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22、第 22 章 你的谢礼呢

　　孟迟亭就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过头便也看见了来电人的姓名，她不知对方是谁，但那显然是个女名。而紧接着周唐也没有接通这个电话，只是按掉了响铃，将手机收起来，任由对方安静等待下去。

　　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却让孟迟亭几乎立刻便猜出了对面女人的身份。

　　“你不接吗？”她问。

　　“应该没什么急事，晚点我再回她电话。”周唐回答。

　　“哦……”孟迟亭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走吧，不早了。”周唐看了眼时间，揽着人往停车的位置去，“教你游一会儿，再带你去吃饭。今天想吃什么？”

　　话题轻易就被他揭过，孟迟亭抿了抿唇，也没追问，只道：“可以吃你做的吗？”

　　“早上不是吃过我煮的粥了？”周唐眉梢扬起，却也没拒绝，“那一会儿游完了再陪我去趟超市？家里没什么食材了。”

　　“好。”孟迟亭应下。

　　轿车开往观月庭，孟迟亭本以为他只是回家取衣服，跟着他上楼一趟，再下楼，却见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孟迟亭疑惑道：“我们要去哪？”

　　“一楼就有泳池，这里只开放给业主使用，人也少。”

　　没见识过高级住宅区，孟迟亭带着些好奇，跟着周唐刷卡进了泳池。新买的纸袋被周唐递到她手里，随后各自前往更衣室。

　　这泳池的设施崭新洁净，一看便知打理得很细致用心。

　　女孩子的泳衣换起来总归比男人要耗些时间，再加上还要将一头长发束起，藏进泳帽里，孟迟亭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搞定，走出更衣室时周唐正站在墙边打电话。

　　看到她出来，周唐微微抬手，示意她稍等，随后简短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的工作其实一直都很忙，像今天这样没有电话打扰的一天反倒少见。只是孟迟亭一边靠近他，一边又忍不住去想，他刚才究竟是在谈工作，还是给那位邱小姐回电话呢？

　　周唐依旧神色如常，没给她半点从中窥探的机会。

　　她似乎总是这样，很难读懂周唐的情绪。孟迟亭不免有些感到低落。

　　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在她泡入微凉的池水中时便全都一扫而空了。水位线隐约浮动在她胸口的位置，完全没有淹没她的风险，可她大概天性还是怕水，瑟缩在泳池边，开始懊悔自己不该答应周唐来游泳。

　　一年四季都恒温开放的泳池，完全和公园里可以肆意踩水的小河滩不是一回事。

　　这里并不是她小时候的夏天。

　　她在车上分明答应得爽快，周唐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怕水，看她这会儿可怜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耐心安抚道：“这边水深才一米二，别怕，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别往深水区去就好，只要稳住身体找到平衡，踩到池底就能站起来。”

　　空旷的游泳馆里没什么人，二人的说话声隐隐回荡其中。一共五条五十米的泳道，只有靠左的两条被人占用着，故而他们也并不打扰谁。

　　只是游泳教学到底在这儿还是少见，那边游完一圈的二人抵达岸边休息时，都往孟迟亭的方向新奇地扫了一眼。孟迟亭这会儿只庆幸他们都戴着泳镜，让她不必看清对方的眼神，同时也遮盖了她的面容，让她能少几分羞赧。

　　待身上的那一阵寒意过去，周唐牵着她渐渐远离池边，认真给她讲述起手脚动作和呼吸节奏。

　　周唐说要教她游泳，自然就不会有游泳圈那样的东西。而泳池中正经教导的游泳动作也和小时候在水里扑腾几下就会的那些小伙伴们完全不一样。

　　孟迟亭站在水池中，跟着他的示范一起动作，很快收获了一声来自周唐的“学得很快”的夸赞。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孟迟亭听得耳朵发烫。

　　难怪都说要对孩子鼓励式教育，被他这么一夸，孟迟亭心底竟也涌上满足的情绪，开始觉得游泳似乎也没那么难。

　　“好了，把这些动作都合起来，你自己试试往前游？”

　　“……这么快吗？”孟迟亭这十多分钟的练习都贴着岸边，还以为得多练练，没想到周唐这么快就要让她游起来了。

　　孟迟亭这一身学生款式的泳衣，倒让周唐真有几分觉得自己仿佛转行做起了游泳教练。他抬手在孟迟亭光滑的颈侧捏了捏，笑道：“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你也都学会了，当然就可以游了。”

