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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她深知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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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律师给她放了假,让她早走,但银阙手上的活没干完,打算去吃点儿下午茶,忙完再回去。
想到圣诞假期回来,就能加入陈律师的团队,银阙的脸上止不住地笑。
刚走到茶水间,银阙听到几个实习生在聊天,她依稀听到陈律师的名字,便竖起了耳朵。
“……说是今早陈律师和组里开早会,提到明年团队会进个新人,他亲自带。”
“谁这么命好,是Lee吧。”
“肯定啊,他不是已经内定了要进陈律师团队吗?他说他面试都过了,就等offer了。”
“真是羡慕。”
“人家实力也强,听说他的交付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完全不像是个毕业生或者新人,绩点高,又是优秀毕业生,陈律师留下他理所应当。”
几个实习生的语气里无不羡慕。
他们说的Lee是和银阙同校的大四学长,是个华人留学生。
两人没多少交集,但银阙听说过他,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法学院很出名,有名的能力出众。不但已经拿到了律所的Graduate Offer,还马上要进陈律师团队。
想到自己明年也要进陈律师团队,银阙对Lee生出一些亲近感来。
她想和Lee约个Coffee Chat,两人同为华人法学生、校友,又是即将共事的同事,她想向这位前辈学长取取经。
但她并不打算把自己要进陈律师团队的事告诉任何人,她怕这件事还有变故,也怕这件事让人多想。
她一个大一的学生,这么轻易就加入了陈律师的团队,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别人怎么想呢?银阙不愿意多事,更不想让别人问出那三个字——“凭什么?”
她一个大一的学生,凭什么能加入陈律团队呢?
银阙不想挑战人性。至少在事情板上钉钉之前,她打算低调,越低调越好。
银阙接了杯茶水捧着,走过去和几个实习生聊天。圣诞临近,他们都在开心地聊着即将到来的假期。
Lee走了过来。
见Lee过来,几人便把关注都放在了他身上,话题绕回刚才那个,都恭喜Lee不仅要进陈律师团队,还会被陈律师亲自带。
Lee拿水果的手顿了一下:“陈律师要带我吗?”
“是啊,他今早刚说的。明年他的团队只会进一个新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听到这话,银阙也愣了。
只进一个新人?那她呢?可陈律师十分钟前刚跟她说完啊。
银阙不动声色捧着茶水抿了一口。
她想也许是实习生消息有误,或者陈律师改了注意也说不定。如果团队只能进一个新人,怎么也轮不到她。
Lee笑了,自如把水果夹进盘子里:“陈律师没跟我说。”他说话时面上开心,有些没压住的得意。
大家纷纷表示羡慕。
在场几个暑期实习生里,除了Lee,只有一个拿到了Return offer,其他人与律所的缘分将会终止在暑假的最后一天。
Lee被人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和大家说了两句后,Lee打算回去工作。
银阙看Lee离开,鼓起勇气,快走几步跟上他。
”Lee,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吗?”
Lee回过头,笑了笑:“当然。”
“我一直想跟你请教一些事情。”银阙恭敬地说,“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向前辈取取经。”
Lee立刻歉意笑笑:“抱歉,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多networking,还有Graduate入职前的一些准备,抽不出时间。”
他说得很客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歉意。但银阙知道,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其实也代表着他认为自己不值得他花时间社交。
“你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直接发邮件问我。”Lee礼貌地说。
银阙笑着点头:“好的,谢谢Lee学长,我会的。”
“发邮件”是Lee的客套,邮件和面对面聊天是两回事。
银阙回到办工桌前继续工作,她并没有因为Lee的拒绝而伤心。她知道自己在大家眼里是不值一提的。
律师行业需要背景和人脉,尤其是在新西兰这样的西方小国,精英行业比一般行业更看重关系网,她的很多同学都是律师二代。Lee优先把时间花给更值得结交的人也是无可厚非。
银阙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母女两人像浮萍一样,在国家与城市之间漂着,扎不下根。她们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在自己做出成绩之前,不会被任何人看重。
被陈律师邀请进团队的喜悦因为这件事散了大半。
她知道她要更加用心。不能飘,要沉住气尽快让自己成长,做出些成绩,让自己真正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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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早去了高法,那边公交便利,但不怎么好停车,银阙今天是坐公交出行的。
等公交的地方在她的学校附近。正值暑假,校园空荡荡的,公交亭里坐着一对情侣,嘴巴黏在一起。
银阙没打扰他们,站在一旁的蓝花楹树下。
风吹拂过,头顶有蓝色花瓣飘落。银阙转头拂掉落在肩头的一片。
……嘴巴还黏在一起。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走了,一屋子空旷。她将客厅的窗帘都拉开,让夕阳照进来,用阳光把屋子塞满。
她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说说今天的事情,跟她分享喜悦,妈妈一定会开心坏了。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成功,是银阙最开心的时刻。
但打过去手机关机,应该还在飞机上。
坐在沙发上无事,银阙又想起来车库里的那个行李箱。
双玦一直没有联系她。箱子不要了吗?还是真的在等她给他送?
