假发有些扎人,我抬手扯下来,向后撩起额前的碎发。
大理石的墙面很亮,能照射出依稀光影,我轻轻转动身体,从模糊的轮廓窥见我美丽的姿态。
我突然注意到墙壁上,有另一个东西的影子在动。
我心脏骤然一空,猛地转头,看到对面的人静静站立,手里拿着习题和笔。
不过他没在写题,而是朝向我,视线直直地盯着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