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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明松雪(四) 羡慕?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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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还来?
明松雪转身便想下去,被尘照青一把拽了回来。
眼前只剩月光独舞,热闹市井早已散去,灯火尽灭,夜色笼罩。耳边风声骤起,天边闪过一道寒光,一团黑影冲着明松雪和尘照青直奔而来。
尘照青拉着明松雪向一旁的屋檐闪去,掩在屋后,那抹黑红从另一头窜出,紧跟在黑影身后。
任霁平身上有双青黑弯刀,在月光的照射下,甚至能从刀面看到他们。明松雪匆匆瞥了眼那双弯刀,没猜错这好像是他带徒弟去找的上好的兵刃。
啧,好物没找对主儿。
“李兄,那我先走了。”楚平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吸引了那团黑影看过去。
明松雪看着那道黑影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即便朝下方闪去,任霁平抽出腰间的双刀晃了一下,刀刃虚虚碰到黑衣人的一片衣角又猛地收回。
楚平吝还在那老老实实地作揖行礼,对潜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明松雪下意识在指尖凝了灵力,眼看着那簇黑影要撞上楚平吝,手指一紧,两条傀线“刷”地就飞了出去,硬生生把楚平吝腾空拽起,躲过一劫。
楚平吝被这一出吓得差点丢了魂儿,他怔愣片刻,惊悚地看向缠绕在自己身上两条散发着蓝白交织的线,猛地回头,看到一团黑雾朝自己袭来,风势大起,吹得他腿一软,径直倒在地上。
明松雪起身要去救人,便看到熟悉的剑芒闪过,楚平吝的腿疯狂蹬地向后爬,抬起手臂挡住自己头,惶恐地大喊:“大晚上何人装神弄鬼?!”
“叮——”
听霜以极快的速度从楚平吝面前划过,结结实实挡住了黑雾的攻击,“明松雪”闪身来到他的身后,手向下一捞,稳稳握住听霜的剑柄,向上一挑,冰蓝的灵力瞬间炸开,将黑雾击了出去。
黑雾倒地的瞬间,周遭雾气尽散,一张面容凶煞的刀疤脸暴露在月光之下,捂着被击中的位置愤愤地看向“明松雪”。
明松雪反应极快地手一用力,将傀线尽数收回,躲了起来。
“师父。”任霁平从“明松雪”身后捂着胳膊匆匆跑来。
灵气爆发引来的风还未退去,楚平吝感受到丝丝寒意,放下胳膊,看到的是“明松雪”衣袂纷飞,长发飘逸,手提的听霜更是蓝白环绕,发出阵阵嗡鸣,令人生畏。
那人宛如天上仙,海中月,让人摸不着只能远观。
“明松雪”听到徒弟的声音转回头来,淡淡地瞥了坐在地上的楚平吝一眼,掀起眸子看了眼徒弟:“嗯,手受伤了?”
任霁平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小心,我下次会注意的师父。”
“明松雪”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罐药粉,丢给他,转身向被听霜击倒的那人走去。
明松雪看着任秦一动不动地等着“明松雪”靠近,不禁皱起眉头:“他要耍什么花样?”
“谁知道呢?”尘照青笑了笑。
明松雪细细品了品,越琢磨越觉得尘照青这话说得奇怪,他转头一看,看到了尘照青看得津津有味的嘴脸。
明松雪:“……”
什么毛病。
“净无仙长好大的威风。”那黑衣男子放声大笑道,“真是粘得紧啊,这么快就追到了这儿?”
“明松雪”沉着一张脸,垂下眼,睨视着他:“话真多。”
“不愧是尘照青那狗杂教出来的东西,你给这附近都做了保护结界吧?”黑衣男子勾起唇,牵动着脸上的疤痕像一张裂开大笑的嘴。
明松雪默默拱了拱身边的人:“他说你是狗杂。”
尘照青:“嗯,听到了。”
“你猜。”下面的人淡淡道,听声音完全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明松雪叹了口气。
还是年轻,听着有人这么骂尘照青就沉不住气了。
哪知现在骂他最多的人就是你自己呢?
“明松雪”抬起手腕的同时,黑衣男子放声大笑,瞬间化作一团雾气随风飘散,空气中留下一句:“可惜,你还是差点本事。”
这下给两个时空的明松雪都气笑了,上面那个毫不犹豫将手中傀线再度甩了出去,愣是在黑衣男子飞往下一个地点时将其捆住。
下面那个不爽地顶了顶腮,抬起下巴望了一眼明松雪和尘照青所在的方向,默默收回视线,提起听霜,倏地窜上屋檐。
听霜在空中划了几下,傀线骤然断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在青州的上空飞跃着,蓝白与黑不断纠缠,听霜剑芒夺目耀眼。
明松雪瞥了眼在地上吓傻了的楚平吝和杵在一旁打量着楚平吝的任霁平,大发善心地用灵力凝出气弓,在手搭上线的同时化出三支气箭。
他站起来,将箭对准了任霁平:“小鬼,我劝你收收快流下的口水。”
那抹黑红身影幽幽转身,手里把玩着丝丝邪气,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明松雪:“哦,就凭你吗?”
