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吕州风起（二十三） 来大人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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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杀人，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实则被很多人“围观”的感觉是什么？
于樵现在有苦说不出。她本来脸皮挺厚的，但现在觉得脸又热又烫，已经分不清是发烧烧的还是臊的。
不过这所谓的“巨鼠论坛”也确实给了她不少信息。
这论坛，让她联想到术武修炼者间的“修炼心得交流会”。
术武修炼追求凡人极限，时有瓶颈，因此各地每年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交流会，供修炼者畅所欲言，切磋解惑。
论坛上玩家们的七嘴八舌，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解惑”吗？只不过方式更为神奇，将文字显现在了这白色面板之上。
但是上面的词汇，于樵有太多看不懂的，她皱着眉，仔细思考加联想，手指在虚空中写写画画，大概梳理出一些关键信息。
1.【真实家族模拟器】是由一个叫“巨鼠科技”的势力制造的“游戏”，价格昂贵。操控者自称“玩家”，而非“家主大人”。
2.游戏通常选择一个平凡的底层百姓建立家族，开始经营。“玩家”们各自在不同的“世界”经营家族。“土著、NPC”等词汇似乎是用来形容游戏世界的人。
于樵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只有于氏一个家族被控制着。
3.游戏选项是巨鼠科技一个叫“AI”的东西给出的，玩家也经常觉得不合理。
4.游戏时间流速很快，大约可以达到玩家操作一个时辰=游戏世界一两个月。
5.游戏功能随着族人的认知和接触范围逐步开放。家族若想强盛，必须有族人能触及更广阔的天地，玩家为了培养“得道”的族人，通常会“资源倾斜”。
6.巨鼠科技会捕捉族人某些“高光时刻”，以激励玩家。
“高光时刻”这个词比较好猜，应当是一些比较精彩的桥段。
7.家族模拟器并不是神话，曾出现过族人跳出惯性思维，觉醒，并联合外敌覆灭家族，摆脱掌控的先例。
所以自己能看到游戏面板，听到游戏声音的事或许不是个例。
8.阎州叛军的隐藏任务没接成功，这次的接取条件变了。不是［声望］，而是［境界］，这个隐藏任务似乎变得更复杂困难了。
9.“氪金”，能救命？氪金是何物？怎么让玩家氪金？
10.玩家或许并无直接恶意，他们想让故事“精彩”，想要家族“赢”。但他们缺乏对“真实世界“生命的敬畏，只将其视为达成目标或观赏乐趣的筹码。
梳理完这些，于樵惊讶地发现，先前那几乎将她压垮的恐惧和绝望，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恐惧源于未知。而论坛上热情，甚至有些吵闹的玩家，无意间为她撕开了这未知帷幕的一角。
那些玩家看起来也是普通人，有情绪有思维，不是什么邪物。只要是普通人，属于“人”的范畴，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此刻，于樵竟无比希望那位操控于家的“家主大人”，不，“玩家”，能多逛逛论坛，好让她能窥见更多关于这【真实家族模拟器】的解读。
一丝奇异的兴奋感甚至取代了部分负面情绪。
若玩家本身并无直接恶意，这【真实家族模拟器】或许并非全然是祸？
换个好一点的角度想，若没有模拟器和玩家，若不是曾祖父倒霉被模拟器选中，这世间也不会出现于樵这个人，衣食无忧长到现在。而模拟器提供的资源和引导，何尝不是一种强力的托举？
只是这托举中暗藏枷锁与陷阱，像是一件威力巨大却带有反噬性的顶级法器，发挥何种作用，关键在于如何驾驭与利用。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冷静。
当然，她也绝不会原谅玩家与模拟器的操控，间接导致了父母和堂姐的死亡。若有朝一日她能报复回去，她一定会给这位玩家和巨鼠科技一点教训。
尽管这种机会渺茫。
现在对于于樵而言，玩家给她带来的创伤不再是诅咒，而是一种燃料，推动着她探索这个世界。
盼荷端着药碗进来时，发现于樵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稳绵长。
她轻唤了几声，见毫无反应，便伸手探了探于樵的额头，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烧退了，睡得也安稳了。”她轻声说道。
守在门口的赤金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悄声退了出去。
这一觉，于樵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唤醒她的是窗前红嘴山雀清脆的鸣叫。吕州的冬天虽冷，但这些不畏寒的鸟雀却常飞到有人家的庭院觅食。于樵平日便喜欢在窗前撒些谷物，投喂这些无害的小异兽。
