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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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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天,正处在夏秋交替的时节,早晚凉飕飕的,中午的太阳又烤得人炙热难耐,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照得江岱半边身子灼热刺痛。
江岱无法,只得再次将桌子往中间挪,眼看着就要挪到办公室的中间了,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江岱和朋友在郊外租的一间工厂,简单刷了个漆,又用木板钉了些桌子。
江岱和朋友是师兄弟,在同一位师父那里学习螺钿工艺,师父去世后,他们接过了传承螺钿工艺的任务。
二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吃不上饭的时候被师父收留,就跟着师父学起了手艺,师父临终前希望二人能将螺钿工艺传承下去。
螺钿工艺被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传承人江岱也与有荣焉,螺钿装饰品流光梦幻,经久耐用,但这种华丽的装饰品和现代建筑不太相称,买工艺品的人少,传承人物质生活没有保证,大多转行了。
江岱和师兄杨城为了发扬螺钿工艺,注册了一个自媒体账号,希望能借助网络让更多人了解,喜欢螺钿产品,起初两人只是拍一些产品和制作过程,虽然有人问价,但播放量很低,后来江岱写一些小段子,杨城演绎,把螺钿产品融入其中,慢慢积累了一批粉丝。
一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账号有了粉丝量,便有广告找上门来,起初江岱和杨城想着,接一些广告也好,先挣一些钱,而且和卖螺钿制品也可以兼顾。
可是最近有公司找上门来,想签约杨城做主播,带货赚钱,杨城虽然没直接答应,但江岱知道,杨城心动了,并且有意说服自己做助理。
虽然不知前景怎样,但跟杨城一起直播肯定会比自己做螺钿制品赚得多,杨城还承诺等他成了大主播,还会继续宣传螺钿制品的。
但他们都清楚,真做了主播就不会再继续制作螺钿工艺品了,能偶尔在直播间挂个链接就算宣传了。
人往高处走,这没错。
但如果没有师父,江岱早就在16岁出来打工,被老板克扣工资的时候坚持不下去了,所以他希望能完成师父的遗愿。
江岱起身挪桌子的时候,正巧透过窗子杨城在对面咖啡厅和一个人交谈,江岱认出那人就是之前想签约江城的人。
又过了30分钟,杨城回来了,他欢喜地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岱正在盯着他看,杨城收敛了笑容,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决定要签约了吗?”江岱主动开口道。
杨城愣了愣,“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们一起过去,你做我的助理,继续给我写段子,我们一起做直播,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师兄,我决定了,我不跟你去,我要留下来。”
江岱的回答在杨城意料中,便没再挽留,“那这账号,你看?”杨城没等江岱回答,有紧急说道:“还是留给我吧,你不出镜,时间久了账号热度也会下降的,账号火了离不开剧本的功劳,但粉丝是认我的,就算我想重新建立一个账号也不难,但是留给我对我们双方都更有利,你放心,我会给你三万块钱,就当补偿你了。”
江岱没在多说什么,接受了杨城的方案。
杨城见状也没心思继续留在这,找了个理由就跟江岱告别回家了。
江岱虽早就想到了这一步,但真走到这一步,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感觉心气被抽走了一半,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趴了一会儿,江岱决定下午两点就翘班回家,说是翘班,但公司就他和杨城两个人,杨城走了,现在公司成了他一个人的,翘不翘也没什么。
现在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公司走30分钟就到江岱租的房子,江岱平时都是骑共享单车的,但现在周围没有车,公交又要等20分钟才能到,江岱决定走回去。
虽然有树荫,但江岱走了一会儿就被被热浪冲出了一身汗。
变化发生在喘息之间,云层遮蔽太阳,雨珠砸在水泥地上,留下湿润的圆圈,江岱看着这雨,只觉下不大,顶着雨又走了几步,突然,豆大的雨珠连成珠帘倾泻而下,江岱来不及躲,被雨淋了个透。
流年不利啊,江岱到最近的超市买了把透明伞,撑着伞继续前行,雨水落在伞面上,形成透明的水幕。
雨越下越大,积水没过行人脚腕,江岱在滂沱的雨幕中支撑着前行,似乎是上天要与江岱为难,疾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吹得雨帘凌乱翻飞,吹散了一个夏天积聚的燥热。