“足以。”
明松雪站起,指尖的气箭瞬间弹出。同时,尘照青的手一抬,向后甩出,楚平吝猛地被甩出去。
任霁平双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阻挡气箭的进击,飞身攻上来。
尘照青揽住明松雪的腰,将他向后带去,明松雪手里的弓再度拉满,指尖一划,一只箭在射出的瞬间分散为好几支,旋转着刺向任霁平。
任霁平脚下生烟,舞刀的双手快出残影,他一边阻挡明松雪的箭,一边挑衅道:“呵,你也不过如此。”
明松雪嗤笑一声:“那你别光挡箭。”
以他微弱的记忆,依稀还能记得这个阶段的任霁平基操尚不稳定,当时他为此苦恼了许久。
如今看来,估计是体内还没发完全消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运转方式,导致过了五六年他的灵神始终静不下,稳不住。
果不其然,任霁平面色一沉,沉寂的眸光一闪,冷笑一声,抽回双刀转身朝着“明松雪”和任秦的方向跃去。
天边的那两位现在还纠缠不休,打得难舍难分。
明松雪咂咂舌,感慨道:“还是年轻啊。”
“你也没……”尘照青本想开口安慰,话刚出口,便倏地想起某段被遗失的三千年,只得悻悻然闭上了嘴。
明松雪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那交缠着的蓝白黑,转头道:“估计还得打一会儿。带我下去,得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了。”
明松雪再看到楚平吝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扶着墙抖着腿站起了身,正拍掉身上的尘土。
那人看见他俩微微一顿,扯了扯袖子行了一礼,讪笑道:“多谢二位方才出手相助。”
明松雪淡淡地“嗯”了一声,掀起眼皮:“你怎么还是来这了?”
“这……”楚平吝抓住边胳膊,不自在地上下搓着,心虚地瞟向别处,“二位的劝诫我实在无法遵守。”
明松雪蹙起眉:“为什么?”
“口惠而实不至,乃君子之过。”楚平吝急得面红耳赤,眼看他又要脚软跌下去,明松雪手里的傀线“刷”地一下飞过去,架住他的腰,硬生生给人站稳了。
楚平吝小声解释道:“我借了李兄的书,答应了今晚还便该今晚还,多一晚那边失了信,要是下次再想借,可就难了。”
……得,和苏家那个谁一样,偏偏是个讲信义的书呆子。
明松雪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劝他赶快回去,那人便睁着一双饱含期待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二位恩公如何称呼?”
尘照青轻轻笑了笑:“姓名不重要,随意。”
明松雪顿了顿,天边的打斗声愈来愈远,他看着渐渐消失在城中的剑芒,鬼使神差小声道:“明松雪。”
“什么?”
明松雪一愣,舔了舔下唇,叹了口气,扬起眉梢,哂笑道:“方才提剑救你那人,叫明松雪。”
他看着楚平吝疑惑的表情,脸上的易容渐渐褪去,露出方才和提剑仙人一模一样的脸,认真道:“我也是。”
说完,他不等楚平吝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指挥着尘照青带着他往任秦的方向去。
他朝楚平吝挥了挥手,留下一句:“相信我们未来会有缘再会的。”,便消失在楚平吝的视线中。
任秦虽受了“明松雪”结结实实的一击,对招时却完全看不出来有影响。
听霜“嗡”地一声,震得任秦手里的大刀碎开一道裂纹。
他嗤笑着调侃:“听霜不亏是姓尘的亲手为你挑选的法器,果然厉害。”
“明松雪”的嘴也不甘示弱:“羡慕?羡慕让你做听霜剑下第一道恶魂。”
“那倒不必,用在我身上岂不可惜?”
“对于屠杀众生的罪恶之人,在它剑下,死有余辜。”
“嚯,净无仙长真是随了尘狗杂的脾性,一样的冷血无情啊。”任秦笑道。
“明松雪”提着听霜在手里一转,狠狠朝下刺去:“对你们这种人,何须有情?”
大刀即将与听霜相撞的瞬间,明松雪身形一闪,抬脚对着任秦的背就踹下去,随手捏了根绳子就向下一甩,勾住任秦的腹部不让他砸坏城外百姓的住所。
听霜与他心灵感应似的,凭空调转了角度,猛地朝下冲去。
“明松雪”的绳捆得很紧,任秦的大刀挥舞不起,只得挣扎着向一旁滚去,然而听霜就跟开了追踪似的,追着他不放。
任秦滚了两圈后,身上的灵力暴增,硬是生生将“明松雪”的绳子撑断。
可惜,为时已晚。
“明松雪”在绳子被撑断的瞬间,握住了听霜剑柄,对着任秦的心口穿堂而过。
在剑拔出时,“明松雪”习惯性地转了一圈剑,剑尖在任秦的喉咙处化开一道痕,在伤口的周围骤然生出白霜。
任秦瞪大着双眼,挣扎地发出两声求救的呻吟,“扑通”一声跪在屋檐上,头低垂着,向着青鹭山谷的方向。
任霁平从月光下跃出,来到“明松雪”身前,他看了一眼出鞘的听霜,以及跪地伏诛的任秦,不动声色地皱紧眉头:“师父,我刚遇到两个很奇怪的人。”
“明松雪”剑尖一甩,听霜剑上余留的血滴落下来,自身纯白的灵力将听霜从上至下灌彻,将血液洗涤一空。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明松雪及尘照青,默默收回视线,淡声道:“嗯,知道。”
明松雪心下一惊。
看这情况……当年的他是知道这个时空出现了两个自己?
“先生!公子!”
“战神!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