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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她得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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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通了。
转过身去目如秋水,再面向她时柔姿怯怯、判若两人。
“远山,我实在不是有意埋怨,这些日子母后苦苦相逼,我远离家人独自一人身在皇宫,虽说不上远嫁,但除了你也别无依靠。偶尔耍些小性子,原谅我好吗?”
娇柔玩转、以退为进,萧远山最吃这套,他当下抱住了怀里的沈如,嘴里反复念叨着,“让你受委屈了。”
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沈如松了口气,她寄人篱下,最忌讳与人争吵。
初来乍到时她有想过在东宫外逛逛,但每逢即将如愿,总会出些事情让她不得不打道回府。宫里的下人并不必沈府的好上多少。
虽然得知是萧远山的算盘难免气愤,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她可不做。因此,萧远山嘴里念叨着什么,她并未在意,只当同以前的一样虚假的安慰罢了。
东宫的日子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无人打扰,她也尽力将一些琐事抛诸脑后。
短短几日以后,萧远山半靠在她身边,身上淡淡的清香依旧萦绕在她周围,包裹着她。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仿佛无事发生,两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御花园的睡莲一向为人称道,可想去看看?”
“遇到陛下可就不妙了。”
“我同你一起去,可好?”
“只怕不好吧。我们不久前才演了出戏……”沈如不喜。
她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做无用功。
萧远山了然,但还是劝道,“整日在东宫里出去走走又何妨?”
能去哪?
天下美景数不胜数,可她无福消受。
她得先活下去,得让沈家活下去。
宏大的目标希望太过渺茫,她都有些后悔主动与晴姨断了联系。那可是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晴姨!
还有母亲,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想她,也不知道沈冲怎么样了。
“明日可想回家?”萧远山又问。
“不……”沈如刚想婉拒,突然间反应过来,鼻头一酸,一脸不可置信,“回……家?”
萧远山点点头。
“……我的家?”沈如反复确认。
“沈府。”萧远山摩挲着衣角,心里发虚,“不想去吗?”
“当真?”眼见萧远山再度点头,她不知是惊是喜,双手捧着脸颊泣不成声。
萧远山想做点扫描,伸出的手还未碰到她又蜷了回去。
但愿她明日不会哭得比这更伤心。
“难得回家,早些休息。我……不叨扰了。”
说罢,他如往常般离去。
这次轮到他彻夜难眠。
说是彻夜,但也只过了两三个时辰。萧远山辗转反侧,从未如此希望时间再快些。
夏日的风说不上友善,潮湿、粘腻,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连带着心里也痒了起来。他实在难以忍受,想着去院子里转转总好过在这里煎熬。
正准备起身时,发现里侧的房门并未关上,担心起身的声音会吵到沈如安睡,只好翻个身慢慢熬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还是一样的黑,窗外毫无征兆地站了一个人影。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寻微为萧远山看守东宫多年,早已练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轻功,说话的声音都好似若有若无。
“让她进来。”萧远山说。
“都记住了?”寻微一字一句交代着。
雪梅如做梦一般吓得发抖,“奴婢明白。”
“太子妃马上就要起身,动作利落点。”
“奴婢遵旨。”雪梅连忙点头,犹疑片刻又问,“这位公子,荞月的事……”
“瞒着。”寻微说,“做好你的事,殿下自有安排。”末了又说,“殿下的意思是,做事前先想想太子妃娘娘。”
雪梅当即屏住了呼吸。
一眨眼的功夫,寻微消失不见。雪梅独自留在原地,呼吸虽急促,但几个呼吸之间便调整好气息。
眼下沈如才是最要紧的。
她的救命恩人,她的依靠,可万万不能出事。
想到这也功夫害怕,赶紧赶了过去。
沈如这边本就没睡好,萧远山动作再轻,关门时她就醒了。一想到要回家她便神清气爽,小巧的鹅蛋脸伤堆满了笑意,也不在乎少睡几个时辰。
因是偷偷出宫,穿着打扮上越便捷越好,她草草打扮一番静候萧远山。
她特意留了门,若有人进出她一定会知道,或许是萧远山累到触枕即眠才等到今早才将它关上,但可以知晓的是,昨夜没有人进出。
萧远山连她都信不过,临出发前几个时辰才故作询问姿态将此事告诉她,定然更信不过雪梅和荞月。
夜行一事自然人越少越好。
可她们三个一同从沈府来到皇宫,现如今只有她一人回去,还真是今非昔比。
萧远山又是因为何事要拿沈府做幌子?
