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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袭 她缓缓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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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云雀恭弥倚着樱花树倒下的场景——浅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落在他散开的额发间,落在他染血的制服袖口上。那个画面安静得近乎残忍,像一根细针扎在铃音的意识里,怎么也拔不掉。她盯着课本,上课的内容一个字也钻不进耳朵。
午休铃声终于响起的那一刻,铃音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她来不及理会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快步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冲出了教室。她要第一时间找到夏马尔。就算不改变剧情,一定有什么是她可以做的事情。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食堂走,铃音侧身从人群中挤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她在医务室门前刹住脚步,门也没敲就推了进去。
“夏马尔!”
夏马尔从病床上懒懒坐起,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落在他的白大褂上。他眯起眼睛看向门口,随即微微一怔——他印象中的铃音向来云淡风轻,可此刻她额角沁着细汗,胸口起伏急促,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着急的样子。
“给我三叉戟的解药。”
他瞬间就明白了铃音的来意,却故意放轻了语气:“只是晕樱症而已。这个时候哪来的樱花。”
“有的。”铃音的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需要解药。”
夏马尔沉默片刻,起身从药柜深处翻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铃音接过的指尖微微发凉,她道了声谢,转身便跑。
她小跑着回到教室,把解药塞进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现在赶去黑曜中学,应该还来得及……
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铃音抬头,是山本武。他显然是刚睡醒,左侧脸颊上还压着一道浅浅的红痕,翘起的头发比平时更凌乱了几分,眼睛里带着午睡初醒的迷蒙。
“风早,你看到狱寺了吗?”
铃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狱寺的座位——空空荡荡,桌面干干净净,连书包都不在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来不及了……”
铃音喃喃出声,一把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椅子被撞得滑开,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早?”山本愣了一瞬,随即也拿起自己的书包,大步跟在她身后跑了出去。
街道上弥漫着金属和尘土的气味,柏油路面残留着激斗后的裂痕。狱寺隼人单膝跪在破碎的地砖上,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灰白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他的衬衫破了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错,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从目前发生的情况,和眼前这个奇怪的眼睛男所说的话来推断,恐怕这段时间并盛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最终目标就是十代目——沢田纲吉。这个穿着其他中学制服的男人招式刁钻诡异,身体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打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继续进攻,像一块甩不掉的湿黏泥巴。
但狱寺不在乎。为了十代目的安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炸药已经握在手里,引线缠在指尖,只要再靠近一点——
可是十代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纲愣愣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银发少年,瞳孔微微震颤。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得知袭击目标与风太的排行榜有关,急匆匆赶来想要提醒狱寺,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他的负担。如果不是为了护住身后这个手无寸铁的“累赘”,狱寺或许早就找到机会反攻了。
柿本千种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悠悠球的线在指间绷紧,对准了狱寺的后颈。这一击下去,胜负已定。
“狱寺君!”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街道尽头炸开。铃音刚刚赶到,她看见千种抬手的动作,瞳孔骤缩,那声喊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迸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感觉身侧一阵风掠过——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山本武忽然加速,步伐矫健得像一头骤然惊醒的猎豹。他越过铃音的同时右手已经探向背后,握住球棒中段,拔出的瞬间手腕一翻——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气中震颤。球棒的顶端变化成一截雪亮的刀刃,不偏不倚地架住了千种的悠悠球线。刀锋与细线摩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山本的虎口稳稳地抵住冲击,手臂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刀背落在千种身上。那双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眼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属于剑士的专注与凌厉。
“山本武。”千种收回悠悠球,退后半步,面无表情地报出名字,“你是犬的猎物。”
他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狱寺,似乎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不再恋战,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余光便捕捉到一个人影——不知何时,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恰好挡住了他撤退的路线。
铃音面色冷峻地站在他面前,校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她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架势,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隐忍的、克制的愤怒,像压在水面下的暗流。
看到山本冲上前的那一刻她就确信——山本会挡住他的攻击。而她要做的是留住千种,让他不能轻轻松松一走了之。
她的手上可是有王牌。
“六道骸可真是恶趣味。”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远处的山本只看到她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内容,于是握紧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千种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千种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终于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女。
“你怎么会知道骸大人?”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是谁?”
“我还知道,你们是逃出来的。”铃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陈述,声音像淬过冰的刀片,一个字一个字地切出来。
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带着轻蔑的、了然于心的笃定。
“六道骸赢不了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千种的神经。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原本冷淡疏离的神情被一抹尖锐的怒意撕开。他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手腕猛地一甩——
悠悠球带着破空声直直朝铃音的面门飞过来。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线在空中拉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尖锐的风啸。
铃音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准备躲闪。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动,一只手臂已经从她身后稳稳地环了过来——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保护意味的揽收。山本的掌心轻轻扣住她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脚下步伐交错,整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他的刀已经提前举了起来,刀身平挡在两人身前,角度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悠悠球的轨迹。“叮”的一声,悠悠球撞上刀面弹了回去,只在刀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山本侧过脸,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铃音,确认她没事之后,才重新将目光锁回千种身上。
千种看看山本,又看看铃音,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他没有多做纠缠,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拐角。
铃音有些不甘心,伸手推了推山本还护在她肩上的手,脚尖已经朝千种消失的方向微微转动。
“咳咳——”
身后传来狱寺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像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动。铃音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狱寺毫无血色地躺在阿纲怀里,银色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额头上,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阿纲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肩上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校服袖口。阿纲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却拼命咬着牙没有出声。
铃音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不甘和愤怒一点一点压下去。她的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重新找回冷静。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