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32、第 32 章 生日快乐

　　而周唐没注意到的是，孟迟亭这一刻也几乎真的要落泪了，她连忙垂下眼，强行忍住眼泪，清了清嗓子，出声应“好”。

　　生日蜡烛在火苗里缓缓融化，孟迟亭又一次合上眼，双手紧握在胸前。

　　她的愿望是——
　　希望这样和周唐一起的，平淡幸福的日子，能够结束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睁开眼对上周唐温柔的目光，她心里一软，朝他笑着，微微俯身吹灭了蜡烛。

　　本就不甚明亮的客厅一下子暗了下来，周唐将蛋糕顺手放在茶几上，起身去按开了灯。

　　孟迟亭低头摸了摸垂在颈间的项链，因为是锁骨链，有些短，她不太能看清具体模样，只勉强瞧见了三颗圆形装饰正中略大的那一颗，银色金属包裹之中的，是微微泛着橙红色光泽的晶石。

　　乍一看和她之前买的那枚托帕石竟还有些像，只是颜色更透亮，也偏棕橙色调一些。三颗晶石之间用略有厚度的细长条金属分隔开一段距离，整体呈现出扁扁的倒三角形状。

　　孟迟亭自己看不见戴上后如何，只能轻抚着项链，看向周唐，问：“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是。”链子长度合适，三颗晶石的位置正好对上了孟迟亭锁骨中间的凹陷处，周唐摩挲着微微泛起痒意的指尖，很满意这次挑的礼物，又道，“还有一个礼物，过段时间再给你。”

　　周唐的手贴在她后颈，微微附身在她嘴角落下个浅浅的吻，落座于她身侧，目光从她锁骨处上移，落到她脸上：“雪梨色的托帕石，喜欢吗？”

　　听见托帕石这三个字，孟迟亭眨了眨眼，随即轻轻笑了：“喜欢。”

　　……所以怎么能说他不用心呢？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生日在11月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她也能够和周唐拥有这样小小的、巧合的共同点。

　　而“11月”，这个原本只存在于抽象时间概念中的东西，在这个初冬时节，化成了实质，落到了周唐的领带上，也落到了她的锁骨之上。

　　她的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周唐的手仍旧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后颈，孟迟亭朝他的方向侧过身，抬手环住他脖颈，在他垂眸望来的浅淡目光中主动贴近，舔舐、啃咬着他的薄唇。

　　很快，周唐的另一只手也落到她腰间，逐渐收紧。

　　一直向右扭转着身体的姿势不太舒服，孟迟亭直接转而面朝他，跪坐在沙发上的右腿撑起了身体，二人一高一低的位置转换，孟迟亭由仰头变为低头，与男人交缠的呼吸没有分开过，身体却更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动情间，她却忘了自己左腿膝盖上的伤口，在隔着衣服触碰到柔软沙发的时候，才忽地从喉咙中低低溢出一声痛呼。

　　周唐不知她身上还有别的伤，只以为这个姿势容易碰到她扭伤的脚踝，二人间的距离于是短暂拉远，周唐手上用了点力气，将她打横抱起来，小心注意着她左腿，抱着人进了卧室。

　　待到衣服褪去，看见她膝盖上的伤，他的动作又是一顿。

　　膝盖处破皮的伤口约有半个手掌大，有的位置已经结起了一层薄痂，有的还泛着深浅不一的淡红色，和其他地方细腻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怎么他才忙了几天没顾上她，她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周唐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在伤口周围轻轻抚过，有些痒，孟迟亭下意识收了收曲着的腿。

　　“不是说就崴了下脚？”

　　孟迟亭双手撑在床上，微仰着身体看他，回答：“都快好了。”

　　其实并没有，脚踝的扭伤倒是还好，但膝盖上的伤，因为今天出门走了路，到底还是被衣服布料摩擦到伤口，刚才又没注意用力跪在了沙发上，才会像现在这样泛红。

　　她出门前本想过贴几个创可贴遮一遮，但伤口面积有些大，尝试几次都没法覆盖住，她也只好作罢。最后为了减少衣服和伤口的接触，她穿了条长裙，走路时已经比穿长裤好多了，但孟迟亭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今天能够出门，和他度过一个完美的生日。

　　若不是因为周唐，她的生日与普通的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爸妈不一定想得起她，而她又受了伤，多半只会闷在宿舍一整天都不动弹。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与他共度生日的机会，所以不希望有任何原因影响到这一天，哪怕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宁愿今天难熬些，忍一忍那轻微的疼痛，回到宿舍后多养两天伤。

