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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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当时的情况......当时能量导弹在地面炸了，我应该是被落下的碎石砸晕过去的，醒来就在医院。”
余枫惊魂未定，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
陈眠能清楚看到他握水杯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很明显。
“编号AAA......”陈眠沉吟片刻，疑惑道：“他为什么不杀你？”要留他活着。
余枫摇头：“不、不知道。我在病床上醒来也很疑惑。我居然还活着，当时那个场景，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陈眠又问：“红色的眼睛？”
谈及此，余枫的表情忽变，猛猛点头：“对对对！红眼睛！那双眼睛......我印象太深了！”
陈眠不动声色抬头看了一眼黑液，发现它一直在垂着睫毛，望着地板。
“你对这个AAA有什么想法？”陈眠抬头问它。
黑液闻言，深邃的眸子看过来，一眨不咋地盯着陈眠的眼睛好一会儿。
它现在的状况有些好品，陈眠也出奇地变得很有耐心，没有发飙。
接着黑液开始像扫描仪一样，不再只停留于他的眼睛，开始从上到下，将他整个人都扫了个遍。
虽没有恶意，但这种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实在令人不适。尤其是对陈眠来说，他被盯得发毛，面上却还要装作平静，不甘示弱。
这诡异的目光上下包裹住了他，心思难逃。
陈眠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雨夜暴徒的身影。
小少年在身后追着他，喊他，伸出手，要触碰雨夜暴徒的背影。
可手却抓了个空。雨夜暴徒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小少年，最终隐匿于浓浓白雾中。
陈眠吓得身体晃了晃，目光所及是黑液，那张和雨夜暴徒一模一样的脸。
“你......”陈眠想问，黑液你知不知道那个少年怎么死的？
他直觉出来，黑液是知道的。
但黑液打断了他的话，回答道：“我对这个AAA没什么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找他？”
这话......目的太明显。
陈眠“呵”了一声，撇开目光：“没想法却还想要找他？你最好老实交代，AAA是什么玩意儿？”
黑液眉头蹙着，作出一副思考状，半响后答道：“红眼睛，那大概率是无症状污染者。但他的战斗力却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应该跟你一样，弱弱的才对。”
最后一句说完，空气先安静一下。
余枫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大兄弟你在说啥？你你你你你不要命了？敢评价陈眠统领？
陈眠：“......”
我弱，行。
“也不见得你一穿十。”他回怼。
黑液眼睛弯了弯，啥话也没说。可能他听不懂。
它说：“陈眠，我建议你把这个AAA找出来，杀掉他。”黑液又说。
陈眠：“为什么？”
黑液：“不知道。但这是忠告，留着他，对你们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眠静了静。
黑液的语气很沉，是很认真地在说，同时还能嗅出一点杀意。
黑液很少会表现出杀意。
“行。”陈眠应道，暗自将黑液的话记在了心里。
就凭这个编号AAA“红眼睛”这个特征，他也要去查，这多少和自己的问题是相关的。
陈眠没问余枫，是不是他发射了中心区的能量导弹炸毁了大沼都。这家伙一点藏不住事，畏缩心虚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害怕他问及此事。
看见陈眠又简单“问候”了他几句，随即起身要走，他明显松了口气。
可陈眠脚步一到门槛，又回头，吓得他再次冷汗直冒，声音发抖：“陈、陈哥，还有什么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住院的事务费用都由我负责，你打算怎么还？”
“啊？”余枫愣住，显然没想到陈眠会要他偿还费用，他支支吾吾：“我、我孤身，没贡献点......”
“你不是个黑客么？”陈眠伸手往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在余枫愣神间扔进他怀里。
“年龄不大，技术不错。可以去九区干活了。”
“......”余枫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陈眠可不管他乐不乐意，这牛马他定下来，“你出院时吴莽会来接你。”
“这......”
“不客气。”
“......”
余枫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但更多是怀揣着感激的心情，他从不敢想自己还能为安全区工作。
“谢谢......”余枫由衷道，“我会为人类文明......贡献价值。”
陈眠摆摆手，“别这么中二，也别把这些想得太高尚。好好生活，为自己活。”
“行......”
