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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她想他一定 ...

  •   “你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可以为你做这些事,但我们得是利益共同体。”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银阙说:“今天陈律师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合作,会让很多华人律师受益,也会影响新西兰华社,我想这是好事,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影响你们的商业合作。还有,放下对Owen的敌意好吗?我从没有爱过他。”

      “那我呢?”

      “你……什么?”

      双玦看着她:“我为什么要顶着压力做这样的事情,你以为我做这些事情很简单吗?就算我现在已经站稳脚跟,也不代表我一句话就能改变高层决策。我需要考虑整个集团的利益,要说服高层,还要说服堂哥。”

      双玦的目光锋利,就像他在和她进行商业谈判:

      “如果我公私分明,我不会和你们律所谈深度合作。集团业务遍及全球,我们不止你们一个合作律所,我为什么要把业务给你们,而不是给香港,给英国?新西兰在金融中心吗?它在商业上有什么优势吗?合作放在这里,这边的华社将会受益,但放在别处,别人不受益吗?这对我来说,有任何区别吗?”

      他的话比他的目光更锋利,银阙的心像是被划破了。她打过那么多场辩论,她第一次慌神。

      “你告诉我,银阙,我顶着压力做这件事,是为公,还是为私?”

      银阙静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你是为我。”

      双玦神色冰冷,严肃看着她:“原来你也知道。”

      银阙明白没什么可说了。双玦心里有气,站在他的角度,他的确没必要做这些事。她也不想勉强他了,不想让他再为她付出些什么。

      “你不愿意算了。那我先走了。”

      银阙转身往回走。

      “不再试试了吗?这么容易放弃。”双玦冷漠地问,“为你的Owen,为你的律所,为你的华社?不多说两句,争取一下吗?这可不像你.”

      银阙停住脚步:“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真心话。”

      银阙想起皇后镇的疯狂,想起他们不分昼夜地纠缠。

      他们曾是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以他们的感情作为筹码为外人谈判。他们不该是这样。

      “真心话就是我累了,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说吧。”

      银阙走到门口。

      双玦的声音忽然抬高了,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和着急,又在这委屈上生出了怒气。

      “别人对你的好你就放心上,那我呢?!我对你的好呢?你最关心的该是我!你最在意的也该是我!”

      银阙知道已经没什么可聊了。她今天就不该来。

      “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干涉你。我走了。”

      银阙拉开门打算走。

      身后的双玦又开口,他像是泄尽了力气,声音已经彻底软了下去:

      “别走……我不在乎为了你做什么,哪怕默默的……”

      银阙想起那天的烟花。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说一句爱我。”

      银阙想起在烟花下,他眼中的期待。那时他是在期待自己说爱他吗?她竟然没有看懂。

      银阙站在门口没有动。没有走,也没有回头。

      双玦有些哽咽:“那个时候,是不是受了很多罪……”

      银阙点了点头。

      “我恨我自己,恨我的无能……”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我爸妈都去世了,我被二十四小时看管着,我怕连累你,没敢联系你。生日那天我没想到你会去,看到你,我慌了,怕他们看出我在乎你,才赶你走的……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停在她身后,但没有抱她,“……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弥补。”

      银阙说:“都过去了,双玦。我知道你是无心。”

      银阙转身。双玦就站在她身后,低头捂着脸,像是怕她看到他的眼泪。

      银阙伸手环住他的腰,她感到双玦的脊背僵直了。她搂住他的身体,对他的陌生感也消失了,他们就像还在皇后镇的别墅,彼此最熟悉。

      “对他们,我只是有些良心难安,我不想欠外人的。我在乎你……”她收紧了手臂,“我当然在乎你。”

      他也抱住她,有水滴落在她头顶,濡湿一片。

      “我们……”他哽咽住。

      “我们的事,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银阙说,“这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

      银阙回到车上的时候,心还无法平静。

      她不能他和同在一间屋子里多待一刻,不敢抬头看他湿红的眼眶。

      她想起林医生让她做想做的事,让她听从自己的内心。

      可她的心想让她回头扑向他,她想留在这里不管不顾地吻他。她能吗?

      银阙握紧方向盘向家开去,眼前的山路蜿蜒,一如曲折的生活,时向左转,时向右行。

      到家时,阙海晴正在做晚饭,见她回家,笑着转身,问她: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她低头踢掉鞋:“不太好,妈妈。”

      “面试不顺利吗?是不是状态影响了发挥?”

      “不用面试了。”

      阙海晴将火关了,面色担忧:“发生了什么?”

      银阙说:“妈妈,双玦的父母是在我被绑架之前去世的。”

      阙海晴面色微有些尴尬:“怎么问起这个?”

      看到妈妈的表情,银阙就知道她大概率猜对了。

      如果双玦父母的去世意味着妈妈报仇成功,事情了结,那么为什么在此之后,仍有人绑架了她,以她的生命逼妈妈放手。

      妈妈是带着她逃来新西兰的,这件事情也远远没有结束。

      真凶一定还好好的。

      “双玦的爸爸不是害死我爸爸的凶手,他和双阿姨是被牵连进来的,双玦是无辜的,对吗?”

