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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虚空幻境—十世九悲2 身贫早夭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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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过去看看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应该过去看看。”
云灵看见前方的场景,心跳的厉害,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往那边引。她祈祷着,能在那群人之中找到叶清漓。
“不要挤我!”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踩到我了!”
眼前这些人虽是在排队,却依旧十分混乱,人挤人几乎都叠到一块了,将其前方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似乎是个粥棚。”易寻舟个子比较高,勉强能看到人群里的情况。
纪无烬站在二人身前,很自然地将司寇玉鸾扛在肩上,让她窥见其中的情况。
云灵的目光被二人吸引了过去,看着司寇玉鸾被纪无烬高高举起的模样,她不免也生出了些许羡慕之意。
见云灵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易寻舟立刻会意,蹲下身,轻轻地将云灵举了起来,扛在自己肩上。
云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便将手搭在易寻舟身上,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看去。
站在身后的雪魄见到眼前四人这般模样,忍不住将白眼翻上了天。她努力地往高处蹦,也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飞身跃起站在了云灵头顶上。
“师姐!”
听到云灵这一声惊呼,几人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粥棚之中戴着面纱在为百姓免费看诊的女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雪魄将那女子反复看了几遍,却怎么也无法将她和叶清漓联系到一起。
那女子虽然戴着面纱,却掩盖不住她面容枯黄、眼窝深陷的事实,再加上她骨瘦如柴般的身体,仿佛风吹一吹便能原地散架,怎么都不像是那个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姐。
“云姐姐,我也觉得不怎么像,你是不是看错了?”司寇玉鸾也将那女子认真打量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你们看她那眉眼、那骨相,分明就是师姐。”云灵坚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看错,笃定那人就是叶清漓。
“说那么多不如进去看看。”雪魄从云灵头上一跃而下,挤到人群之中,嘴里不住地嘀咕,“怎么回事啊!不是看不见我吗?怎么还这么挤!”
见雪魄大汗淋漓地挤在人群之中的模样,云灵顿时忍俊不禁。
不等云灵说话,易寻舟扛着云灵便从后方饶了进去,四人直接站在了那名女子身侧。
“大伯,这药您带回去,两日一副,每天煎服三次,全部吃完之后过三天再来找我。”
女子给眼前这一位来你上沟壑纵横、头发花白的老者把完脉之后给他抓了几副药,送到他手中细细叮嘱了好几遍。
“你记住我方才说的,回去告诉大娘,别忘了!”
想必这老伯记性不太好了,又不识字,只能反复叮嘱。
“谢谢,谢谢昙花姑娘。”老伯拿着药,颤颤巍巍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谈话姑娘真是好人啊,又施粥,免费看病还送药。”
“对啊,真是在世活菩萨。”
听着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几人才知道这女子名叫昙花。
“走吧,不是她。”雪魄还被挤在摊位前,一边不耐烦地推着身边的人,一边催促几人离开,哪怕她根本推不到旁边的人,她只有被挤的份。
“云姐姐,真的不是。”就连司寇玉鸾都觉得此人并非叶清漓。
“再等等。”云灵伸手想要摘下昙花的面纱,却发现虽能触碰得到,却没法对它产生影响。
“好奇怪。”云灵不解,有触感,但是却影响不了它。
正当所有人都说那不是叶清漓,纷纷劝她离开的时候,正巧一阵风吹过,将昙花的面纱吹了起来。昙花没来得及抓住面纱,她的容貌便完全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人群中惊呼一声,大家都纷纷吸了一口气,惊叹于昙花的美貌。
“你们看,真的是师姐!”云灵激动地指着叶清漓惊呼了一声。
昙花面纱刚被吹走,她的一见风便迅速起了许多红疹子,紧接着便剧烈咳嗽起来,在一阵手忙脚乱之中一边咳得天昏地暗一边赶紧用衣裳将脸捂住。
正当她四处寻找那方面纱之时,周围原本围得水泻不通的百姓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惊恐夹杂着嫌弃,用衣袖捂住口鼻对着昙花指手画脚。
“这昙花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痨症啊?”
“就这样还出来行医施粥,这不是害人吗?”
“走走走!快走快走!可别被传染了。”
原本将昙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百姓现下纷纷退散而去,昙花一边捂着脸,一边忍着眼中的泪花在找她的面纱。
忽然,一双洁白细嫩的手将面纱拾了起来,递给了昙花。那人面容温和,眼睛弯成月牙般笑着将面纱双手奉上。
“天冷风大,姑娘可要注意身体。”
在看清那人的样貌之后,几人在旁惊呼了一声。
“想不到程逸这小子这么早就觊觎师姐了。”云灵摸了摸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多谢公子。”昙花快速伸手接过面纱迅速戴了回去,面纱带上的瞬间按,她方才喘不上气的感觉瞬间便消散了,也不咳嗽了,脸上的疹子也渐渐消了下去。
见百姓们都走了,昙花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物品准备回家。
那个跟程逸一模一样的少年见状忙上前一起收拾,还不忘在旁开解昙花。
“姑娘,方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他说着话,时不时转头看昙花几眼,眼中的柔情似水是程逸没有的。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昙花的声音同叶清漓也很像,只是叶清漓的声音温柔而有力,而她却是有气无力,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头,许是被身上的病痛折磨的。
“多谢公子,我自己来便好。”昙花将剩余的草药全部装进背篓里,又将那些碗碟器具尽数收好。目光往盛放粥食的锅中一转,微微一顿,只见锅底还生了一点点米汤和零星几粒碎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昙花将手伸向锅中,将所剩米粒小心拾起放入嘴里。正当她再次将手伸过去时,身旁呆楞住的少年此时快速出手将她拉住。
昙花不明所以,看向少年,片刻后疑惑出声:“这位公子,您还有事?”