银阙有些头痛。
她不能留这个箱子,不能让这个箱子挂在心上。
银阙打算尽早把箱子处理了。可她不想去给双玦送箱子,那要不,给他寄去?
银阙想想又觉得不妥,他们是来旅游的,等箱子寄到,万一他们已经退房了呢?
箱子如果再寄丢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正想着,妈妈的电话打来了。
银阙接了,立刻把要进陈律师团队的好消息告诉了妈妈。
阙海晴说:“早知道我今天不走了,该留家里和你好好庆祝庆祝。面试要好好准备。”
“我会的妈妈。”
阙海晴又问起今早的CMC,银阙挑着喜事向妈妈汇报了。说Jason和陈律师都夸了她。
“看来昨天的几百份文件没白看。陈律师就是因为这个让你加入他团队的吧。我女儿一出手就不凡,真是厉害!妈妈骄傲死了。”
陈律师是因为证据的事看上她的吗?
银阙觉得不是。
今天和陈律师聊天的时候,银阙能感到陈律师对她并不了解。他会因为cmc上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看上她么?
银阙觉得不会。
但她想不出别的原因,细想这一天的发生的事,是有些过分顺利了,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贵人从天而降,给她开了扇后门。可她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母女两个在电话里兴奋聊了半天,放下电话,银阙面对一屋子空旷,又叹了口气。
每次过完周末,妈妈刚回惠灵顿的时候,都是她最孤独的时候,她总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她从小就不喜欢一个人、怕黑、怕冷清,怕没人理她。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银阙把客厅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把灯全都打开。
她去冰箱找了些吃的垫了垫肚子。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又开始想那个行李箱。
她烦得头痛,翻了个身。
昨晚没睡好,今天困得大脑生锈,在床上翻了一会儿,银阙迷迷糊糊睡着了,但也睡得不踏实。
等迷迷糊糊醒来,睁眼一看表,才四点。
窗外已经亮了,图伊鸟与麻雀在树枝上对望啁啾。
早醒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往往预示着她的身体状况有反复的可能。
银阙不愿往坏处想,她已经稳定了,现在正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身体状况成为那个累赘。
马上就要进入陈律师团队了,绝不能出差错,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心想,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个行李箱才早醒的。她必须尽快处理掉它!
可处理箱子得先联系双玦,银阙琢磨着怎么联系他最好。
实在不行就送一趟吧,何必执着?送个箱子又能代表什么?
她既然已经放下了双玦,对他不在介意,又何苦非要争这口气呢。
再见他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银阙即将妥协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串数字,那是双玦在泽安的手机号码。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用吗?
想到他的手机号,银阙就又想起她躺在被窝里跟他发短信的事。
那时他们感情正好着,有发不完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像没有尽头,后来他不理她了,便一条都没有了。
爱过吗?
她不知道双玦是不是真的爱过她,但她的确爱过双玦,虽然也放下了。
试一试吧,银阙想。
她拿出手机,输入双玦的旧手机号,时隔多年,这串数字依旧在她脑海里锃光瓦亮。
她在回复框中打字:【双玦吗?】
信息刚发出去,银阙就后悔了。
现在才四点,双玦爱睡懒觉,他最讨厌别人一大早吵醒他,这人起床气贼大,大早上给他发短信,无异于找死。这要是放以前,她四点给他发消息,他肯定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揉一顿。
银阙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手机开了静音。
熟料,信息刚发出去,刷刷来了一堆问号:
【银阙?】
【见一面好吗?】
【你怎么这么早醒?】
【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
银阙十分奇怪。
这人的起床气去哪儿了?
不对,
谁想他想得睡不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