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模拟器害我玩命》脆皮耗子

55、吕州风起（五十五） 一回生二回

　　玩家将四条线索拖入线索收集手札，手札随之更新。除了原有的【人物关系分析图】，又多了一个叫【事件推理脉络图】的面板。

　　在【事件推理脉络图】里，于樵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张冠李戴，给鸡头配牛嘴。
　　其实很多线索已经够明显了，稍微一思考就能大致理出前因后果，更何况模拟器还时不时给点提示。但玩家好像压根不想自己动脑子，反正推错了也能重来，于是一阵眼花缭乱，稀里糊涂的操作之后，整个案子的脉络还是就这么清晰了起来。

　　【人物关系分析图】里，齐韦的头像也不再是“？”，变成了一幅黑白写实的小像，栩栩如生。
　　确实颇有姿色。

　　这时候，于樵已经退到了石阶顶上，她趴下来，只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张管事没察觉到她，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依次放在尸体的头、胸和四肢上，然后挨个点燃。一股幽蓝色的火霎时窜了起来，裹住尸体烧得噼啪响，惊得于樵往后缩了缩。
　　那火应该是蕴含原气。

　　她听见张管事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托你的福，主子已经彻底掌握了脱凡仪式，你也算有点用处。放心去吧，主子说了，以后我们这些忠心的人也会跟着脱凡，主子会越来越强大的！”

　　托你的福？
　　看来掌握脱凡仪式，齐韦的功劳很大。

　　这条线索也收入了手札，但把“脱凡”两个字隐去了。
　　而这张管事燃烧尸体的场面，自然也以简笔画面板的形式弹了出来，火焰上还添了几笔蓝色线条。

　　137L：邪教实锤。

　　于樵趁着烧尸体的功夫，缩回脑袋，盯着【事件推理脉络图】，跟着玩家看起了“故事”。

　　琳琅县宋家村走出来的宋照山，先在琳琅县做起生意，越做越大，一路做到了吕州城，置下如今宋家这座宅子。
　　可惜后来得罪了燕王府，家业一落千丈，宋照山郁郁而终，之后宋莲雨独自撑起门庭，硬是把生意又做了起来，宋家渐渐有了起色。她与风流倜傥的齐韦结为夫妻，把人养得油光水滑，就这么安稳过了一段时日。
　　也不知是宋莲雨始终放不下对燕王府的恨意，还是另有缘由，她从某个渠道得知了脱凡人的存在，还知道了脱凡仪式。

　　当然，后面这一段是于樵在脑袋中改的，【事件推理脉络图】中，只说宋莲雨找到了提升实力的方法，需要仪式，仪式要献祭人。
　　这么一看，脱凡怎么不算是邪门歪道呢？

　　于樵露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耳朵听着石阶下面的动静，继续往下看。
　　一边看，一边在脑中将故事改成有脱凡人版本的。

　　一年前，宋莲雨捉了两个脱凡人拿来做实验，结果没成功，至少有一个化成了象鬼，闹得宋宅不得安宁，报了官。术道司史文栋接手案子，将象鬼净化。
　　去年十一月，史文栋又接到琳琅县宋家村的报案【婴儿夜啼频发】，前去处理。

　　故事推到这，【事件推理脉络图上】开始频繁出现被涂抹的地方，显示“？”，看论坛上玩家们的反应，应该是证据还不足。

　　141L：【婴儿夜啼频发】也是尖嘴狸作案，又是宋莲雨本家，这么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这整个宋家村怕是都跟邪教脱不了关系吧。
　　142L回复141L：也可能是宋莲雨故意设局引史文栋去的。说不准一年前他来宋宅驱那只尖嘴狸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对劲，只是没证据，宋莲雨想灭口。
　　143L回复142L：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144L：话说回来，尖嘴狸到底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没准是只好狸呢？要不是它作祟，事情也捅不到术道司那边去啊。
　　145L回复144L：有点道理，齐韦身上还缠着尖嘴狸的气息呢……
　　146L：我倒是有另一种猜测。两个案子隔了八个月，要是史文栋真发现了什么，早就查出来了。我猜是故意诱捕，不是说她捉了两个“符合仪式条件”的人做实验吗？这种人估计不好找，而史文栋恰好符合，宋莲雨才铤而走险。

　　于樵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因为版本没更新，模拟器为了糊弄玩家，改了各种混淆视听的词儿，但“集思广益”还是有用的。玩家这么一讨论，还真可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不得不说，于樵挺羡慕这种可以“匿名讨论”的方式。要是每次破案都能有这么多人一块儿琢磨，确实能获得很多灵感，又不用承担被报复的风险。
　　她看过很多讲神探故事的话本子，但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破案的，少了很多曲折与悬念，可真够犯规的。
　　她感叹完，又继续往下看。

　　史文栋净化了宋家村的象鬼后，宋莲雨的丈夫齐韦突然现身，将他引回宋宅。史文栋被抓，被抓之前甚至没来得及用出符纸。
　　之后或许是齐韦起了贪念，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很快也遭了毒手，死前受了不少虐待，死后化作象鬼，宋宅因此再次闹鬼。
　　而与此同时，宋莲雨对燕王府那边的报复开始了。近一个月来，王府的生意接连受挫，小儿子更是得了疯症，一时之间府里府外人心惶惶。

