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吕州风起（三十六） 术道改变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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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章书院的位置不算偏僻，但巧踞一座小山上。从宣武大街穿过几个巷子进入致远街，随后不久就能看到书院的山门。
马车行驶到山门时，还能隐约听到致远街上的喧闹。
这是于樵头一回来到怀章书院，出乎意料，怀章书院的门庭并不宏伟，甚至没有门，唯有一方饱经风霜的青石巨碑，写着“怀章书院”四个大字。
她凝神细看，发现字迹间原气流转，十分浓郁，隐隐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显然，碑上刻有玄奥阵纹。
马车停稳在山门前。于樵跳下马车，揉了揉腰，不禁暗自嘀咕......这马车前面真够难受的，即使垫了软垫，坐久了依旧浑身不适。好在连日苦练武道基本功颇有成效，身体强韧不少，活动几下筋骨便缓过劲来。
张小小也轻盈地跳下马车，还贴心地去后面扶盼荷，不过只收到了盼荷一记没好气的瞪眼。
于樵笑着拿出张六给她的那张符纸，手指尖窜出一簇火苗将其点燃。
在符纸燃尽后，她看到一缕原气飘向那写着“怀章书院”的青石碑，青石碑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没过多久，一位披散着长发，身着鹤氅法衣的长者从书院深处缓步而出。他似乎用了某种术法，脚下原气如云雾，看似闲庭信步，但速度极快，没多一会就到了于樵面前。
想必这就是张六口中的“张老头”——张山长了。
张山长面容瘦削，透着岁月沧桑，估摸年近六旬，但脸上皱纹不多，一头乌发更是浓密，令人生奇。
他还留着长胡子，一直捋着，胡子同样黝黑发亮，看着没有多少仙风道骨，反倒添了几分威严。
“老夫乃怀章书院山长，姓张。”张山长声音温和，笑眼微眯，瞧着甚是和善，然而若是与他对视，会没由来得有些紧张。
“你便是于樵吧？小六已与我提过。‘利名不系舟楫上，笑谈山水是渔樵’，是个好名字。”
文人风骨，说话果然好听，这名字是她娘起的，单纯是生完她那天，她娘想喝鱼汤。
于樵学着张小小的样子双手相叠放于胸前，行了一礼，“张山长。”
这是术武之道的正式礼，于樵之前没什么场合用得上，如今却是能用上了。
张山长受了礼后，竟也同样回了一个。随后他的目光便在于樵周身的“守心术”上流连，口中啧啧称赞：
“不错，真不错！小六说即使你不脱凡，也是天赋极佳的术师，果然如此啊……刚脱凡没多久，就自己悟出了新术法，我看看……”
他瞥了一眼马车旁局促不安的盼荷，立了个隔音术，随后他伸出手，在于樵周身的原气壳上虚虚一探，眼睛一亮，“哎哟，这浓郁的情绪，险些扰了老夫心神！这是……七情诀？”
“是”，于樵点头。
他竟然知道七情诀。
“你们家上哪弄到的这心诀？幸亏是让我家小六先发现了，若是让七情宗那邪门的女人知道，早就把你给掳走了！”
“七情宗？”于樵心头一跳。
听着不像什么好宗门，怎么还掳人呢？不过听名字，七情诀应该是从七情宗流传出来的。
张小小在一旁道：“怪不得我总觉得眼熟，红色原气缭绕，散发着不详……原来是七情宗的心诀。”
她转头向于樵解释：“七情宗，一个实力很强的邪教，弟子不多，但很好辨认。他们和你一样，动不动就靠着心诀外泄情绪，一眼就能瞧出来。”
“不过这心诀很好用，郁气不积心。这导致七情宗的人虽然情绪细腻，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听说特别好哄。”
嗯......听着不像是好评价。
“小小丫头所言不差，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你改换心诀的麻烦。”张山长捋了捋胡子，看着很高兴，“走吧，我先带你去书院的斋舍！”
说罢，他一挥手，载于樵来的那辆马车突然轱辘转动，前面的马也嘶鸣一声，在盼荷和于樵震惊的表情中，抬蹄就向旁边林子里的石路奔去，七拐八拐，消失在视野里。
“书院内禁行车马，等下学后，你们穿过这片林子，后面就是停马场。”
于樵愣了许久，才道出一句：“术道改变生活……”
张山长领着几人步入山门，穿过前庭，沿着蜿蜒上行的石径直奔后山斋舍。
这一路蛮远的，且一直上坡，走得于樵一身汗。她不由得羡慕地看了张山长一眼。
他又施展了那如云雾的术法，走路几乎脚不沾地，看着一点都不累。
她想学，便问了。
张山长哈哈笑道：“这可难咯，你要是想学这门术法，可能要十几年，或是几十年。”
说话间，三人经过几排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的连排长屋。
于樵目力极好，她看到最外围的长屋门口挂着“丁级”匾额，紧挨着的长屋挂“丙级”匾额，最后则是“乙级”。
每层的屋子以回廊连接，廊下挂满了晾衣绳，各色衣服随风招展。
乙级斋舍只有一层，长屋前的空地尤为开阔，回廊也更显精致宽敞，房间的窗户也大了不少。
“书院每年有学测与武测，据此对弟子进行分级，以激励求学上进之心。”
张山长负手前行，“不要觉得很严酷，即便是丙级斋舍，也是一人一间，房内有冬暖夏凉的调温法器，弟子们丝毫吃不到苦头。”
那确实很好了……于家的斋舍可没有这种法器，于樵暗叹怀章书院财大气粗。设置这种分级制度，分明是用虚荣心，换学子们拼命上进。
