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3、万般莫名 亘古默契 蚀骨怜惜

　　“吾名司马飞雪……你可唤我……雪儿……”飞雪见青玄凄惶无措的模样，芳心莫名抽痛，欲软语抚慰，凝脂娇颜却洇开灼灼胭霞，羞乱辩道：“昔日师尊亦这般相唤……”形单影只两千载，何曾这般与人轻吐芳名。
　　她凝望悲惶的青玄，莫名失落，无尽疼惜，却不知如何慰解，慌乱间，欲借这旖旎温语，再将他自幽幽心渊中牵引而出。
　　然青玄兀自沉在仓惶心绪里，忽略了飞雪的疼惜柔情，唯闻“师尊”二字，双眸倏然星辉闪烁——
　　“仙子，您师尊不在此处么？”青玄深望飞雪，殷殷期许。他想，飞雪既不能送他归返凡俗，那么她的师尊呢？只可惜他仓惶之下，未及深思。
　　“师尊、师叔伯们……皆已陨落……”飞雪倏然转身，凄然摇首，虽欲强控悲凉心绪，却仍难抑娇躯频颤，美眸盈盈而溢。
　　见青玄心心念念欲归凡尘，她莫名怅惘不舍，芳心空寞如絮；言及故去的师尊，无尽创痛再越悠远时空，猛烈袭来……两重悲绪交织煎熬，将她瞬间拖入寒彻幽渊。
　　青玄望着她双肩轻颤不止的纤弱背影，心尖似被无形之手紧紧拽住，疼惜窒魂；得知飞雪师尊已然辞世，瞬间绝望透顶，对妻子的牵念更令他心碎欲裂。数重仓惶缠结，几欲将他搅得崩溃。
　　“青玄！……”飞雪本就深陷悲惶，回眸又见悲怆欲绝、魂体已成溃散之势的青玄，瞬间娇躯剧颤，美眸泪涌成河。
　　她凝望凄惶无助的青玄，满心愧疚，莫名心痛如潮、失落无边，恍觉心魂皆碎作风中飞絮，飘飘荡荡，欲迫切降落，却无处依付。
　　她多想送青玄回去，却又莫名不舍。传送法阵仅剩一次可用，且再传魂体状态的他，未知变数莫测，凶险万分。可怜飞雪，便在这莫名的疼惜、不舍、愧疚与无奈中，深深煎熬。
　　“仙子……莫哭……”青玄凝望飞雪悲戚模样，心海再起狂澜，莫名疼惜潮涌。
　　他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将她冰雪凝脂般的容颜深深捧在掌心，温柔拭去玉颊泪痕。直到此刻，他方忆及飞雪让他唤她“雪儿”时的娇羞模样……
　　他不明白，何以对初遇的飞雪如此揪心牵绊，莫名情动，尤是他正深陷无尽悲惶无措、念念思妻之际。
　　素来孤高清冷，对异性满心厌弃甚至戒备的飞雪，此刻竟无半分抗拒，反倒情不自禁沉浸在青玄温暖掌心，莫名眷恋、心安，如觅得冥冥归依。
　　无言泪眸相望，青玄与飞雪似望穿亘古岁月长河，朦胧身影在彼此眸中缥缈浮现，悠悠重叠……时光恍若凝结，她与他宛若两尊悲情痴望的雕像。
　　良久，飞雪强自清醒，莫名不舍地离开青玄掌心。她逐渐平复心绪，却又无尽纠结——她想告知他，为何跨越无垠星河、自俗世来至仙界，却又怕他得知一切后，归返凡尘之心更为迫切。
　　如真如此，她也只能冒险送他回去。可她长久以来的莫名枯守与期盼，此刻的心安与依恋，都将化为云烟。非但如此，她与本就悲惶深笼的弟子们，皆会湮灭于劫难之中。
　　浓烈的患得患失，对未来的凄惶与绝望，如雾霭般在飞雪心海猛烈升腾，无边漫延。
　　“青玄，我知你满心疑惑……可我……”飞雪睫羽频颤，芳心惶惶无措，美眸再度盈盈而溢，哽咽难语。
　　青玄凝望她踌躇怜然模样，心尖莫名刺痛难抑。然他强敛心神，渐复冷静，已然有所明悟。曾历红尘半世沧桑，阅尽世事，其胸襟、悟性自是非凡。
　　忆及这段玄妙际遇，凝睇眼前令人莫名牵绊的雪儿，他深知，世间诸般，绝非无缘无故。他与她，乃至这置身的仙界，定然有着某种因果相牵。
　　“雪儿，莫哭！”青玄深深凝望飞雪，温言抚慰，殷殷相询：“你将我带至仙界，定有不得已的隐情，望你如实相告，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青玄……此事凶险万分……你……”飞雪迎上青玄诚挚的眸光，心海再起涟漪，娇颜酥染醺然胭霞，心间却欣喜与踌躇交织跌宕，欲言又止。
　　“雪儿，事到如今，应再无退路可言了吧？既然进退不得，何不一往无前？或许终有柳暗花明之时。”青玄敛尽心潮，决然说道。
　　“青玄……”飞雪心尖倏然轻颤不已，欣喜、感动与莫名心安深深交织，不禁动情痴唤。
　　“雪儿，想来时间已然紧迫，莫要犹豫了……无论前路风雨几何，青玄愿为你挡在身前。”他凝睇娇憨人儿，强敛脉脉心绪，郑重说道。
　　“谢谢你，青玄！……”飞雪迎向青玄坚定的目光，莫名心安与眷念，紧揪的心扉徐徐舒展，“我讲一段仙界往事与你听，你听完便会明白一切。”
　　“好，雪儿。”青玄见飞雪心绪渐平，紧缩已久的心尖竟莫名与她同频舒张。他忽忆起红尘梦中的缥缈呼唤，不禁满心期盼。只是那温婉仙音，似与雪儿又有几分微殊……
　　飞雪虽极其不愿再忆那段悲怆往事，却又不得不对青玄言说。她缓步前行，默默酝酿。青玄静静伴在她身侧，双双莫名默契地并肩朝前走去。
　　飞雪娉婷前行，默默体味着这份似是穿越亘古的默契，心中从未有过这般怦然微醺、馨甜如蜜。她轻启朱唇，娓娓轻诉，开始重历那段悲欢交织的过往——
　　“那年，我与师尊、众师叔伯初临此地，瞬间便被眼前景致沉醉、震撼。天地似经涤荡，澄澈明净；茫茫原野，处处芳菲幽境，暗香袭人；远山峰峦叠嶂，峭壁烟瀑如丝，七彩仙灵之气萦绕其间，柔婉与壮阔相融，幻美若梦……”
　　她皓腕倏然婉妙轻扬，一缕七彩氤氲的仙灵之气，忽自远处翩然而至，轻柔萦绕于她春葱指尖，宛若彩纱盘桓：“这便是仙灵之气，其间蕴含磅礴灵力，炼化吸收后，可助修为境界飞速精进。”
　　飞雪回眸凝望青玄，美眸似幽潭清波，盈盈浅漾。她凝脂纤指忽轻点青玄胸前，那缕柔纱般的仙灵之气，竟悄无声息沁入他的魂体。
　　“好奇妙，雪儿！”青玄魂体轻颤，一股馨暖气流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