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花》无庸鱼

20、第 20 章 我教你？

　　“我外公走得早，没过两年我大学毕业了，又要出国留学。我当时怕阿婆一个人孤单，就带着狗去找阿婆，请她帮我养着。那时候她还没生病，虽然看出来我就是特意将狗送到她那儿的，但也没拒绝，还给狗取了这个名字……然后她才告诉我，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也叫优优，只不过不是金毛，是一只不知道品种的小狗，养了两年，就跑丢了，再也没能找回来。”

　　“……后来她病了，却又误以为优优就是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周唐回想着从前，轻声道，“她虽然不说，但应该也很想念小时候的那只小狗吧。”

　　被认错的人或许会有些难受，可优优却不会在意这些，她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狗，从小到大都过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孟迟亭听着，又问：“你以前和阿婆的关系肯定很亲近吧？”

　　她见阿婆虽然记忆混乱了些，分不清时间，以为他还是上学的年纪，但好歹还能认出他是谁，对于吃喝这一类日常生活的认知也都正常，沟通甚至也很顺畅，整体看起来状态其实是很不错的。

　　她以前邻居家也有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明白那是生病了，只觉得隔壁总有个神神叨叨的老爷爷，可吓人了，上下学的路上都躲着他走。

　　“嗯，小时候和阿婆在一起的时间多。”周唐答道。

　　想到今天日子特殊，孟迟亭有些了然，阿婆若是没生病，定然是会为孙子庆祝生日的，周唐一定也是今天格外想念阿婆，才会特意来探望吧。

　　来见这么重要的家人，却带上了她。孟迟亭不由想，这是不是证明了，她在周唐心里的位置，其实比她自己以为的也要高上那么一些呢。

　　这么想着，二人已经回到了车上，孟迟亭忽地又想起来，问：“对了，你还有个弟弟吗？我家里也有个妹妹。”

　　周唐开车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后答：“我有个哥哥。”

　　孟迟亭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拽着安全带的手一时僵在半空，踌躇道：“所以……阿婆是把你认成你哥哥了？”

　　“嗯。”周唐淡淡应了声，将车驶出停车位。

　　扣上安全带，孟迟亭小心觑着周唐的神色，可他神情也淡淡的，看不出有半点失望或难过的情绪。

　　她想了想，还是道：“可是阿婆也还是很惦记你的，虽然认错了你和你哥哥，但说的话题都是关于你的。”

　　光从这一点来看，还真说不好阿婆究竟更偏心他们兄弟中的哪一个。

　　“我知道的，我没有不高兴。”周唐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总算露了些笑，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开始播放音乐，“阿婆这几年都这样，很少有能认出我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听他这样说，好似确实不太在意的样子，孟迟亭也松了口气，车内的气氛随着轻快的音乐声稍稍活跃起来。

　　轿车在路口右转，直直朝着高速入口的收费站去。

　　孟迟亭望着周唐的侧脸，猜测着他哥哥可能的模样。

　　她和妹妹年纪差得比较多，又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父母不在的时候，她们俩站在一块儿，都少有人看得出是姐妹。

　　若周家兄弟俩都是这么一副帅气模样，这有钱又有颜的完美人生，也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

　　“你和你哥，长得很像吗？”孟迟亭好奇道。

　　“应该是像的吧。”周唐双眼放空一瞬，“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放在一块儿，就连阿婆也几乎分不出是谁。”

　　“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周唐摇头：“不是，我哥比我大五岁。”

　　孟迟亭点点头，却又有些奇怪，周唐接手了江安医药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江安集团核心的产业，而他哥哥只会比他更早接触到家里的公司，自然也不可能在他手底下做事……难道是他哥无心继承家业？

　　不过她也不想打听太多周唐的家事，关于他哥哥的话题便到此为止。安静了一会儿，周唐看她一眼，转而问起她来：“你呢？你妹妹和你差不多大吗？”

　　“我和她差挺多的，她今年才十岁，还在上小学。”

　　原本只有独生女的家庭，时隔多年又再要了一个孩子，如果不是意外又怀上了，那这背后蕴含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周唐微微颔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才刚到下午三点。

　　这天是周五，虽然还不到晚高峰时期，路上的车流也明显多了起来。

　　还不到晚饭时间，又难得是个没有工作打扰的周末，周唐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孟迟亭回学校。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转头问身旁的人：“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孟迟亭想了两秒，缓慢摇头：“我没什么很想去的地方。”