“再深处便是甲级斋舍。”张山长道。
一到甲级斋舍，于樵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个独立的小院依山而建。
小院的院墙是虎皮石垒的，不高，能看见院内有两间房舍，还有一棵老槐或石榴树。
这些独立小院的院落不大，却自成一统，闭上门便可安心修炼学习，不必与旁人摩肩接踵。
真不错，于樵心中赞道，或许她要住在这？
然而张山长脚步却没停。
直到穿过最深处的小径，来到一片松林前，张山长才停下来，指着盼荷道：“樵丫头的女使便留步于此吧，我们书院讲究人要独立自主。你们在家中如何老夫不管，但在书院，衣食住行需亲自解决，修炼进学亦不得携仆从。”
“稍后自有人带你去下人的生活区。那里不仅提供衣食住行，还提供下人学习修炼之处，给你们讲课的先生与教头或许不如这边的高明，但教些女使和小厮还是够用的。”
原本有些不放心的盼荷一听，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我……我也能修炼了？”
张山长点点头。
于樵心中不由一叹，在不少家族里，贴身女使跟小厮本就是可以随主人一同修炼的，盼荷平日里不说，心里定是向往已久。
她将盼荷背着的包袱接了过来，里面装着《一抹幽绿》及出行所需的紧要物品。她从中挑出几样留给盼荷用，随后仔细系紧包袱，背在自己肩上。
盼荷则对着张小小福了一礼，说道：“您是术道司的大人派来的，必是本领高强……我不在姑娘身边的时候，不敢求您事事惦记我们姑娘，只求能看顾一二，盼荷在此拜谢了。”
张小小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还指着你家姑娘发工钱呢！保证上心！”
就这样，在盼荷交织着担忧与雀跃的目光中，于樵与张小小跟着张山长步入松林。
这两日没下雪，但许是山中更冷，松树个个都挂着雪，一看就是罕有人至。
走在这样的松林里，于樵不由得有些忐忑。
怎么如此偏僻……难道她要像话本子里前期艰难求学的悲惨主角一样，被安排到什么落魄的山峰，然后被嘲笑压迫？
正胡思乱想着，于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刻她还处在幽静松林，下一刻仿佛越过一道无形的屏障，她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松林后别有洞天！
一片粉墙黛瓦的独立小院群落被藏在其间。
她瞪圆了眼睛。
这是……空间法阵！
这东西她只在书里见过，柳先生还说那些都是夸大其词的。
于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这法阵之中原气浓郁，氤氲流转，温暖如春。
她与张小小一起左瞧右看，看什么都稀奇。
张山长笑着捋着胡须，看着十分得意，他将两人领到一个院子前说道：“这院子住的人此前遭遇意外，便空了出来，你也别嫌弃。”
“不嫌弃。”
嫌弃什么？她没那么多讲究，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落魄之处，哪有落魄到空间法阵里的？
由于太过高兴，于樵的［心情］迅速升高，她连忙翻开《一抹幽绿》快速读了一段。
张山长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她身上那层原气壳子又凝实了，才打开院门。
果然，这院子外面看着不大起眼，小小方方的，但其实也内有乾坤。
这院子有正房一间，厢房两间，前院极为开阔，无论是练武还是修习术法都绰绰有余。且每个角落都刻有阵纹，彼此相连，形成一座完整法阵。
张山长还带她们看了后院，只见后院花草茂密，青石墁地，缝隙里生出茸茸青苔，墙角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锦鲤、几朵睡莲。
张山长道：“这院子里的阵法，可隔绝内外，在院中施法练武外人无法窥探。”
这地方……简直妙极了！
于樵的心头热热的。
张山长袍袖微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堆大小各异的翡翠指环，让于樵试一试哪个合适。
于樵心里虽疑惑，但还是仔细挑了挑，选了个正青色，刚好能套在食指上的指环。
张山长随即取出一柄原气缭绕的刻刀，也不避讳，当着于樵的面就在那指环上纹刻起来。
于樵也不客气，凭着过人的目力，紧盯着张山长那稳如磐石的手。只见刀尖游走，大量原气如溪流般汇入刻下的纹路，一笔呵成，原气在阵纹完成时被完全锁于其中。
不到半盏茶功夫，指环正面已布满纹路。
若不凝神细细观察，几乎看不出刻痕的存在，看着依旧光滑温润。
“好厉害的纹刻手艺！”于樵惊叹。
张山长将那隐有原气四溢的翡翠指环递给她，“凭这个指环，可自由出入‘松林苑’和你的斋舍，也算是怀章书院的一种身份凭证。”
耳边突然响起模拟器的声音：
“你的族人【于樵】获得个人馈赠【［怀章书院］身份指环（蓝色品质）】族人又添新宝贝，于氏家族繁荣昌盛指日可待，真是可喜可贺！”
面前弹出一个面板，左侧画着那枚指环，上面冒着蓝色的光晕。
右侧则是几行小字：
【［怀章书院］身份指环（蓝色品质）】（已绑定）
介绍：似乎是怀章书院某种身份象征，戴着可进入一个叫？？？的神秘地方。
条件：山长赠予
注：该道具属于个人绑定道具，家族无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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