“对了。”陈眠又道，“大沼都没能及时进地下避难所的人都死了，没死的那些有些在逃，有些已经被我们的人缴械，应该会被送去中心区。”
余枫怔了怔，眼睫垂下，脸上没有血色。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抬起时，不知是不是陈眠看花了眼，觉得那里面有晶莹的东西在闪。
陈眠：“......”
别搞我，我见不得小孩在我面前哭。
“......陈哥，陈统领！你、你......”余枫的声音哽咽，“自从林大哥走后，只有你最关心我。”
“......”陈眠有些无奈，“你先别哭。”
“呜呜，谢谢！”
“林大哥，就是那个和你一起被抓到大沼都后，死掉的人？”陈眠问。
余枫抹眼泪，点头：“嗯。我从小就是被他照顾长大的，我失踪后，他很急，黑了监控找过来。我们在暗中配合想办法逃走，但还是出了问题。他为了保护我，死了......”
“死得很惨。”余枫的眼睛暗下来，“被砍了头。银蛇就是个精神病！他喜欢收集头盖骨！陈统领，他死了吗？”
“没有。”陈眠说，“King早早就和他一起跑了。”
“果然，他没这么容易死。他不死，那林大哥的仇，我还会再找他算账！”
“别太激动。”陈眠提醒他，“银蛇这队人，我会去处理，你给我好好呆在安全区。”
余枫抿着嘴没吭声。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果然年少气盛。
陈眠也是个不会安慰人，他说：“你林大哥已经死了，你为他做的事已经足够。接下来你该好好生活着，别去折腾。”
“折腾......”余枫看起来有些不认同，但终究不敢抬头反驳，只能小声嗫嚅：“这是仇，得报。”
陈眠最后再看了眼这小子，没再说什么。
门口走廊，黑液靠在墙上等着。
那件黑色风衣还穿在身上，领口已经收敛了很多，微微露出底下流畅的线条。
垂落的发丝遮住半张脸，听到脚步声，它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在光下亮了一下。
“陈眠。”
“别没事叫我名字。”
“好。”
陈眠和黑液一起出了医院，走上了宽阔的人行道。
路边象征性栽种了几株小树苗，很难活。别的安全区根本不会特意去绿化，嫌费事，嫌浪费资源。这是事实。
但陈眠不一样，他偶尔会叫人去挑几颗封存的种子或者树苗，往路边随便种种，能不能活，看树苗自己。
总有那么几颗能撑过一年，再撑过第二年，最后歪歪扭扭地长起来，像在跟这个世界较劲。
这段路有点长，走得有些久了。
实际上是他们两个人的步伐太慢。
陈眠看到路边的长椅，停下脚步，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觉得腿有些累了，想坐一会儿。
“累了，休息一会儿。”
吴莽要是在，肯定怀疑陈眠一定是被夺舍了的，这种话怎么能从一个徒步两天两夜只靠一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水的人口里说出来？
他平时教训他们，真男人不能喊苦喊累。
黑液在他旁边坐下，身子挺直板正。
陈眠：“这条路几乎没人，也没有监控。”
黑液闻言偏头，眼神应该是有些疑惑的，“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这附近不是幸存者们居住的地方，所以很荒凉。我打算今年的建设工作，就从这条长青路开始。”
黑液“唔”了一声，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决策。
“听起来是不错的。”它点头认可。
“那你打算对这条道路做什么建设？”它看着陈眠的眼睛问。
陈眠只望了它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难得表现出一丝慵懒的放松，靠上椅背。
双人长椅的木头老旧毛糙，硌着肩胛骨，不太舒服。
“努力让这些活不久的树苗长成大树吧，我想看看树叶纷飞的场景。”
是否和梦中一样，带给他想要的安宁和美好。
正分神间，后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黑液的手臂伸到他后面，贴着他的后背，横在毛糙的木板前，充当了靠垫。
这距离更近了，这姿势也很微妙，看起来就是陈眠自己被它搂在怀里。
他下意识就很抵触，非常不适应，想起身，黑液的另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不客气。”黑液说，“我不是人。”
陈眠：“......”
黑液：“你不用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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