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15、犹大的座位12

　　许漫冬突然间不再惧怕死亡，明明之前还很害怕离开他们的，在最后的时间里，他看向了周橙叶，周橙叶依旧愣在那里，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情。
　　死亡带走了少年的视线，乔音默默地放下许漫冬的身体，她想起了幻境的任务，她想到了什么，“姐姐……”
　　她抬起头，玛蒂正站在光影交界处，她凝视着她，“姐姐，再见了。”玛蒂捏碎了容器，迷雾遮住了乔音的视线，“乔晞！我们还有机会！”
　　“姐姐，我爱你。”玛蒂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像一粒微尘坠入永恒。乔音伸出手，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与渐暗的光。
　　一柄利刃划破雾气，那是国王的权能，没有人能从他的能力下逃离，公爵看着眼前感人的戏剧，神明通过他的眼睛，观看着这场戏剧。
　　人物表现还差点意思，不过视觉冲击力倒是不错，倒是也能算得上一出合格的悲剧。
　　玛蒂在与公爵周旋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自由过，漫天的花瓣洋洋洒洒地落在乔音身上，她仰起脸，参与者的武器和自己心中所想息息相关，她们的武器是一样的。
　　乔音的毒针几乎是参与者无解的谜题，不会有人知道解决方法，这是她送给玛蒂的礼物，也算是，保护她的方式。
　　明明都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了，真的好遗憾啊……
　　乔音的毒针刺入公爵的身体，刹那间，公爵的身上开出一朵朵的郁金香，玛蒂能感受到时间已经不多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利刃刺进公爵的身体。
　　乔音接住了她，玛蒂的睫毛在乔音掌心颤了颤，像濒死蝶翼最后一次开合，“姐姐，你知道我爱你吗？”
　　“我知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乔音看着她合上眼睛。
　　周橙叶的耳边有好多声音，
　　“救他们真的值得吗？”
　　“为他们去死值得吗？”“
　　放弃自己的一切，值得吗？”
　　周橙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准则去评判，这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乔音看着毫发无伤的公爵，眼里失去了光，“我们杀不死你，对吗？”
　　“我是神明，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神明。”
　　公爵的十字架悬在周橙叶的头顶，乔音把周橙叶护在怀里，十字架刺穿了乔音的身体。
　　血腥味让周橙叶回过神来，乔音擦干她的眼泪，“叶子，记得以后要幸福。”
　　“乔阿姨！我……”
　　质询声再次传来，
　　“为他们放弃一切值得吗？”
　　“失去生命值得吗？”
　　周橙叶的指尖还沾着乔音温热的血，冷静在此刻彻底崩解。“回答我，这一切的选择究竟值不值得。”
　　周橙叶用匕首割伤手臂，企图用痛觉让自己冷静下来，效果微乎其微，那些声音似乎需要她的回答，
　　“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血珠沿着匕首刃口滑落，周橙叶缴械投降，“值得……他们还有在乎的人，我，我会不会，也会变得不一样？”
　　神明笑了，“叶子，你变了，妹妹，你赢了。”
　　周橙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能救救他们？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
　　神明其实本可以不去干涉任何事情，所有人的结局就会像原来那样——她会成为自己最完美的继承者。
　　她也不知道是受谁的影响，可笑的善良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妹妹啊，我要是没遇见你就好了，这样一看，我怕是没办法退休了。”
　　“恭喜参与者周橙叶解锁隐藏任务，觐见神明。”
　　神明看向公爵，公爵的十字架寸寸碎裂，金粉如灰烬飘散，“你的作用到此为止了。”
　　公爵跪倒在地，黑袍如枯蝶收拢——那曾悬于半空的神谕权柄，此刻正从他指间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嶙峋的手骨。
　　周橙叶怔然望着神明，“你……”
　　“你还记得吗？妹妹是我的软肋，我还以为聪明如你，能想到的，如果意识到我不会让她死，你刚才就能猜到我接下来的计划，只是很可惜，你还是个小孩子。”
　　神明走到她面前，指尖掠过乔音的脸颊，乔音睁开眼，看到了那双盛着整片星海却始终为她低垂的眼。
　　“姐姐，我赢了。”
　　“是啊，你都能想到，小孩没想到，回家吧，下次见。”
　　许漫冬睁开眼睛，窗外梧桐叶正簌簌翻飞，他并不意外他还活着，通往外界的门已经打开。
　　周橙叶看着狼藉的废墟，乔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叶子，我们回家了，你想好了吗？”
　　“如果不留在你们身边，我刚刚的样子，会很幼稚欸。”
　　周橙叶开着玩笑，许漫冬抬手抹去嘴角未干的血痕，站起身，“叶子妹妹会留下吗？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叶子，我们欢迎你。”乔音抱起玛蒂的身体，只能有一个阵营获胜，乔音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叶子，我们带妹妹回家。”
　　走过门扉，周橙叶的身体一沉，血从嘴角毫无征兆地涌出，她踉跄半步，程衍接住了她，“叶子，回来了，就不用怕了。”
　　“你的身体比不上幻境里，见到姐姐，肯定会有代价，好好休息吧。”
　　乔音疲惫地走向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陆寻的早就准备好了，乔音把玛蒂放在棺材里，给她画了一个很好看的妆。
　　“她以前就喜欢我给她化妆，小晞，有了你之后，我觉得当一个姐姐很幸福。”
　　陆寻揽着乔音的肩膀，“是我没能救下她。”乔音靠在她身上，“先生，我们能守住什么呢？”
　　“他们。”乔音看向小孩，程衍背起周橙叶，唐恒夏表情紧张地盯着许漫冬的脸，莞尔一笑，“我们至少保护了他们。”
　　“哥，你真的没事吗？可是……”
　　“没事，我不是站在这里吗？”许漫冬走到程衍身边，“是叶子妹妹救了我们。”
　　“不是我，是神明，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受了伤之后，有人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