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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亲爱的 ...

  •   君天诏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不算重。左臂外侧有一道擦伤,像是子弹贴着手臂划过去的,烧灼的痕迹还在往外渗血珠。右侧肋骨位置的衣服破了,隐约能看到底下的淤青。他脸色不太好,嘴角往下压着。
      “跑了。”他说,“没抓到。”
      然后他顿住了。
      客厅里的空气不对。
      浓烈的alpha信息素,像暴风雪过境后留下的凛冽,又像什么激烈的、消耗巨大的事情刚刚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刚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黎绥身上。
      黎绥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浴袍领口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脸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君天诏猜大概是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这两人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
      他走进屋里准备收拾东西。
      “你们发展这么快——”君天诏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床上的人。
      白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衬衫早就不知所踪,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露出一截肩膀和手臂。手臂上有淤青,肩膀上有明显的抓痕。他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
      君天诏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什么情况?!”
      黎绥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就你看见的这样。”
      君天诏的目光在他和床上的白叙之间来回切换。
      “不是,”君天诏的声音有点干,“我是说,你把他……”
      “对。”

      君天诏沉默了两秒。
      “你是Omega。”他说,像是在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是alpha。”
      “嗯。”
      “然后,他被……”君天诏的手指指了指床的方向,又指了指黎绥。
      “有什么问题吗?”黎绥反问。
      君天诏大受震撼。
      君天诏往后退了一步。
      “没。你离我远点。我害怕。”
      黎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拨了拨还在滴水的头发。
      “我不是你们alpha,我不依靠下半身思考。没那么饥不择食。”
      君天诏的目光再次飘向床上的白叙。那个角度,能看到白叙露在被子外面的半边脸——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嘴角似乎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
      “……他,”君天诏艰难地开口,“还活着吗?”
      “活着。饭菜里下的只是春药。不是致命的。”
      君天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觉得,”黎绥挑了挑眉,“我们和这个FBI分开之后,他会怎么做?”
      君天诏皱起眉。
      “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黎绥继续说,“报告给上级。所有的。包括我们的长相、名字、可能的关联信息、在洪都拉斯的所有行动、还有你——”
      他看着君天诏。
      “——科兹尔。”
      君天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反驳。
      “所以?”他问。
      黎绥走到沙发边,坐下。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能看到锁骨下方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抓痕。
      “反正好聚好散是不可能了。”他说,“不如狠狠得罪。”
      君天诏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上红色通缉令了。”
      “哦。”黎绥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需要配合表现出害怕吗?”
      “现在怎么办?”君天诏指着卧室里的白叙,“龙阙的人已经在追杀我们了。你现在还把自己人弄成这样。”
      黎绥靠进沙发靠背里:“还有两个小时。我的飞机会到。”
      君天诏愣了一下。
      “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我当时骗你们的。”他说,“主要是为了骗这个FBI。”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昏迷的人。
      “我可不信任他。”
      君天诏沉默着。明明认识了很久,却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要翻开的是什么牌。
      “走吧。”黎绥站起身,浴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走到白叙床边,低头看了最后一眼。
      白叙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嘴角的破皮,下颌的淤青,眼角似乎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完全失去了意识。
      黎绥收回目光。

      机场的夜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潮湿,吹过停机坪上那架湾流G650的银白色机身。远处的地勤车辆偶尔驶过,车灯在跑道上拖出模糊的光影。
      黎绥站在舷梯旁,看着塞拉亚。她站在两步开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酒店持枪时的疯狂,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疲惫和茫然。
      黎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去。
      上面是一个银行账户信息,开户地在开曼群岛,金额那一栏的数字让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够你在任何想去的国家,”黎绥说,声音很平淡,“买一套小房子,安顿下来,给玛丽亚做最好的治疗。”
      塞拉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黎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转身,走向舷梯。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塞拉亚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
      “……谢谢。”
      黎绥没有回头。
      君天诏靠在舷梯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出尔反尔。”
      黎绥在他身边停下,侧过头看他。
      “什么话。商人的事,怎么能叫出尔反尔。我只是利益至上。”
      “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君天诏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递给黎绥,“那种口头协议,像你以前那样不就行了。人走账消,她还能追到中国找你?”
      递烟,想求人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黎绥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君天诏把烟收进口袋:“想不想回本?”
      黎绥看着他。这个问法很有意思。
      黎绥确实亏了。
      从费城到现在,时间、精力、资源,还有那些被劫的货。更不用说他被人用枪抵着下颌,在洪都拉斯的脏乱街头被追得像丧家犬。
      亏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君天诏,等下文。
      君天诏从肩上卸下那个一直背着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捧出一个东西——一台军用级别的加固笔记本电脑。
      黎绥认出来了。
      是那天在废弃灯塔里,止先生拿来和龙阙远程通话的那台。里面存着的,绝不只是那晚的通信记录。
      “你真能藏啊。”黎绥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天才拿出来。”
      君天诏把电脑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评估它的重量。
      “要多少钱?”黎绥问。
      “不需要钱。”君天诏说,“只要你帮我个忙。”
      他把电脑放到地上,重新拉开背包的夹层。那个夹层很深,一直被其他杂物压在底下。他的手探进去,摸出一堆用旧布裹着的东西。
      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一堆拆开的枪的零件。枪管、枪托、枪机、弹仓。
      “……这是?”