少年轻摇了摇头,又迅速点点头,微蹙着眉,表情复杂,好半天才张口说出一句话,“不、不要吃了,你在此地等我,不要离开。”说完少年转头便跑开了。
昙花不解,继续伸手将锅底剩的那一点点米汤捞食干净。见锅中再无半点粮食,昙花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收拾东西,哪怕此时她肚子咕噜噜响了两声。
身边几人看着长得跟叶清漓一模一样的昙花,心头一紧,只觉得鼻酸难耐,莫说是几个女孩子,就连身边的易寻舟都瞧瞧别过身去悄悄抹了抹泪。
“师姐,师姐太可怜了。”司寇玉鸾哭着,一头扎进了云灵怀中。云灵一愣,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拍了拍。
昙花将东西尽数收好,朝远处张望一番,见无人,背着背篓走了。
几人忙跟上昙花的脚步,随着她走到了一处破庙之中。庙宇虽破,却是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纵然遍地都是半人来高的杂草,这样一看却是清新雅致。
随着她径直走进住处,目之所及,唯有稻草铺就的床,一张极薄的破麻布被子,却也算不上被子,准确来讲就是一块塞了些芦花的破麻布罢了。她的“床”边上,是一根削得尖尖的长木棍。再看旁边便是一些制药的简易工具以及她平日里上山所采集的药材和些许柴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师姐就住在这种地方吗?”云灵看着昙花的居所,看着那根尖尖的木棍,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绞痛。
他们多想帮帮她,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努力,依旧无法对这个世界产生半分影响。他们试图通过意念同谈昙花交流,却一次都未成功。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却做不出任何改变,只能每天跟着昙花东奔西走。
昙花每天的活动无非就是早起看看天,若是无雨便将所采集的药材晾晒起来,随后便背起背篓上山采药。
那山又高又远,时不时还有野兽出没,昙花就手上就一把柴刀,凭借着这一把小小的柴刀与山中的小兽进行博弈,却也不见她杀生,只把它们赶走便算完。
山路难行,几个修仙之人跟在身后都觉得走得艰难,她单薄的身子骨却是极为灵活,在树林之中不断穿梭也如履平地。
这一天也不见她正经吃东西,准确来讲,她家中没有任何吃食,渴了便喝点山泉水,饿了便在路边摘点花花草草果腹,运气好时偶尔能找到些野果充饥。
一天下来,昙花身上总会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或是被野兽所伤,又或是采集危险之处的草药不慎受伤。可是每当她成功拿到心仪的药材之时,脸上便是止不住的喜悦。
自那日在街上发放粥食之后几天,她都是这样每日晨起上山,到月亮挂得高高的时候才伴着夜间不知名动物的怪叫声下山往回走。
她将药材分门别类,贫苦百姓用得上的药材便留下,有些名贵不常用的便拿到药材铺中卖掉,所得银两便尽数换做粮食。
见她买了粮,大家松了一口气,想着她终于能吃口好的了,怎料她却只是将粮食带回家存放起来,从未见她给自己吃过半粒。
过了约莫四五天,她又再次背起柴禾、粮食和药材上街了,瘦小的身子上背了一篓高过头顶一大截的东西,艰难地慢慢地走着。
像往常一样将粥熬上,将药材打理好,便在摊子上坐等。她时不时也会转头看看身边熬的粥饭,忍不住“咕咚”一声咽咽口水。
今日不知为何,竟无一人来她摊位上。
半晌,远处才缓缓来了一群人,只是他们来势汹汹,并不像善茬。
昙花忙起身盛好几碗热乎乎的粥,正欲开口搭话。不等她开口,那些人上来便开始砸她的摊位。
眼见着那一锅子粥也要毁在他们手上,昙花忙护在锅前。
“我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人丝毫不手软,一把便将她推开,随后将那一整锅粥食生生掀翻在地。
昙花忙爬着上前欲将那些粥食捧起,混着沙石一抔一抔地送回锅中。哪怕此时双手已经被烫得发红,她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脸上挂着泪,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些动作。
几人眼见这情况,想上前帮忙却怎么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昙花被人欺负。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却无一人上前帮忙,只在一旁指指点点。
为首的那人将东西砸完以后,一脚踩在昙花背上,使劲踩了踩,一手举着棍子扛在肩上,对着围观的人喊话,“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昙花,草菅人命,传播瘟疫,那陈老汉一家吃了她的药就得了瘟疫,全村都死光了,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