　　锁骨链不知什么时候移了位，又因为她后仰的姿势从颈侧滑落至身后，正面只留下一根细细的银链，沿着她颈部的肌肤弯曲起伏。

　　她答非所问，周唐和她静静对视片刻，也没有追问，抬手调整吊坠，恢复成一开始被他戴上时的模样，似是微眯起眼欣赏了两秒，紧接着细密的吻沿着项链从她锁骨处逐渐蔓延至耳侧，最后低低落下一声：“亭亭，生日快乐。”

　　这是周唐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孟迟亭的身与心都沉沉陷入柔软之中。

　　因为腿伤，某些事情做起来多少受限制，可这晚的周唐也异常温柔。

　　……

　　翌日一早，孟迟亭醒来时，窗帘半拉着，阳光照亮半个房间，瞧着时间已经不早。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周一的课10点才开始，时间其实很充裕，但考虑到她现在的走路速度，她还是早点回学校比较好。

　　用力眨了眨眼醒神，她一个扑腾从床上坐起来，左腿膝盖却传来有些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发现膝盖伤口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薄薄的两层纱布。

　　不至于捂住伤口不透气，却又能让她走路时减少些与衣服的摩擦。

　　做这事的人只会有一个，孟迟亭心里像吃了颗糖一样甜，听见卧室外有动静，便雀跃地走过去开门，却猝不及防和拿着吸尘器正在打扫走廊的家政阿姨四目相对。

　　孟迟亭脸上的笑凝住，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还有人在，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呆呆站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孟迟亭反应过来，朝她摆手，“你继续忙，我一会儿就走了。”

　　靠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孟迟亭呼出口气，还好她已经起来了，不然要是阿姨打扫到了卧室，她还在床上睡觉，那才更尴尬呢。

　　孟迟亭却有些恼，有人来打扫，周唐竟也不告诉她！

　　她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还没解锁，便先接到了周唐打来的电话。

　　她气鼓鼓地接起，一开口便是质问：“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会有阿姨来打扫？”

　　周唐一听她这语气便笑了：“遇上人了？我这不是也刚想起来，才给你打的电话吗？起床了？”

　　孟迟亭轻哼一声，在床边坐下：“刚起，你已经到公司了吗？”

　　“嗯，马上有个会，和你说两句就走了。”

　　“哦。”在周唐看不到的地方，孟迟亭仍旧鼓着脸。

　　“你膝盖上的伤，我早上用碘伏给你消毒之后简单缠了两圈。你试试，要是走路不舒服，就拆了吧。”

　　低头看见纱布，想起自己本来以为是周唐在房间门口才冲出去想要给他一个亲亲的，孟迟亭便也没那么气了。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纱布边缘，答道：“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嗯，”周唐低低应了，又嘱咐，“司机就在楼下，让他送你回学校。”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裴秘书的声音传来：“周总，会议准备好了。”

　　周唐从座位上起身，理了理领带，最后道了句：“没课的时候就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

　　孟迟亭哭笑不得：“我知道。”怎么说得她好像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挂了电话，孟迟亭这才注意到有两条周唐二十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一条说的是纱布，另一条则是同样提醒她，司机黄叔就在楼下，还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大概是怕她到停车场后找不到人。

　　走廊上的吸尘器声音逐渐走远，家政阿姨应该是不会在她还在的时候进主卧的，孟迟亭没太在意地起身换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漱。

　　周唐的公寓里如今已经增添了很多属于她的东西。新的睡衣、和他同款的电动牙刷、白茶香气的沐浴露和茶几上的零食……

　　远比被迫聚在一块却各自为营的宿舍像个家。

　　*

　　周三下午，孟迟亭在宿舍里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喻心和文佳思不知道举报信的事，听见她唤了声“于老师”，虽然奇怪辅导员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她，但也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而已。

　　可坐在她后面的冯悦却是一瞬间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感官似乎都被封闭，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孟迟亭身上。

　　“……好的……嗯，我知道……好，谢谢老师。”这个电话并不长，孟迟亭平静地听完，放下手机时，竖起耳朵的冯悦也明白了那封举报信的结果。

　　孟迟亭太平静了。冯悦不认为一个被处分的人会是这样的表现。

　　孟迟亭其实在接到辅导员的电话时，心脏便控制不住地开始急速跳动，现在才逐渐平息下来。她转头去看窗外，早的时候还层层叠叠聚在一块儿的云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露出上空一览无余的蓝色背景。

　　连续数日的阴天结束了。

　　余光中看见冯悦望着她的方向，孟迟亭往后看去，对上冯悦有些复杂的目光，她淡淡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