      “一支莫辛纳干。1891年伊热夫斯克兵工厂生产的老家伙。看膛线和枪机编号,应该打过卫国战争。”
      黎绥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你有病啊。你让我给你把这个弄回国?”
      君天诏没说话。
      “你好歹弄个好点的枪。”黎绥觉得这些天经历的事情都不如这个离谱,“这种破古董,你弄回去干什么。摆着吃灰?还是打算哪天去拍战争片当道具?”
      “帮我,”君天诏说,“或者我把这个电脑掰了。”
      他把电脑举起来,做了一个要掰的动作。
      “你掰。”黎绥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冷漠,“反正没什么价值。”
      君天诏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黎绥,然后他慢慢把电脑放下来,换了一个语气。
      “那好吧。”他说,“我去卖给那个FBI。”
      黎绥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非要带这个破枪回去吗?”
      “什么破枪。”君天诏看着自己背包里的那些零件,“这枪多好。你摸摸这枪托,胡桃木的,七十年了都没裂。你摸摸这膛线,苏联老厂的工艺,比现在那些流水线货有灵魂多了。”
      “破烂。”黎绥说。
      “你妈有没有后悔当年没弄死你。”君天诏忽然说。
      空气凝滞了一瞬。
      黎绥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站在那儿,夜风从停机坪那边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但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君天诏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黎绥的母亲是个禁忌,知道那是一个从来不谈的话题,但他刚才那句话扔出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想试探什么,还是仅仅为了打破僵局。
      “……什么?”黎绥开口。那双下垂眼依旧盯着他,看得让人犯怵。
      君天诏举起那台电脑。
      “帮个忙。”他说。
      黎绥看着他。
      夜风还在吹。
      简梅的脚步声从舷梯方向传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走到黎绥身边,站定。
      “小黎总。”她说,声音公事公办,“可以登机了。机油已经加好,航线已经批复,随时可以起飞。”
      黎绥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君天诏脸上。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舷梯走去。
      走出两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有一堆金属需要处理一下。你看着办。”
      君天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电脑收回背包,把那堆莫辛纳干的零件交给简梅。
      简梅看了一眼手里鼓鼓囊囊的背包,什么也没问。她跟在黎绥身后,踏上舷梯。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湾流G650的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
      黎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地面灯光。他拿出手机,信号还没断。
      拇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和白叙的对话框。
      黎绥想了想,开始打字。
      [亲爱的,记得想我]

      白叙醒来的时候,世界是颠倒的。
      后腰酸痛,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肩膀上有几处钝痛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紧。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卫生间的瓷砖地,黎绥压在他身上,拳头落下来——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
      胸口有淤青。肋下有淤青。肩膀上有几道清晰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侧也有。再往下——
      白叙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翻身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床沿站稳,踉跄着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嘴角破了一块,干涸的血迹还黏在皮肤上。从脖颈到锁骨,从胸口到腰腹,甚至后背,到处是那种暧昧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印记。
      白叙的手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什么情况?
      □□?
      什么人会去□□一个alpha?!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个笑话。alpha是捕食者,是施加者,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所有的职业训练,他身为alpha的本能——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镜子里的痕迹不会撒谎。
      白叙的胃开始翻涌。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取证。他得取证。
      保存那些已经干涸的痕迹,收集所有可能留下DNA的痕迹。
      棉签触碰伤口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身翻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酒店提供的针线包,拆出一根针。他用纸巾包住针尖,在那些可能留下生物证据的位置小心取样。指甲缝,皮肤表面,还有——
      他的动作顿了顿,喉咙发紧。
      然后把该取的东西都取了,小心地包进酒店提供的洗衣袋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报警?
      他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那袋证据,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苦,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绝望。
      报警。然后呢?向尼加拉瓜警方报案?解释自己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然后等着被移交给移民局,因为非法入境被遣返,或者更糟——被某个和龙阙有勾结的警察“意外”发现他FBI的身份?
      一旦出现在尼加拉瓜的警察局,亮出身份,等待他的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国际通报、外交纠纷,还有回国后的渎职和叛国调查。
      他把脸埋进掌心。
      不能报警。不能声张。只能忍着。
      他站起身,打开淋浴,站在滚烫的水流下冲了很久。热水冲走了表面的污浊,冲不走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
      谁进过这个房间?
