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不想谈》玻璃瓶小姐

20、第 20 章 局部降雨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它们蜷缩在液体里，安静得可怕。
　　无影灯的光惨白无情，精密的机械臂悬挂在每一个培养罐上方，呈待机状态。

　　嗡嗡作响的大型机器，堆满试管的操作台，以及跳动的波形图......

　　“为了确保无菌的实验环境，我们需要去消菌除尘，换上无菌服。”
　　胡先生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下们便将陈眠和余枫带进了旁边的除菌室，换上白色无菌服，面上还要戴一个全脸防护罩。

　　“你这个东西不能带进去。”
　　一名负责给余枫除菌的刀疤男，攥住他的手腕，就要将那块黑色手表取下。

　　余枫连忙阻止他，嚷道：“凭什么？凭什么小天才电话手表不能带进去？！”
　　刀疤男面无表情：“不干净。”
　　“给我的手表也消毒一下不就好了！”

　　刀疤男还想反驳，余枫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抓起桌上的除菌仪，对着手表里里外外喷了个遍。
　　“兄弟，我不是跟你杠。”余枫把手表擦干净，重新扣回手腕上，“手表消过毒，和手一起裹在无菌服里，能有什么问题？”

　　刀疤男略一思考，似乎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反常，当下便眯了眯眼。
　　眼尖的余枫再次嚷道：“还有，我那个肩包也要带进去！背在身上，一起裹在无菌服里！我怕有人偷！”

　　“神他妈有人偷！里面只有一个破电脑和一些干粮！”
　　刀疤男有些恼了，声音提高了些。

　　余枫的气势悄悄压下来几分，但见他们如今手里都没有武器，颗脑袋还理直气壮道：“我陈哥他是要和你们胡先生合作的！退一万步讲，我们现在和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别想跟我耍花样！麻溜点的，赶紧戴上防护面罩出去！要是让胡先生久等，我看你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刀疤男一把将面罩扣到他脑袋上。

　　扣扣扣！
　　除菌室的门被轻敲几下，胡先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里面在做什么？不想干了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令刀疤男升起一丝寒意。

　　这小子要是还不出去，他就得落下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被赶走算轻的，严重点是要掉脑袋的！
　　刀疤男脸色沉下来，连忙推搡余枫，“出去！出去！快点！”

　　谁知这小子转身抱住身后的置物架，搞得上面的瓶瓶罐罐顿时晃得叮当响。

　　刀疤男脸色很难看，不敢太用力去拉余枫，要是上面那些无菌器具和精密仪器摔了，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余枫趁机将手表和肩包一股脑塞进无菌服里，肚子被撑得鼓鼓囊囊。
　　刀疤男嘴角一抽，终究拗不过他，现在让他在30秒内出去最要紧。

　　等到余枫从里面出来，陈眠望着他忽然大了一圈的肚子，眉头微蹙。
　　问出了和胡先生一样的问题：“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肚子怎么大了？”

　　余枫：“......”
　　刀疤男：“......”
　　余枫很佩服陈眠，都身处在狼窝了，还有心思冷嘲热讽地开玩笑。

　　胡先生似乎不想浪费时间去计较这些，对他来说，让陈眠相信自己，并让他乖乖配合，成为他的实验体更重要。
　　况且姓余的这位少年，胡先生将他留下来，只有唯一的作用。

　　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挥手让众人跟上。

　　他们穿行在一条透明的走廊，两边是各色的实验室，胡先生偶尔会介绍一下。陈眠却无心听他扯，刚才看到的那一整间的婴儿培养罐，才是他想知道的。
　　但胡先生没有介绍那些。
　　是不知道，还是刻意不想说？

　　这么多婴儿，而且都还活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母亲是谁？怎么来的？用来做什么？
　　每一个疑问，细细想来都让人寒毛直立。
　　让一向冷静的陈眠浑身像浸泡在了冷水里，他真希望不是他心里想的最糟糕、最恐怖的情况。

　　对胡先生来说，这些都不是他真正要给陈眠看的，真正的重头戏在尽头的一间109号实验室。
　　牌子上的字体被重点标红，明示了这里的不一般。

　　刷卡进了109后，胡先生打开了中央屏幕，一张经过层层保护的光碟被他插进播放器里。

　　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亮起。
　　那是一段年代久远的录像，画质略带噪点，但不影响观看。