沈如摇摇头不愿多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无论如何萧远山愿意让她回沈府看看已是意外之喜,不能因为她误了时辰。
她瞥见镜中的自己容貌依旧却是消瘦了不少,说来也奇怪,太医院的药方一直没停,她也觉着精神好了不少,但偏偏瘦了许多。或许那位郑太医真有什么让萧远山割舍不掉的理由,又或许她自始至终只是一块萧远山用来夺权的棋子。
她最后挑定了出嫁时带的一支红宝石,骗骗自己一如既往。
突然,房门被推开。沈如看清来人后一脸错愕,
“你怎么来了?”
雪梅看了看自己打扮,一丝不苟与往常并无二致,十分不解,“今日不是要回沈府?我自然是来伺候小姐更衣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沈如自嘲地笑了笑。
“小姐,今日要会沈府不开心么?”
“近乡情怯罢了。”
“太子殿下派人过来时我都吓了一跳,实在太突然了,不知老爷夫人见我们回去会不会吓一跳。”雪梅讪讪地说。
“可能吧。”
太久没回家,她倒还盼着母亲何时再抱着她哭一次。
“还有两位少爷,尤其是小少爷,最舍不得您了。”
“你当他还是小孩子?闯起祸来倒是没变。”沈如嘟囔着,突然想起荞月,“荞月呢?”
“她……病了。”雪梅动作一僵,眼神飘忽不定。
“病了?”沈如看着镜子里的雪梅反问。
雪梅心思单纯知恩图报,最不会撒谎。对旁人昧着良心倒也忍得过去,但对沈如这个救命恩人撒起慌来浑身不自在。
“已经叫了大夫,只是感染了风寒,她还让你不要担心呢。”雪梅装作无事发生,可仔细听末尾几个字还有些颤抖。
她和荞月一起陪嫁过来,关系最好,旁人也就罢了,唯独沈如她不知要怎么瞒。
沈如叹了口气,“罢了,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雪梅见她不予追究心底感激不尽,想到雪梅不免伤感,正想帮她整理发饰却发现沈如已经理好了头发。
沈如只是笑笑,“走吧,别让殿下久等。”
夜黑风高,低沉的热浪却不断袭来。轿子拉上帘子更是密不透风,不消片刻豆大的汗水便从额头低落,但沈如认为都值得。
家里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在家时总是争吵,离家后却不断想念。时间会淡化矛盾,却会放大她的依恋。
萧远山以为她太紧张,安慰道,
“宫墙下买通几个看城门的禁军还不至于太为难,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如一惊。
都说皇城戒备森严,萧远山却说的像她幼时出入沈府一般轻松。
“多谢。”
“何须言谢?”萧远山正说着,化身轿夫的寻微提醒道,“殿下,娘娘,西角门要到了。”
西角门坐落于宫城西南角,地处偏僻,宫人出宫采买及打发出宫都只能经由这道门。宫中不乏施虐成性之辈,偶有失手也都会花点银两买通禁军偷偷送出去。
这些人大多入宫多年,他日东窗事发随便找人顶罪就是,掌事之人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计较,因此西角门午夜里送走这样的轿子也是见怪不怪。
“怎么又来一个?”当班的禁军垫了垫银两随口问道。
“这……您也知道,奴婢只是个小太监……”
“行了行了,这晦气玩意赶紧送走。”那人懒得听他废话,扇了扇周围若有若无的死人味。
“汀兰殿被烧都没地方住,发点脾气死几个奴才也不是什么大事。”另一禁军护卫说笑道。
“二位大人说的是,奴婢们这就走。”
外面的声音沈如听得不真切,她险些要热晕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回家了!
虽然莫名心悸,虽然脑子晕乎乎的,虽然手脚发软,但都是值得的。
“如儿?如儿!”
有人焦急地喊她,抱着她晃来晃去,她费劲半天却看不清那人长相。
吵什么?!被护卫发现该如何是好?
沈如很想大喝一声,嘴却好像被粘住了一样,喉咙无论如何发不出声。
不行!她得回家!
汗水早已浸湿她的衣衫,头脑越发沉重,眼前忽明忽暗,任何声响都从她身边抽离。
“沈如?沈小姐?太子妃?”萧远山换着法子叫她,无论如何得不到她的回应。
“殿下,这轿子停在街中太过突兀,是去沈府还是找太医,您得早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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