　　她的生活很简单，若非必要，其实连学校都很少出。至于娱乐，也许是从小便养成的习惯，她偏好阅读、观影这一类宁静又平和的方式，几乎不会想着出去玩儿。

　　能在学业繁忙之际，睡个好觉，看一部电影，或是听两首歌，翻一翻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大多时候她都忙得连这点空闲都很难挤出。最近算是比较清闲的了，时间却又花到了周唐的身上。

　　这真谈起了恋爱，她才明白中学时期，老师们为何都如此严防早恋。

　　光看何然那一对都已经足够让她这个局外人感叹，亲身经历后，才发现每一次见面和通话，时间都仿佛眨眼便过去了，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而对方的一个笑、一个蹙眉也都能牵动自己的思绪，当真是甜蜜又扰人。

　　周唐思考片刻，又问：“会游泳吗？”

　　孟迟亭迟疑着摇头：“……可能，不太会。”

　　小时候方曼倒是会在夏天带她去河边玩，她家附近有个公园，里头有一段河道是个浅滩，雨季时期水深勉强能过膝盖，大人们只能踩踩水玩儿，小孩子倒是可以游一游。

　　每到夏天，那一段路就会异常热闹，小摊小贩们也如雨后春笋一般，找到商机便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方曼本指望她像其他小孩一样，在水里扑腾两下，就能自己学会游泳，但试了几次，她都没法学会，还连连呛水。方曼骂她不争气，也不耐烦总得守着她，在路边的小摊上给她买了一个画着不知名卡通图案的天蓝色游泳圈，让孟迟亭套上后，就放她跟邻居家的几个小孩一起下水玩儿。

　　孟迟亭有了游泳圈，终于不那么怕水，试探着游一游，也能在水里扑腾个一两米。而大人们，就聚在岸上放声闲聊，时不时看一眼水里有没有少了自家孩子的身影。

　　直到现在，孟迟亭每每想起夏天，脑海中浮现的也总是那时候的场景。

　　那样明媚的夏天持续过那么两三年，在她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夏天结束了。

　　也许是因为那年夏天刚开始，便有孩子在那条河里落了水，没能救回来。孩子的家长就住在她家不远的一栋楼，听附近的人家说，那家人简直是哭了三天三夜不带停。学校和老师也纷纷警觉起来，通知家长们不要让孩子单独去水边，于是那之后的小半个月，河边都冷清了许多。

　　或许也因为她那年突然长高了不少，那条浅滩再也容纳不下她的身躯。

　　又或许，是因为方曼查出怀上了二胎。

　　随着妹妹孟初怡的出生，她妈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体弱多病、嗷嗷待哺的小女儿身上。孟迟亭的学业也逐渐繁忙起来，小升初、中考、高考，每一个都远比河里的夏天来得更重要。

　　孟迟亭也因此，至今未学会游泳。

　　“我教你？”身旁开着车的男人问。

　　孟迟亭没怎么犹豫就应下了：“好呀。”

　　但转念想到自己在河里呛的那几口水，孟迟亭觉得自己兴许就是不太擅长游泳这个运动，怕在周唐面前丢脸，于是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要是学不会，你可不能嫌我笨。”

　　周唐笑了笑：“放心，我很有耐心。”

　　“你经常去游泳吗？”

　　“偶尔吧。”周唐放缓车速靠近路边，，往前面不远处一个商场的方向去，“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需要往前游，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感觉，也算是一种放松吧。”

　　孟迟亭不太能想象，但听起来也觉得很不错，见他开进商场的停车场，奇怪道：“这里有游泳馆吗？”

　　这家商场就在江安医药附近，她之前来做过兼职，倒是没太注意有没有游泳池。

　　周唐挑眉：“总得先给你买齐了装备不是？你该不是打算穿着这身就下水吧。”

　　孟迟亭这才反应过来。而周唐似乎心里就想好了要去哪一家，进了商场后很快便找到了店铺。抬头看见门牌时，孟迟亭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主要售卖休闲与运动服装的店铺，孟迟亭虽然没有买过他家的东西，但总归见别人穿过，也知道价格卖得不便宜。

　　夏天刚结束不久，购买泳装的客人少了许多，但五花八门的款式仍旧挂了满满一墙。从简约的基础款到看不见几块布料的海滩风比基尼，应有尽有。

　　一进店里，热情的导购便迎了上来，向他们介绍起几个不同的系列。

　　周唐不打算插手，看向她：“挑件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