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13、犹大的座位10

　　周橙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记忆中的姐姐也是这样的笨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去相信什么，在周橙叶的眼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信任，无非是对方带给自己的伤害大小而已。
　　她见过很多的承诺，对她的也好，其他人对其他人的也好，那些承诺最终都碎在现实的棱角里，不复存在。
　　曾经老师说过，只要有人能考到他预设的分数，就把参加比赛的名额给那个人，结果周橙叶比那个分数高了四十多分，参加比赛的人依旧不是她，周橙叶在知道结果的时候没有质问，没有不甘，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唯一的朋友——姚丹宁想要为她争取，她那个时候只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算了。”
　　说来也奇怪，在所有人都怕她的情况下，姚丹宁却视若无睹，两个人的交流方式还是传字条，周橙叶直到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被针对，姚丹宁又不是那种能保护好自己的人。
　　周橙叶在感受到对方没有敌意之后，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两个人能聊天的时候还是在楼梯底下，那个狭小的空间。
　　她说，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不像是老师和同学说的那样，这是对自己的信任吗？
　　周橙叶不敢说，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她一度认为丹宁的靠近，不过是那些人捉弄她的新方法，直到姚丹宁什么事情都喜欢跟她说，周橙叶知道了她的软肋。
　　所以选择相信她，把她和姐姐放在一起，其实周橙叶也想过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待在一起，明明是平白无故地招惹祸患。
　　她说，叶子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在她眼里，叶子像是住在星星上的人，虽然看上去很疏离，但是相处过后，会发现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那还是第一次在除姐姐之外的人面前，周橙叶听见“善良”这个词。
　　“你们就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周橙叶的指尖碰了碰杯子的边缘，许漫冬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在十六七岁的年纪，他其实也没有很多的经验，归根结底，他们都还是小孩，没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的信任更多的是建立在直觉的基础上。
　　“我不知道，可能我的运气挺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好像没有被人骗过，如果要是说的话，那大概是我们被King骗去的那次吧，自从遇到乔阿姨他们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
　　“那挺好，被人骗了，不是什么好事。”周橙叶垂着眼。
　　乔音把手搭在玛蒂的肩膀上，“你看他们多可爱。”“在声笙走之后，你不是很讨厌小孩了吗，尤其是和她年纪相仿的，真不愧是圣女，心肠真好。”
　　玛蒂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的生命早就在倒计时，哪怕现在能赢，几个月之后也要死了——她踏上的从来都是不归路。
　　“你说，我那个时候要是跟你一起逃出来该多好？姐姐，就算我赢了你，我也活不长了，能死在你的手下，也挺好。”
　　乔音倒是不怎么惊讶，Queen的训练方式，她当然知根知底，献祭，无非是用活人的血浇灌玫瑰，玫瑰也终有一天会枯萎。
　　“你知道我爱你吗？”乔音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玛蒂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掀动的蝶翼，“我知道吗？可能我知道吧。”
　　玛蒂又像是变回了她以前那样，轻笑着把脸埋进乔音颈窝，“姐姐，你是对的，对不起，姐姐能给我取个名字吗？和你一个姓。”
　　“让我想想。”乔音的泪水落到她的脸上，玛蒂笑了，“你的对手已经缴械投降了，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你就能活下来了，还有人在等你呢，这样想想，还挺好的，如果有人在外面等我，说不定我也不想放弃。”
　　乔音的喉头哽着未落的泪，却把玛蒂的手攥得更紧——那指尖冰凉，像一个将死之人。“我想好了，我想给你取个名字，就叫乔晞好吗？晞是曙光的意思，我祝愿你……”
　　乔音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像话，玛蒂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有人带着爱意给她的，听上去像初春解冻的第一缕光。
　　“我很喜欢，姐姐，谢谢你，平时的那副样子当习惯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娇蛮的公主殿下，你以前总是说，我开口喊的第一个称呼是姐姐，我那个时候不相信，现在看来也是，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开口喊的，怎么可能不是你呢？”
　　“你能把我葬在你的庄园里吗？我想要一块全是你喜欢的花的地方。”
　　“好。”乔音没再说话，只是把玛蒂抱得更紧些，玛蒂和她说了好多的事情，“你说，如果没有‘灾难’的话，我们会不会成为最要好的姐妹？”
　　玛蒂闻到她身上的花香，还是和以前一样，“姐姐，我诅咒你，我要你这辈子都远离痛苦和父亲。”
　　“参与者玛蒂使用技能‘诅咒’，参与者乔音必须接受，诅咒在幻境外也生效。”
　　“我们晚上见，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等下不要输给我哦。”
　　玛蒂坐起身，又变成了平时那样，可乔音能看到她眼里的不舍——她也才二十几岁。
　　回到房间，气氛有点沉重，乔音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上凝结的薄霜。
　　周橙叶打开她之前放在包里的数独，数独格子空着，铅笔尖悬在第三行第七列，即便是平时用来调节思绪的东西也不能起效吗？
　　许漫冬看着书上的文章，他从来不看译本，译本和原作总会有点不一样的地方，也不能完全体现原作的思想，索性就只看原作了，“叶子，如果双方都是你很在乎的人，你会怎么办？”
　　乔音其实对周橙叶的回答没什么期待，小孩可能不知道，没想到周橙叶还真有一个答案，“我吗？如果都是我在乎的人，我可能抛硬币吧，运气决定。”
　　周橙叶的话听上去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乔音叹了一口气，周橙叶的话还没讲完，
　　“如果是我，我会救下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