伞骨和伞面被吹得向后翻折,江岱还想坚持,却被手中的伞向后拖拽,此时的伞不是保护,而是拖累,江岱只得将伞合上。
雨水劈头盖脸砸,好在被江岱的眉骨挡住了大半,让江岱得以在雨中睁开眼睛,江岱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远处草坪上的一直灰色狸花猫。
狸花猫的毛已经被淋湿了,粘在身上,草坪地势较高,但周围道路已被积水覆盖,小猫虽然被淋透了,但似乎不想淌入污水中,所以迟迟未动,像被困在故岛上。
江岱看猫瘦骨伶仃,犹豫要不要将它带走,江岱不喜欢猫,也不敢轻易负担一条生命,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段,江岱又折返回来。
江岱小心地向猫靠近,那猫见江岱走过来,将身体俯低,伸出前爪,紧盯江岱,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
江岱看出他的意图,不敢再轻易向前,思考了一瞬,江岱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而后脱下,露出里面的跨栏背心。
那猫惊到了,睁大眼睛看着江岱,一时忘了防备和逃跑。
江岱瞅准时机,将衬衫扔过去罩住了猫,待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江岱连衣服一起抱起来了。
江岱原想着如果猫挣扎得太厉害实在抓不住,就不硬将它带走了,毕竟他不喜欢猫。
可是这猫却不再挣扎了,只乖顺地靠在他胸膛,随着呼吸猫肚子一鼓一鼓的,热量隔着衬衫传过来,许是察觉到他没有恶意,还挺有灵性。
若猫得知江岱的想法,只会怒斥道,“自作多情的人类,别拿那夸赞未开智兽类的词语形容我。”
这只狸花猫原是四方山的山灵,平时在山上修炼,在凶兽出来作乱时,便会与凶兽搏斗,守护一方安宁。
山灵平时可以在人形和猫形之间自由切换,此次与凶兽搏斗,虽除掉了凶兽,却也受了重伤,变成狸花猫倒在路边,被一行上山徒步的人遇到,将山灵捡走带到了都市,山灵在房子里休养了一夜,恢复了些精神,便趁人类外出的时候开门溜了出来。
“笑话,我怎么能像宠物一样被人养在窄小的房子里,自然是回我的山头当大王。”
山灵嗅觉极灵敏,能靠气味找到自己原来的山头,顺顺利利地走了一段,天有不测风云,不巧赶上瓢泼大雨,山灵不怕水,但讨厌把身体弄脏,原本是想等雨听了再走的。
不巧又遇到了个想养自己的人类,山灵原本不想跟江岱走的,可是靠在江岱身上的时候软乎乎的,山灵不再挣扎,决定到人类家中躲雨。
江岱见猫不再挣扎,就把衬衫拿了下来,只用胳膊抱着它,衬衫湿透了,江岱将它顶在头上为自己和猫挡雨,聊胜于无。
江岱和猫又赶了五分钟,终于走到出租屋。
江岱没养过猫,只在视频里看过别人养猫,印象中猫是很容易生病的,江岱换了身干衣服就准备给猫洗澡。
猫进了出租屋,就翘着尾巴,昂首挺胸的四处闲逛,仿佛它才是这的主人。
出租屋没有浴缸,江岱便在洗手池里放了些温水,而后将猫抱起放进去,不知是手池小,还是池壁凉,猫进去后一直扑腾,水崩出来,将江岱的前襟打湿了,江岱正停下来思考该在哪洗猫。
猫趁江岱不注意,将湿漉漉的爪子伸出来在江岱衣服上按了一下,江岱腹部留下一个清晰的爪印,江岱被气笑了,用手沾了些水往猫头上弹。
猫抖了抖头,水珠四溅,江岱只得偏头向后躲。
猫盯着江岱,大有一种江岱再敢动作,就要跟江岱大干一场的阵势。
江岱摸了摸猫头,“脾气这么大,我打不过你,认输了好吗?”
山灵这才移开视线,“哼,你当然打不过我。”
江岱在自己平时洗衣服的大塑料盆里放了些水,将猫放进去,塑料盆里宽敞多了,江岱轻轻撩了些水到猫身上,见猫不反抗,又往它身上抹了些沐浴露,在身上轻轻揉搓。
揉到肚子的时候,猫蹬一下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猫大惊,蹬圆了眼睛,连嘴巴都张大了,又蹬一下起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江岱被逗到了,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猫再大惊,皱眉看着他。
江岱彻底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江岱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要和杨城散伙的事,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江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眼角都挂着笑,身上镀着一层柔和的光。
山灵看得有些恍惚,有些不好意思,只无措地用爪子挠盆底,“笑吧笑吧,别憋死了。”又抬头偷瞄了江岱一眼。
洗完澡后,江岱用吹风机给猫吹毛,热风吹到哪里,小猫就凹下去躲闪,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可爱极了。
江岱没忍住,将小猫抱起,在小猫肚子上亲了一口。
山灵又惊,在空中蹬腿企图从江岱手中脱逃。
江岱看了看小猫软乎的肚子,自顾自说道:“毛茸茸的,肚皮上有棕黄色的毛,叫你?”
——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