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62章 “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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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渺被关在别墅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除了不能玩手机看电影，其他一切都很美好。
荆鹊翼忽然来找他，带他下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荆鹊翼推开门，侧身让君天渺进去。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床，床边摆着医疗设备，监护仪、输液泵、呼吸机，还有几台君天渺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心率数字不高，血压数字偏低。
虽然君天渺对医学一窍不通，但是也看得出来这他妈是快死了。
谢浔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一根透明的管子从他的鼻子里伸出来，手背上插着输液管。监护仪的导线从衣领里伸出来，连接在他胸口的电极片上。
“你们有十分钟。”荆鹊翼说完这句话，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君天渺走到床边蹲下来。他伸出手，碰到谢浔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你怎么了？你别死啊。”君天渺眼泪立刻下来了。
谢浔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慢慢聚焦在君天渺脸上。
“你哭什么，我还没死。”谢浔说话气若游丝，手指对着君天渺钩了一下，“你过来，我给你交代几件事。”
君天渺摇头：“不要。你要是说完了你就死了。我不。你自己去办。”
谢浔听完两眼一黑，监护仪上的数字都跟着跳了一下：“……你当狗血剧呢。过来。”
君天渺乖乖凑近一点。
谢浔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的输液管被牵动，疼得他停了一下，然后把一个叠成小方块的东西塞进君天渺的手心。
君天渺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纸条和一个U盘.
“你去弄台电脑，”谢浔的手指在君天渺手心点了一下，声音压低，“把这个U盘里的东西发到这个账号。”
君天渺把纸条和U盘攥在手心：“我弄不到电脑啊。”
谢浔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也不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啊。”君天渺说。
“自己想。”谢浔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
“哦，不，你别死啊，浔浔，没有你我怎么办啊……”君天渺把脸搭在谢浔的病床旁。
谢浔闭着眼睛，手缓缓抬起来，手虚扇了一下君天渺的脸。
“滚。”
“好嘞，记得给我的服务打五星好评。”
君天渺站起来，把纸条和U盘塞进裤子口袋。直接推开门走出去。
他走到楼梯口，看见荆鹊翼站在那里，靠着墙，手里拿着电话，似乎刚刚挂断。
君天渺手心还攥着那张纸条和U盘。
“能让我用用电脑吗？”他觉得荆鹊翼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荆鹊翼回头看他。
“我就写一下论文，”君天渺说，“保证不会干什么别的。”
荆鹊翼挑了挑眉：“行啊。”
君天渺被荆鹊翼盯得后背发寒：“真的吗？我可以联网吗？”
荆鹊翼红唇一勾：“可以啊。”
她把他带到二楼的书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
“用完了叫我。”荆鹊翼说完就走了。
君天渺站在书桌前，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荆鹊翼走了之后，才坐下来打开电脑，开机，等待屏幕亮起。
系统启动的时间比正常情况长了一些。
他点开浏览器，地址栏的光标一闪一闪。
他把谢浔给他的纸条展开放在桌上，纸条上有几行小字，写得很潦草，每个笔画都有些虚浮。
他把U盘插进接口，等待提示弹出。然后他按照纸条上的账号和网址，登录，上传，发送，又登录下一个，再发送。
完成之后，他把浏览器历史记录清空，把回收站倒空，拔出U盘。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君天渺急忙点开YouTube，随便点了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一个印度人在用咖喱味的英语念方程式的步骤。
这时门被推开了，荆寒凌站在门口，看了君天渺一眼，又看了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你怎么会在这？”
“呃，太无聊了。我也不会干什么，你放心。”君天渺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看着荆寒凌。
荆寒凌走进来，走到桌子侧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函数的图像变换。君天渺把声音调低了一点，但没有关掉视频。
“你在看什么？”荆寒凌问。
“哦，我在学初中数学，”君天渺说，“打算考个好初中。”
荆寒凌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你脑子有毛病吧。”
“我天天被关在这，我当然有病了！”君天渺忽然激动地大喊。
“我抑郁了！我自闭了！我焦虑了！你们影响我学习，让我成绩下滑了！我的研究生学位不保了！我要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还要赔偿我的学费，还要赔偿我的硕士学位！”
荆寒凌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皱：“神经。”
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君天渺站在桌子后面，听着脚步声消失，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纸条已经被他攥皱了，边缘的纸纤维被汗浸软。