　　理是这个理，可是……

　　眼前的一池清水泛着浅浅波纹，瞧上去柔软又无害，仿若能包容万物。

　　孟迟亭努力克服着对水的恐惧，尝试着埋头入水，刚浮起来那一秒还好，可一旦动了手和脚，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倾斜，动作一乱，紧接着呼吸也乱了，她呛了两口水，挣扎着就想要站起来，可已经浮起来的身体又压不下去……

　　孟迟亭一瞬间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方曼丢到水里学游泳的时候，那时候也像现在这般无助，窒息感与对死亡的恐惧复上心头。

　　见她在水里挣扎，周唐连忙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孟迟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环住他脖颈，挂在他身上，咳了好几下才逐渐缓过来，口鼻处皆是消毒水不太好闻的气味。

　　“怎么这么怕水？”周唐抱着她轻微颤抖的身体，顺着她后背安抚一会儿，问道，“还想继续学吗？”

　　方才太过激动，孟迟亭眼角都控制不住溢出些泪花，这会儿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她的情绪也平复下来，靠在周唐肩膀上，好半晌才回答：“继续吧。”

　　好不容易有能够再次学习游泳的机会，她不想又像小时候那样轻易地放弃了。

　　重新站起来，踩着泳池底部的地面，孟迟亭望着那池泛蓝的水，心也坚定了许多。反正最差也不过像刚才那样，呛几口水周唐便会将她捞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样的恐惧，她认为是可以克服的。

　　“慢慢来，”周唐站在她身侧，低声说着，“初学者刚入水时容易感觉身体倾斜，控制不住，都是正常的。你只要稳住呼吸的节奏，心里别慌，别着急，借着划水的动作将头抬到水面上，就能呼吸了。”

　　“好，我再试试。”孟迟亭应下。

　　这次她做足了心理准备，重新入水。虽然身体还是一浮起来就往□□斜，但她镇定了许多，腿部的动作虽然没能跟上，但她努力用手划着水，身体也跟随这个动作渐渐上浮，成功出水换了气。

　　周唐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见状颇有些欣慰。

　　孟迟亭游出去两三米便停住了，虽然勉强将手和脚的动作都用上了，但每次出水的时间太短，换的气不够用了。为了避免再次呛水，于是她果断地停下，回头看见周唐，高兴地露出个笑。

　　虽然没能游太远，可她这也接近学会了吧。

　　池水的阻力限制了孟迟亭的移动速度，她走回周唐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谢谢教练教我学会了游泳。”

　　周唐哼笑一声：“那你的谢礼呢？”

　　孟迟亭捧着他的脸，在另一侧又亲了一下：“这样够了吗？”

　　“暂时放过你。”周唐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将人带回岸边，又让她继续练。

　　半个小时下来，孟迟亭没敢游到50米那么远，但也能在浅水的区域扑腾个几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渐渐熟练起来后，也没叫周唐一直在身旁守着她，让他自己也去游几圈，说反正还有救生员在岸上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周唐依言放她自己练习，但每每一靠岸，还是第一时间转头去寻她的身影，确认她没事才能放心。

　　孟迟亭逐渐也从中寻到了游泳的乐趣，只是本来昨晚就消耗了不少体力，腰酸得不行，待周唐这一趟从对岸游回来，便捏着发酸的后腰直言道：“我游不动了。”

　　她语气里似有那么几分埋怨，周唐这才忆起昨晚。也是他没想到这一点，今天不该提议游泳的。

　　“是我的错。”他弯着唇角，替她揉了会儿腰。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到下午4点53，二人上了岸，各自回到更衣室。孟迟亭顶着一头微微湿润的头发再见到周唐时，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身体还有些疲惫，这会儿她的心情却很好，一路哼着歌和周唐步行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穿行，孟迟亭落后周唐半步，听见他回过头问她想吃什么，忽觉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过上了新婚夫妻一般的日子。

　　……那明天呢？

　　邱可人的名字又闪现在眼前。这一幕太日常，也太平凡，她却注定不能长久拥有。

　　周唐停下了脚步，盯着她，追问：“怎么不说话？”

　　孟迟亭回过神，摇了摇头，上前牵住他的手：“只要是你做的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