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17、两心仓惶 泣泪留书 遥寄牵念

　　“师尊，有笔墨么？”青玄凝睇深掩悲凉的雪儿，强抑窒魂疼惜，温言转语。
　　“笔墨？许多年不曾得见了……”雪儿美眸掠过一缕苍渺，昔日红尘携来的文房四宝，早已尘化烟消。敛尽思绪，她傲娇昂首，“然，为师另有良策。可筑一微型法阵，映你音容于其间，待她启箱之时，便可……”
　　娇语未竟，雪儿螓首深埋，愧赧窒魂——她何其不愿触动他深掩的悲惶与牵念，却终究避不开此节。
　　“谢神女师尊……”青玄凝望雪儿自责愧赧模样，心尖寸寸碎痛，倏然灵台明辉，躬身一礼，风趣转语。
　　“呵呵……神女？胡乱哄人……”雪儿被他蚀骨宠溺惹得芳心怦跳，佯怒娇嗔，“这便学坏了？都怨月儿那妖精~~”梨涡轻旋，心尖软若春漪，愧疚心绪悄然淡去。
　　“卿卿芳华，心怀澄澈，早便是青玄心间神女……”雪儿嫣然一笑，惹得他心魂摇曳，竟忘却诸般沉郁，醺然低喃。
　　“傻样儿，休得胡言，我可是你师尊……”雪儿霎时美眸迷离，芳心馨软如饴，却又黛眉浅锁，柔情尽敛，凝神取过两枚翠绿仙玉，轻置凝脂纤掌，春葱玉指飞速刻划，纷繁符文潮涌其间。
　　“嗡——”仙玉碧辉流转，良久方敛。她将碧玉分置玉箱两端，纤指翩跹，玄奥法决如链，将两玉婉妙链接。
　　倾心做完这些，雪儿颔首沉吟片刻，皓腕倏抬，自凝脂玉脖间取下一串晶链。宝链晶莹剔透，星辉闪烁；一枚丹红心型晶坠镶嵌其上，婉美而神秘莫测。
　　“将此物予她吧，可助她护身凝神，亦可延年益寿……”雪儿将晶链放入玉箱，软语叮嘱。
　　“师尊，此乃您心爱之物，怎可离身！”青玄见雪儿竟取下贴身之物相赠，心尖骤震，感念疼惜蚀骨，颤声劝阻。
　　“青玄，前路凶险莫测，谁也难料终局。若你我俱殒，岂非暴殄天物？不若留予她，聊作凭寄。”雪儿见他疼惜入髓的模样，芳心阵阵酥颤，软语如歌，“若你我侥幸得存，又何惜此等身外之物？”仙音方落，黛眉微凝，思忖着可曾有所遗漏。
　　“师尊……”青玄凝睇温婉细腻的雪儿，胸中感念疼惜缠萦，欲言又止。
　　“青玄，此间仙玉可赠亲友，唯晶链切勿转赠，务必贴身佩戴。”雪儿避开他潮湿眸光，将甄选妥帖的各色仙玉纳入玉箱，郑重叮嘱，随即皓腕轻挥，余下仙玉凭空消隐，尽入青玄空戒之中。
　　“谢谢师尊，青玄谨记。”他强敛翻涌心澜，躬身一揖，颤声低语。
　　雪儿轻蹙黛眉，略作思忖，春葱玉指轻旋，一绿一红两只玉瓶自指间凭空浮现。
　　她将玉瓶置于玉箱，回眸凝望青玄，殷殷叮嘱：“此乃师尊生前所炼丹药，绿瓶者具延年益寿之效，岁服一粒即可；红瓶者一粒便可起死回生。”
　　“明白……”青玄含泪颔首，再度长揖及地，哽咽难言。
　　雪儿见他这般模样，玉喉酸涩盈涌，皓腕轻挥，玉箱内凭空凝现莹莹光屏，颤声叮咛：“将你心语，诉与此屏便可……”默然转身时，珠泪簌簌滚落，疾步离去。
　　目送她娇纤萧瑟的背影，青玄魂体剧颤不休——两地心悬，仙凡同牵，何等锥心蚀骨。他强敛纷乱心绪，默然良久，涩声低语——
　　“薰儿，因缘冥合之际，吾为师尊隔空接引，暂滞仙界，归期难卜。知你必肝肠寸断，凄惶无依！一切皆吾之过，亦令吾痛彻心扉！
　　吾忧心如焚，虽有万语千言欲诉，然时光迫促，只得寥语浅陈。薰儿，万望珍重！待吾归来，必竭力弥补此生之憾。
　　今借远程传送法阵，隔空遥寄玉箱一尊。箱内金黄之物，可尽数兑换，所得资财用以清偿诸般负累，余者留作生计之资。薰宝，务必善自珍重，莫使吾心悬两地！
　　玉箱之内有晶链一条，系师尊所赠，至为珍贵，务须时刻佩戴，片刻不得离身离！切记！
　　另有仙玉若干，奉予双亲，亦请分赠寥数挚友；仙丹两瓶：碧色者，岁服一枚，可得延年；赤色者，可救存亡之际，望善加珍藏。
　　挚爱薰宝，望你稍解悲惶，静待吾归……纵有千难万险，吾誓必重返你身旁！等我！等我！
　　强忍无尽悲惶，颤语诉毕，青玄颤着合上玉箱，泪水潸然如雨。他紧咬双唇，魂体剧颤不休，却未敢发出半分声响，唯恐徒增雪儿负累。
　　然远处的雪儿早已听得真切，纤掌紧掩朱唇，心碎如絮，碎琼纷坠。再度情动，心神失守，体内阴寒之气愈发猛烈侵蚀生命本源。无奈与悲惶缠萦，她拼力强敛心澜，急运玄功默默压制。
　　相掩两心碎，独恨运不公，青玄与雪儿这对宿命爱侣，皆在爱而不能中强忍锥心之痛，苦苦煎熬。
　　待他心绪渐平，娇颜苍白的雪儿悄然归来，皓腕温柔挽住他臂弯，柔声慰解：“青玄，稍遣悲怀，或许如你所言，终有云开月明之时。”
　　“师尊，莫忧心，青玄无碍。”他凝望美眸盈满关切、深掩憔悴的雪儿，竭力展颜浅笑，低语喃喃，“反倒愿您，善加珍重……”
　　“嗯……”雪儿松开青玄，春葱玉指轻颤，飞速在玉箱上刻画玄奥符文，布下防护法阵。
　　“去法坛。”雪儿软语呢喃，皓腕再度挽住臂弯，携他御空而去。
　　青玄曾于时空隧道的流光中极速飞行，早历极致速度的淬炼。此刻雪儿携他缓飞，自是波澜不惊。无心留意脚下瑰丽幽境，亦无意体味馨风拂面、衣袂飘飘之韵。唯有雪儿温软娇躯，醉魂馨香，悄然抚慰着他满腔仓惶。
　　雪儿强忍羞涩，脉脉体味他的刻骨眷恋，芳心酥软，悸颤不休。然正当雪儿柔情盈溢之际，体内阴寒之气越发肆虐！可怜的雪儿，竟连刹那温情，都成奢望……
　　降落法坛后，雪儿已是娇颜惨白，香汗涔涔，娇躯摇摇欲坠。
　　“师尊……”青玄魂体剧颤，忙扶住虚弱的雪儿，窒魂疼惜令灵台阵阵混沌，几近昏厥。
　　“无妨……稍作……调息便好……”雪儿示意青玄扶她盘坐法坛，强忍锥心之痛，再度凝神运转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