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3、指导

　　“这是，什么？”周橙叶抹了一下从眼睛里流下的东西，“是眼泪吗？”
　　“疼吗？”乔音轻轻碰着她的陈伤，“不疼。”周橙叶对疼没有概念，他们为什么都爱说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概念。
　　疼吗？我不知道，窒息是疼吗？他们拿着手术刀，自己想逃离的感觉是疼吗？
　　我不知道。
　　“叶子，我们会来爱你，家人是什么事都是可以说的，你喜欢的，你讨厌的，你觉得难过的，那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才会让你受到委屈，家，就是可以不坚强的地方。”
　　乔音的拥抱很有力量，一阵不属于自己的，却强有力的心跳在告诉自己，有人在因这些事共鸣而感到悲伤，郁金香的气息抚平了周橙叶心中所有的不解。
　　“乔阿姨，这些都值得害怕，都值得难过吗 ？”周橙叶不明白，这些在过去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是的，看来姐姐已经让叶子去选你想走的路了。”乔音拉好拉链，带她站在镜子前面，“叶子喜欢吗？”
　　和病号服的触感不一样，这件衣服很软，很舒服。
　　“我，很喜欢？”周橙叶说不清感觉，如果比原来要好的话，应该就是喜欢吧。
　　乔音和她一起下了楼，“乔阿姨和陆叔叔是怎么认识的？”周橙叶有些疑惑地问着她，乔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呀，虽然他平时看着不正经，但是认真起来也是很厉害的，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幻境里，我16，他18，差点因为一条线索跟他大打出手，那次的幻境，只有我跟他活了下来。”
　　乔音在回忆着那段时光，还真是年少轻狂，
　　“后来，我说我想离开王宫，他就和我一起走，一起建造了这个地方，我跟他在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怕，与这个国家为敌，我们也不在乎，年轻气盛，最不缺的，就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橙叶很安静地听她讲完了这个故事，乔音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无聊，“叶子想听我讲一些其他的事情吗？”
　　“不用了，这个故事就很好。”周橙叶摇了摇头，言语间，走到了大厅门口，“唐恒夏！”“对不起，阿衍，我错了。”
　　“欠打！”程衍追着唐恒夏满花园跑，“他们怎么了？”周橙叶还没见过程衍那么生气的时候，乔音却是见怪不怪，“他们经常这样，多半是恒夏拿了阿衍什么东西吧。”
　　许漫冬轻轻叹了一口气，“乔阿姨，下个月的幻境我去吧。”
　　“可以，我带你们去，叶子，你来当我们的指导。”
　　“我？”周橙叶没想到自己还能担任什么很重要的职位，想着自己体育成绩就发怵，“算了算了，我的身手怎么能跟你们比，去了也是当炮灰。”
　　“你要当我们的指导，不用多好的身手。”乔音幻化出烟枪，“闭眼，我要带你开一遍能力。”
　　周橙叶照做，“想象那把武器的样子，抓住它。”
　　那把武器的，样子？周橙叶想象着那把匕首，黑暗里，出现了那位神明的身影，“我在等你，在一切的尽头。”
　　看不清祂是什么表情就不见了，“睁眼吧，可以了。”
　　周橙叶握着匕首，“还真是祂的风格。”乔音想起了以前的，祂把武器给她的时候，周橙叶双手合一，取消了能力，“我上次从教室跑出来都很勉强，万一在幻境里有追逐战怎么办？”
　　“不必担心，幻境里的个人属性会全面提升，像小说漫画里的飞檐走壁都是可以的。”乔音眨了眨眼睛，周橙叶有些意外，“怎么神奇？”
　　“夫人，午餐已经备好了。”管家站在门廊旁边汇报，乔音点了点头，“知道了，孩子们，吃饭了。”
　　“下次再找你算账。”程衍笑着拉起躺在地上的唐恒夏，“累成这样？”
　　“你追的这么狠。”唐恒夏拉着她的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次我的给你。”
　　“先生！”乔音向陆寻的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来了。”陆寻放下手中的幼苗，洗掉手上的泥土“叶子，习惯吗？”
　　“习惯的，多谢款待。”
　　“你跟阿衍刚来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的，把这里当成家吧，没关系的。”陆寻摸了摸她的头发，周橙叶点了点头，“好。”
　　餐桌很小，和周围的装饰格格不入，乔音看到了她的疑惑，“小孩们说只有这样坐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所以我们就把桌子换了。”乔音让她坐下，“想吃什么和管家说。”
　　“好的。”吃这种东西对周橙叶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也谈不上喜欢什么。
　　“哥，你抢我的鸡翅。”“衍衍，下午带你打游戏吧。”
　　好热闹，好陌生，周橙叶还是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说不上来喜不喜欢这种氛围，但总比一个人强，
　　因为那是苦的。
　　下午，乔音送了她一杆烟枪，“花烟可以抵消一部分幻境的影响，好可惜啊，好像除了我和姐姐，其他人都不喜欢呢。”
　　周橙叶也说不上喜欢，尝起来和以前的药一样,苦苦的，“叶子妹妹,要来打游戏吗？”唐恒夏举着游戏机问她,程衍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周橙叶就已经答应了，“好啊，你们确定吗？”
　　“不确定！”程衍知道她的实力,不论是比什么，周橙叶就没输过，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难倒她，“我们先商量下。”
　　最终的结果是，他们5个人一队，“当然没问题，就只有这些对吧？”周橙叶过了一遍新手教程，还好，是传统意义上的格斗，没有什么很复杂的机制。
　　周橙叶戴好耳机，五个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周橙叶心如止水，指尖灵活地操纵着按键，两个小时过去了，“第十二场，还比吗？”
　　“不了，甘拜下风。”唐恒夏甩了甩快抽筋的手，“好像还没复盘过这次的幻境呢，我先来，我承认这次有点冲动了。”
　　作为参与者的程衍好像很安静，乔音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阿衍？”
　　“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死了一次，都怪我太轻敌了。”程衍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叶子千万不要学我哦。”
　　“在幻境里死了会怎么样？”周橙叶开始对幻境有些好奇了。
　　“现实中的你也会死。”乔音的语气很平淡，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作为王宫里的圣女，她听过太多人的祷告，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她的女儿也想……
　　可惜没有例外，连神明都没能救回她，“父亲，为什么偏偏是阿笙，她是我的女儿啊！”
　　陆声苼离开的那天，除了陆寻，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居然只是死亡吗？那未免，太没创意了吧。”周橙叶知道祂能听得到，果不其然，祂笑了，“不愧是你，在你的眼里，死亡居然是最小的筹码。”
　　“难道不是吗？你赐予我什么都没有的生活，不就是让我淡化对死亡的恐惧吗？因为我没有可失去的东西了，对吗？”
　　周橙叶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语塞了一瞬，“叶子不能这么想！”
　　乔音抓住了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嵌进手心里，“叶子，生命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没了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橙叶在那时的确不明白乔音的话，她只知道乔音那天抱着她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