      阙海晴的眼神有些躲闪:“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出事那天,你去了泽安。如果事情已经了结,你大仇得报,为什么你还要去泽安?偏偏那天是双玦的生日,偏偏那天我出了事。我想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银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犯傻,离他们家越远越好。你父亲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做的,那些高层可能都知道,都是默许的。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就能做到么?你爸爸的真相已经查不清了,但我知道的是,离他们家越远越好。”

      银阙沉默着,点头说:“我知道了。”

      阙海晴走过来,摸摸她的脸:“放下这件事吧,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我们的日子本来好好的,不是吗?”

      银阙说:“我今天去找双玦了,妈妈。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我也是刚知道的。”

      “什么事?”

      “之前律所给我的机会,是因为双玦。莫氏是他们的大客户,是双玦让他们关照我的。今天陈律师说,如果我加入他们团队,就可以直接参与莫氏所有的涉外法律工作。”银阙声音平静,“他说我可以选任何方向,我可以……接触到很多莫氏的文件和资料。”

      银阙看到阙海晴神色骤然凝重。她想她的意思妈妈一定懂。

      如果那是一件未完成的复仇,现在就是一个重新捡起来的机会。她有机会借助工作之便深入莫氏,简直天载难逢。

      阙海晴果然陷入沉默,但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说:

      “不要去走你爸爸的老路,不要碰莫氏的业务,我们和他家离得远远的。从律所辞职,银阙,工作我们再找。”

      *

      银阙向律所提出了辞职。

      她同时给双玦发了分手的消息。说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分开,这样对他们两个都好。

      双玦没有回复她。

      陈律师知道她离职后,对此深表遗憾,但他没有再劝她留下。

      在做完这一切后,银阙也告诉了阙海晴。

      阙海晴听到她辞职分手,没有欣喜欣慰,也没有夸她做得对,她只是抱着银阙,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担心银阙的状态会反复,阙海晴向她实习的律所多请了两周的假,在奥克兰陪着银阙。但她们并没有形影不离,银阙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待着。

      银阙白天会出门散心,有时去海边,有时去鸭子湖。

      这几天天气不错,她总坐在太阳下喂天鹅、鸭子和海鸥。

      海鸥傲娇,面包要扔给它才吃,绝不让人碰,一脸的喂不熟。但鸭子不一样,鸭子自来熟。面包一勾,恨不得爬你身上跟你走。

      带的吐司喂完了,她就坐在树荫里发呆,感受夏风吹过耳畔,吹过她热不起来的耳朵。

      有时会有一两只鸭子晃着屁股走过来,看她两手空空,就蹲在她旁边,和她搭伙心忧。

      她时常坐到晚霞满天,觉得冷了,才往回走。

      有妈妈在,家里总是暖暖的飘着饭香。可她依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她有时会躺在沙发上,盯着家里的冰箱,想着如果断电了,冰箱里的冷气多久会消散,里面的东西,多久会放坏。

      她没再想起过Lee和Owen的去向,以及律所和华社的未来。她知道他们两个会好好的,律所会好好的,华社也会好好的。

      但她不知道双玦好不好。

      在提出分手后的第七天,双玦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他要回国了,问她有没有时间,送他去机场。

      银阙同意了。

      因为她的车小,银阙是开着阙海晴的大SUV去给他送机的。她到的时候,双玦已经等在半山别墅前。

      他穿着来时的那套银白色的衣服,握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仔细收拾过,看着干净利落,脸上有一些憔悴,但不明显。

      她很欣慰能看到这样的双玦。她希望他能放下,向前走,分开对他们两个都好。

      见银阙来,双玦把后备箱门打开,把行李放了进去。

      他坐进副驾,身上清新的马鞭草的味道慢慢在车厢里润开。

      银阙想,她和双玦即便做不了情侣,也总能做朋友。他们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不该见面就像两条小苦瓜,或者像两只斗鸡。

      她故作轻松,笑问:“今天坐私人飞机回去的吗?”

      “买了机票。”双玦没看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临时决定回去的,没有提前安排。”

      银阙不知该接什么话。她怕如果问他为什么临时回去,他会说是因为她。

      车厢陷入沉默,有些尴尬。

      银阙想,这一幕竟和他来时如此像。

      他来时是她接机,走时是她送机,这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路上不堵,机场很快就到了。

      银阙把车停在机场临时接送的区域,她没下车:

      “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今天开的我妈的车,没跟她说我来。我得赶紧回去。”

      双玦坐在副驾上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推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拿了箱子,又将后备箱关上。

      他拖着箱子向前走,慢慢汇入离开奥克兰的人流中。他们没有挥手告别,也没有说再见。

      银阙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她没有挽留他,因为她不能这么做。她理应对他的离开松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她的日子可以回到正轨,继续她的学习,继续她明媚的生活。

      但她却很难过。

      她想双玦一定也很难过。

      她想他一定在哭,否则他怎么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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