　　线索手札面板被关闭，手札小图下面显示：
　　线索收集度70%
　　已经过了大半了。

　　不过还有一些细枝末节和关键点没完全理清。
　　比如，宋莲雨是从哪里得知脱凡人的存在，又是从哪里知道脱凡仪式的？
　　如果去年就因为实验失败闹过一回鬼，宋莲雨也知道脱凡人绝望死后会化成污染物，那今年在宋宅怎么又重蹈覆辙了，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宋家村会不会是她另一个实验脱凡仪式的地方？
　　还有，宋莲雨和齐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齐韦又是什么时候完成脱凡的，他为宋莲雨彻底掌握脱凡仪式做出的贡献具体是什么？
　　史文栋的死，是不是也促成了某个人的脱凡？
　　最关键的是，绕来绕去，宋莲雨到底有没有脱凡成功？

　　在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于樵心里的恐惧淡了几分。
　　至少现在看来，这事儿大概率是个人行为，没牵扯到什么大势力。宋莲雨就算是脱凡了，应该也是刚脱凡不久，实力不会太强。她储物袋里有不少符纸，张小小还在外面接应，再拖一阵术道司的人也能赶到，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石室2里那两位“极乐天府”的前辈被抓的时候，宋莲雨可能还只是个凡人。

　　正琢磨着，台阶下面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像是烧完了，整个石室都弥漫着呛人的味道。
　　等石室里只剩下火折子的光，于樵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瞄了一眼。那具颇有姿色的齐韦，如今只剩一副骨架了，难免让人有些唏嘘。
　　看来石室2水缸里那两具骨架也是这么来的。把尸体烧成骨头确实好搬运，可为什么不直接烧成灰呢？那不是更方便处理吗？

　　刚生出这个疑惑，她听见张管事咳嗽了两声，跟着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些脱凡了的人是什么做的，普通的火烧不尽，用这燃烧符也只能把皮肉烧掉，留下骨头。那个术道司的人更是邪门，燃烧符用了也烧不起来，放在那儿碍眼，真是晦气。”

　　原来如此！于樵感叹，原来脱凡人还有不化骨这么个特质。术道司的人更是厉害，肉身连蕴含原气的火都没法烧。

　　张管事往旁边挪了几步，于樵听声音像是他靠在墙边坐了下去，大概是累了。随后又听到他嘀咕：“等这骨头架子凉了，就抱到那石缸里去，看来得多买几口缸了……主子说，于家那丫头不是术道司的人，应该好下手……”

　　？
　　啥意思？
　　于樵心头跳了一下，随即差点气笑了。

　　盯上她了？就因为她好下手？她和宋莲雨无冤无仇，即便宋莲雨起初只是为了复仇，如今这味道也早就变了。

　　于樵眯起眼睛，往前爬了几步，手中水针术已然凝成。等这骨头架子凉了，张管事必定会去石室2，而石室2里的东西被她拿走了不少，到时候肯定露馅。与其等他发现，不如现在就动手，反正这人也干净不到哪去。
　　心念一定，水针便“嗖”地飞了出去。张管事似有所觉，疑惑地朝这边望了一眼——下一秒，水针洞穿了他的头颅。

　　能杀脱凡人的暗杀术法，杀一个凡人不在话下。于樵没有多留，起身便往密道走去。时间不多，得抓紧，她想要在宋莲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给她来一下。

　　这想法冒出来后，于樵脚步顿了顿，她突然意识到，自从杀了变态盼荷之后，自己对杀人这件事就没有那么敬畏了。果然，一回生二回熟。

　　于樵摸到正屋下方的石室时，模拟器提示【你的族人【于樵】进入了［石室4］。】
　　地图探索度已经涨到了93%，她估摸着只剩哪处暗室还没去，或许在地下，也或许在地上。差这7%没探索完，心里总有些不得劲，不过眼下也顾不上。先把人解决了，过后有机会再自己慢慢探，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石室4的正中央有一道朝上的石阶，明显是通往地面的出口，但此刻出口紧闭着，她出不去。于樵不免有些后悔，刚才杀张管事杀得太快了。
　　不过这念头只闪了一下。这种地下密道，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从里面打开的机关，否则人岂不是困死在里面。她轻手轻脚走上台阶，对着上方拍了拍，果然模拟器的旁白音响起：
　　【这里似乎是一个出口，应该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它。】
　　于樵叹了口气，又开始了四处拍摸大业。

　　找机关这事儿模拟器拿手，很快，提示锁定【石室里摆着不少小型雕像，似乎有什么规律。】
　　她跟着模拟器的提示挨个拍了一遍，摸出其中规律，又按论坛玩家的提示按顺序左右扭动了几次，突然“锵”的一声，【石室出口缓缓打开……】

　　这提示来得挺突然，于樵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石阶，从怀里摸出几张火球术的攻击符。
　　石室门打开的同时，上方传来宋莲雨的声音：“你回来了，张伯？这回怎么这么快，以往你都要在……”
　　她话音未落，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五枚蹴鞠大小的火球朝她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