      君天诏?君天诏虽然危险,但有那种人不会做这种事。
      黎绥?那个Omega?但是当时他清楚记得自己进入易感期,信息素已经失控了。Omega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会昏迷。但是黎绥好像一直都对信息素没什么反应。
      白叙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黎绥。
      [亲爱的,记得想我]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白叙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难以置信,但是如果是黎绥一切又合情合理。
      然后他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黎绥。
      这个Omega。
      居然这么——
      他骂不出来了。不是没词,是所有的词挤在喉咙里,堵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声极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呼气。
      蠢。真的太他妈蠢了。
      他真心对那个人。从费城到洪都拉斯,从披萨店到码头,从枪林弹雨到那个昏黄的房间——他一次次被利用,一次次被戏弄,一次次告诉自己“他只是这样,但至少没有恶意”。
      结果呢?
      他被人用那种方式对待,然后那个混蛋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句“记得想我”,像逗一只被抛弃的狗。
      白叙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就在这时,另一部手机响了。
      那部加密的、只有特定号码能打进来的卫星电话。
      白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你在搞什么?!”
      流利的英语,混杂着脏话,从听筒里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卡特·巴塞特,他的上级,也是收养他的养父,从他十二岁开始就把他带在身边,一手把他训练成FBI探员的老家伙。
      白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说话!”卡特的声音更暴躁了,“我在问你!你在尼加拉瓜搞什么!费城那边说你配合当地警方调查一个跨国案件,洪都拉斯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目击你和可疑人员在一起,你现在又跑到尼加拉瓜——你他妈在干什么?!”
      白叙闭上眼睛。
      “爸。”
      对面沉默了一秒。
      “……说。”
      白叙说了。
      从费城的枪击案开始,到遇见黎绥,到被卷入调查,到被迫去洪都拉斯,到遇见君天诏,到被追杀,到找到玛丽亚,到塞拉亚用枪指着黎绥,到最后那顿下了药的饭,和他醒来后身上那些——
      他说不下去了。
      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白叙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卡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剩下疲惫到近乎无奈的语气。
      “我知道。”白叙说。
      “你知道个屁。”卡特说,“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去洪都拉斯,就不会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就不会——”
      他顿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现在,”卡特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先回来。把你闯的这些祸,从头到尾,给我解释清楚。一个字不许漏。”
      白叙沉默。
      “然后,”卡特继续说,“去中国。把那个Omega找到。”
      白叙愣了一下。
      “找到他干什么?”他问。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他手里有你的信息,有那个雇佣兵的信息,有龙阙的信息。他不交出来,你就给我盯着他。盯到他把所有东西吐出来为止。”
      白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跟我讨价还价。”卡特打断他,“后天,我要见到你站在我面前。”
      电话挂断了。
      白叙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加密号码消失,变回漆黑的待机画面。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行李箱,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那些提取的证物被他单独放进一个小包,封好口。
      然后他穿上外套,拎起行李,打开房门。
      机票是三个小时后的。公务舱,美国航空,马那瓜-迈阿密-华盛顿。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关上门。走廊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拐过转角,走向电梯。
      然后他停住了。
      塞拉亚站在电梯旁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可能是看到了那些淤青和红肿。但她什么也没问。
      “……白先生。”她低声说,“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叙看着她。他差点忘了这个人,忘了她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女儿,忘了自己曾经在酒店客厅里,对着拿枪指着黎绥的塞拉亚说“美国我可以帮你”。
      那些事情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女人。曾经用枪指着黎绥的脑袋,曾经濒临崩溃,曾经被生活碾进泥里,却还在为女儿的下一顿饭奔波。
      他想起黎绥说过的话:我会帮她。给她账户,让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那是黎绥为数不多的、没骗他的事。
      “我要走了。”白叙说,“回美国。”
      塞拉亚点点头,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等孩子状况稳定了,就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把便签递过去,“我帮你想办法。合法的途径。”
      白叙没再看她。他转身,拎着行李,走向电梯。
      “……谢谢。”她说。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塞拉亚的身影,也隔绝了尼加拉瓜最后的光线。
      机场。安检。登机口。飞机。
      白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马那瓜的景色逐渐缩小、模糊、消失。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那七个字还在那里,像一根刺。
      [亲爱的,记得想我]
      他关掉屏幕,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是我从头到尾,把个人感情掺进了工作里。
      信他。觉得他虽然危险,但至少对自己是真的。结果呢?被他利用信任,完成了他的逃脱。独自一人被扔在那个酒店里,面对一堆没法报警的烂摊子。
      白叙闭了闭眼。
      满身的疲惫压下来,像一座山。身上的伤还在疼,心里的那个洞也还在疼。
      黎绥。
      他会在哪?在中国哪个角落?继续做他的“正经商人”,继续勾搭下一个可以利用的傻瓜?
      [亲爱的,记得想我]
      白叙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冷。
      记得想你?
      会的。
      想你怎么被我找出来,想你怎么解释身上这些痕迹,想你怎么面对我,想你又会说什么鬼话骗我——想怎么揍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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