YouTube的视频还在播放，他伸手关掉了浏览器。
自那天在休斯顿中餐厅一别，谢浔的推演就没停止过。
龙阙费这么大力气把他弄来可不是把他供着当吉祥物的。
谢浔在病房里，推演时刻消耗着他的生命。
谢浔一只手摸出一台折叠屏的老年机。
两个小时前他发了消息问君天诏他们有没有弄到样品，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谢浔把手机一合，看着天花板。
推演已经告诉他情况有多不妙了。
黎绥失忆，似乎是坏事。
但肖绥比起24岁的黎绥，没有自己的计划，没有藏着掖着的后手，只能依赖身边的人。
对谢浔来说，这反而更可控。
一切还没完全脱离控制。
旁边的仪器发出报警。
鼻血涌出，谢浔闭上眼睛。
病房的门被推开，别墅内的医护人员冲进来。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在他脖子上贴电极片。
手臂上的针头被拔掉，又被另一根针头替换。输液瓶被换下来，换上另一瓶。呼吸机管子从他脸上被摘下来，又被扣上一个面罩。
谢浔没有睁眼，由着他们操作。
荆鹊翼站在房间外面，背靠着走廊的墙，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动。
她耸耸肩，移开视线，转身下楼。
一条石径从门廊通向花园草坪中央的圆桌。
荆鹊翼在圆桌旁边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
她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草坪的方向。烟灰落在圆桌表面，手指弹了一下，落在水泥地面上。
抬眼就看见一个金发女人站在花园入口。她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没有扎，垂在肩膀两侧。
艾米莉刚回到别墅，远远看见荆鹊翼坐在花园的圆桌旁边。
她从小就被教过，在外面只能叫她“荆总”，只有私下才能用那个称呼。但她还是脱口而出——
“妈咪。”
她往前走了一步：“妈咪，事情出了一点意外。”
“龙阙的事务不需要你插手。好好当你的探员。”
“不是的，妈咪，”艾米莉跪下来，膝盖落在草坪上，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荆鹊翼的膝盖上，“荆文影死了。”
荆鹊翼正在弹烟灰的手顿住了。烟灰从她指尖掉下来，落在桌面。
“上去说。”
二楼的书房里，艾米莉坐在荆鹊翼旁边，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份报告，封面上印着日期和编号。
荆寒凌站在窗边，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
“你是说荆文影死了？”荆鹊翼翻开报告，看了第一页，然后翻过去，“化工厂还爆炸了？”
“是的。”艾米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外围厂区爆炸，情况很严重。内部的仓库也被损毁了。”
荆鹊翼随手翻了几页报告的第三页，然后合上，递给荆寒凌.
“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暂时没有线索。目击者现在大部分都在医院。妈咪，我们的人虽然及时把货物运出去了，但是荆文影死在里面。后续警方介入，还是有可能被查出那批‘货物’。”
荆鹊翼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点，没有焦点。
艾米莉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板上，脸贴着荆鹊翼的大腿。
“妈咪，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利。”
荆鹊翼的手抬起来，落在艾米莉的头顶。她的手指顺着金色的头发往下滑，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
“说说，荆文影怎么死的？”
“被一把主厨刀捅穿了脑袋。”艾米莉说。
“主厨刀？”荆寒凌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什么人会带着菜刀去工厂？”
艾米莉没有抬头：“现在还不清楚。指纹提取了，但没找到……”
荆寒凌走到桌边，把报告放下：“我问你，你们警方的犯罪侧写出来，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艾米莉稍微直起身：“从荆文影的伤口来看，凶手身高至少一米九，力气很大。但现场其他死者身上有枪伤和刀伤，手法不同，应该不止一个人。初步判断至少有三个人参与。用主厨刀杀人应该是挑衅。”
荆鹊翼的手指在艾米莉头发上停了一下：“说起来，荆问止那个小丫头活着的时候和我说过，那个雇佣兵科兹尔的弟弟叫君天渺。我猜大概是因为我们把他弟弟绑架了，来报复了。这也说得通。”
“说得通？”荆寒凌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砸，“文影死了，你这么冷漠就算了，居然还说正常？”
荆鹊翼皱了一下眉：“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我弟弟死了，我能不生气吗？”荆寒凌的声音比刚才高。
“呵，”荆鹊翼往后一靠，“荆问止死的时候，你不也没什么反应吗？怎么，这么双标？”
荆寒凌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大步走出去，门被他猛地一甩，砸出一声巨响。
荆鹊翼啧了一声。
书房里安静下来。
荆鹊翼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还搭在艾米莉的头顶。艾米莉跪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
荆鹊翼的脚抬起来，鞋尖勾住艾米莉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她问。
艾米莉的脖子被鞋尖撑着，仰着头看着她：“‘好好在FBI工作，绝不暴露自己’。妈咪，我这次真的只是事出有因。谢浔想捣毁龙阙，他不可信。”
“那不关你的事。”荆鹊翼把脚放下来，拍了一下艾米莉的头，“不要瞎操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6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