彻底醒来后，于樵只觉得浑身骨头散了架般疼痛，四肢酸软无力，仿佛沉睡了很久，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盼荷小心地为她擦拭身体，服侍她喝了小半碗温热的粥，又喂了药，一边整理床帐，一边轻声说道：
“姑娘睡了一天一夜，又把我们吓着了，老夫人来看过你几回，一直在哭。”
祖母……于樵不由得叹了口气。
祖母本就因失去儿子儿媳和孙女而痛心，如今自己重伤，只怕更是让她寝食难安。
“她一定吓坏了，一会你亲自去玉竹轩一趟，将我醒了的事告诉她，叫她不要担心。”
一个人受苦，往往其家人更煎熬。想到“采行门”每年都会在开春组织进山围猎异兽，凶险异常，祖母现在这状态，只怕是会有影响……于樵不由得有些担心。
“姑娘放心。”
盼荷道：“您醒来的消息，槿哥儿早就欢天喜地地嚷得整个宅子都知道了！今早他还多喝了一大碗粥呢！”
于樵闻言笑了笑，“这也算是件好事了，爹娘去世以来，槿儿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
“还有件好事呢！”盼荷整理完床帐，坐回床边，一脸兴冲冲的。
“什么好事？”于樵问。
“老太爷虽然没让报官，但姑娘遇刺这件事还是让官府知道了！昨日于宅来了好多大人物，还带了一队官兵。州里的司理参军大人，安平县的县令大人，还有两个穿着白袍子的术师。”
白袍子的术师？
于樵的眼睛一亮，“术道司的人也来了？”
“嗯！”盼荷点点头继续道：“那两个术师一进于宅就先来了我们半夏斋，对着姑娘施了几个术法，看得我怪紧张的，后来他们就去前厅与老太爷问话去了。”
于樵立刻凝神内视，细细感应自身，果然发现体内有些许的原气残留，她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勉强认出三种术法的痕迹：探查术、安眠术，以及术师很难学会的治疗术。
好人啊……怪不得这一觉睡得如此香甜。
“后来呢？”于樵接着问。
盼荷道：“后来他们就走了，说是等你醒了，状态好些了再来找你问话。他们留下了那队官兵，把整个于宅都保护起来了，听说那歹徒的尸首也被带走了。”
于樵高兴了。
真实世界，这就叫真实世界。
她想起巨鼠论坛上面那些玩家说的话，心想，模拟器确实无法左右外面那些“NPC”的行为和决定。
她传递了一点线索，官兵头目似乎查到很多，画仙教抓了他，又派人来刺杀她。州衙和术道司不是摆设，于宅也并非不透风的墙，三次接取失败的隐藏任务终于从另一条路上推进了。
她这伤也不算白受。
只是，那官兵头目终究是死了。
“他们什么时候再来？”于樵的语气有些沉重。
盼荷不明白自家姑娘为何前一刻还高兴着，后一刻又看着很低落，只当她是紧张，忙安慰道：“大概很快，我们刚递出口信不久，州衙那边就派了个侍卫来回话，说是用过早膳就来。”
那不就是现在了？
于樵怔了怔，连忙问道：“盼荷，前日我遇刺，你和赤金没在我身边，去了哪里？”
一会那些人来了肯定要问话的！她得赶紧整理一下回答内容！
盼荷顿时一脸愧疚，“一提到这事我就后悔，若不是我离开，也不会给那贼人可乘之机。”
于樵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那贼人若想杀我，可以用千方百计支开你们两个，我倒是庆幸他们还算有原则，没对你们两个下手。”
这件事本就一团乱，没有谁对谁错。
盼荷开始回忆。
“当时我和赤金实在受不了那熔炉的热气，就站得远了些。然后我闻到了姑娘最爱吃的煎肉味……卖煎肉的小贩不知为何离开了宣武大街，来了东市。”
“我想着姑娘午时吃得意犹未尽，打算再买上一份，就小声吩咐赤金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买那煎肉。”
怎么把卖煎肉的小贩也扯进来了？这小贩是被歹徒引来利用的？还是他本就是画仙教的人？抑或纯属巧合？
盼荷继续道：“等我买完了煎肉，一回头，却发现姑娘您的马车已经驶走了！我急得大喊了几声，马车也没停下。”
“再一回头，发现赤金竟从隔壁铺子里走了出来。”
“我问赤金为何没在原地看着姑娘，赤金却说，是‘我’手里提着好多油纸包回来，说手里腾不出地方，叫她去隔壁铺子给姑娘买些冰酒，回宅子佐着煎肉吃。”
“想来是那歹徒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假扮了我。”
“我们觉得不对，就找了巡逻的官兵说了这事，也是赶巧了，最近吕州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四处都是巡逻的官兵。”
大概是跟那官兵头目的死有关了。
“你们做得对。”于樵夸赞，“有事找官兵就对了。”
原来盼荷和赤金也是于家透风的墙，这回她是彻底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没多一会，于樵听见院外响起了脚步声，院门被轻轻扣响，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探进头来喊：
“盼荷！盼荷！快给姑娘梳洗整理一下，门房传了话，昨天那些大人们又来了！”
下次周四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吕州风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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