　　画面中，是当年的红湖研究所。一栋灰白色的大楼正熊熊燃烧，浓烟翻滚着冲向夜空。

　　“散开散开！救火救火！”
　　“消防设备呢！怎么回事？为什么用不了了，平时没有人定期检查吗？！”
　　“快打119！”
　　......
　　声音嘈杂，所有身穿白服的人员四处狂奔，现场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院长服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背对着镜头，看不见面容，但从背影上来看，是个中年男子。

　　只见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那片火海。手掌泛起一团白色光芒。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一片局部区域的大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雨水精准地笼罩住燃烧的大楼。
　　将一切炙热的火焰，湮灭在潮湿的雨水里。

　　画面晃了晃，转瞬变为了雪花屏。

　　胡先生：“这是红湖刚成立那会儿的火灾现场，起火原因是电路故障。”

　　“......”陈眠蹙眉思考。
　　他能肯定，大雨确实只下在大楼的区域。
　　大楼之外的人，围在火焰旁观看的人都未淋湿。包括那个抬手的人，掌心里的光看起来不是P的，太逼真了。

　　当然，因为遇到了黑液，他对非自然现象的接受程度明显提高。

　　“这就是你说的，人类进化出的异能？”陈眠开口问。
　　胡先生点点头：“没错。这叫局部降雨，画面里的人是当年红湖研究所的院长许校淮。据他所言，他注射了第一代进化试剂，获得了小程度的进化，但很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除了指异能的时有时无，还指第一代进化试剂不能百分百给注射的人带来异能。当时，只有许校淮有异能。”

　　陈眠：“等等。你的意思是，地球污染之前，赫卡忒就已经出现了？你们一直在研究？”

　　“陈统领很聪明，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胡先生从桌上拿起一份实验数据，递给陈眠。

　　“赫卡忒来源于一块从天而降的蓝色小晶石，至于怎么知道它不对劲的，就不多言了。研究所将晶石封存，并对外保密，提取了相关物质，发现了上面的活体微生物，也就是赫卡忒。”
　　“最初的赫卡忒是没有毒的，许校淮将它制成了第一代进化试剂用在自己身上，果然觉醒了异能。他们很快达成一致，对外先保密实验成果，继续研究，许校淮自愿成为那个唯一的实验体。”

　　“但我们都没想到，赫卡忒居然也会自己进化！”
　　胡先生说到这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双眼圆睁：“它从蓝色变成了黑色，繁殖速度呈百倍增长，比癌细胞还要疯狂和恐怖！”

　　“菌丝撑爆了培养皿！溅到了来查看异常的研究员，身上的防护服根本没用！那名研究员浑身疼痛大叫，脸上的皮肤变黑，裂开，血液一直在流！”

　　也许是胡先生很有演讲天赋，讲得声情并茂，陈眠内心也有些触动。
　　他问：“......后来呢，那人怎么样了。”

　　胡先生：“警报拉响，实验室封锁，所有人在监控里看着他，变成了怪物。院长没有向军方上报，果断杀了他。”

　　“从那时起，赫卡忒变成了可怕的病毒。”

　　陈眠：“所以......赫卡忒污染全球，导致这一切的真正原因不是新闻里说的，全球变暖导致冰封的远古病毒爆发？”

　　胡先生狠狠点头：“没错。全世界知道病毒正在来源的人，我敢肯定，不会超过红湖研究所的人数。因为只有红湖的人，才知道赫卡忒，他们秘密研究了好几年，却因一场大火导致实验室被毁，赫卡忒流进了水源、土壤，不断繁殖，毁灭人类的家园，再将人变成活死人。”

　　“大火里活下来的人，他们不敢说的。要是说出来，这可是毁灭地球的罪魁祸首啊，他们会被全人类唾弃，或者被激愤的人群活活打死。”

　　胡先生给的实验数据背后，还有一份当年的报纸，泛黄老旧。
　　报纸上刊登了红湖研究所遭遇大火，彻底毁灭的新闻。
　　研究员死了差不多一半以上，只活了十来个人，有重伤有轻伤，还有一人......失踪？

　　在火灾里失踪的人，就是院长许校淮。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统领，我告诉了你这么多，有什么要表态的么？”胡先生拉了张椅子坐下，“我听说你在配合关巫做研究，研究了三年，还没研究出解药来？”

　　胡先生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道：“按我说，他就是个废物，没那个实力，你还不如和我达成统一。我保证不出两年，解药能有，第二代进化试剂也能有。”

　　陈眠也拉了个椅子，缓缓坐下，不紧不慢道：“那么，我失去了自由，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