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要从小鸡仔抓起》星辰在野

65、虚空幻境—玉鸾6 爱之悲歌

　　正当云灵在天昏地暗地追逐那个黑影之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放开我！”她也不管来人是谁，用力一挣，紧走几步便要继续追赶那个黑影。
　　“你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雪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云灵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顿住脚步，惊恐地看向周围。时间流苏不知何时又快了起来，日月星辰快速流转，转眼已经又是白天。
　　见云灵呆在原地，雪魄忍不住上手推了推。
　　“你没事儿吧？”
　　云灵转身看到雪魄的一瞬间，鼻子一酸，扑上去紧紧抱住雪魄，靠在雪魄肩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见她如此，雪魄也并未说些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呜咽几声之后，云灵猛地一抬头，“玉鸾和大师兄怎么样了？”
　　雪魄恢复了以往的傲娇姿态，斜眼看了看云灵，“你在质疑我的办事能力吗？”
　　云灵瞬间松了一口气，转而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上手一拉雪魄，“驮我，回凤凰村。”
　　雪魄不明所以，“啊？”
　　“快点！”
　　二人快速往回赶，只是远远跟不上时间流逝的速度，雪魄卖力地飞，云灵则在雪魄背上干着急。
　　好不容易赶回凤凰村，就听到村子里有一阵打斗之声。两人紧走几步往声音源头赶，冲过去之时正巧看到一黑袍人持剑直直刺入纪无烬的胸膛。
　　悬在半空之中的纪无烬胸膛被刺穿的那一刻，当即失去力气往下坠，整把剑完全将他整个人都贯穿，鲜血汩汩往下滴。
　　纪无烬看到赶来的云灵二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跑！”
　　那群黑袍人，是那天晚上自己造出替身引开的那几个，如此说来，纪无烬今日的结局，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愧疚与愤怒当即涌上心头，她要杀了这群黑袍人为纪无烬报仇，也许也是想略略抵消自己的罪过。
　　怎料那群黑衣人却不接云灵的招，互相眼神示意后便飞身离开。
　　“雪魄，拦住他们！”云灵忙对身旁的雪魄喊了一声，自己则蹲下身来查看纪无烬的伤势。
　　这一看才知，即便没有方才那一剑，纪无烬也无活路。云灵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只一味往纪无烬嘴里塞丹药。
　　“不必了，师、师妹，”纪无烬艰难地推开云灵的手，又缓缓吐出几个字，“护好…阿鸾。”
　　话音刚落，纪无烬便无力地瘫在了地上，他的魂魄一缕一缕地慢慢往外飘。
　　云灵已经来不及伤心，眼疾手快地将纪无烬往外散的魂魄收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这最后一缕神魂竟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像个没有感情的透明人，呆呆地站在自己尸体旁边。
　　按照原本事件的发展，此时司寇玉鸾应当是在埋葬亲人的尸骸，这留下的想必就是当初她强行锁在纪无烬体内的那一缕神魂。
　　为了不破坏原本的结局，云灵此刻便应当立即离开。否则，若是重来一次，时间按流速更快，她不知道事情还会变得有多糟糕。
　　云灵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她要确保司寇玉鸾是安全的才能离开。
　　不多时，司寇玉鸾一瘸一拐地拄着一根木棍往回走。
　　“师兄，师兄你在哪？”司寇玉鸾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想是这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日夜哭泣才这般。她拄着木棍的双手全是泥巴，定是她用手刨坑了。
　　方行至屋前，她便看见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纪无烬。见此情形，她整个人脸色煞白，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脸色涨红、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五官扭成一团，再也喊不出声，只剩喉咙里低声沙哑的呜咽声。
　　她跌跌撞撞地朝纪无烬走去，脚下不稳跌在地上，泪水混着地上扬起的尘土尽数糊在脸上。她用细嫩的手抓着粗硬的沙土，一寸寸地往前爬。短短的一段距离对她而言简直是冗长无比，呜咽着、心痛着看向自己的爱人倒在血泊之中。
　　云灵看着这一幕，无数次想要冲出去帮帮她、抱抱她，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们的结局变得更惨，她只能袖手旁观，看着该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发生。
　　司寇玉鸾用尽全力爬到纪无烬身边，想要触碰爱人的脸庞，伸出手却只看到沾满沙土、布满鲜血的双手。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手上的脏污，露出已经被磨得破了皮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知道，他真的死了，永远地离开了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的心，痛得不能自已，半晌，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啊！”这一声喊叫响彻天地、痛彻心扉。刚刚才眼见双亲惨死的模样，现在又眼睁睁看着爱人失去生息，她已然不知所措。
　　她想要做些什么，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她想要找人倾诉一下自己的痛苦，想要告诉爹娘自己的痛，想要告诉师兄自己的痛，可是她是在为他们而痛啊。
　　她的心空了，空落落的，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一声痛苦的嘶吼过后，她静静地趴在爱人的胸口，哪怕那颗心再也不会跳动。
　　云灵在远处早也泣不成声，这一切好像都是她造成的，她觉得是她害死了玉鸾的父母，是她害死了大师兄。她来到幻境之中，仿佛就是给他们带来灾难的。
　　纪无烬的魂魄就静静站在一旁，原本似是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当他看见司寇玉鸾将头轻轻枕在自己胸口，他的心仿佛抽痛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轻轻将她瘦小的、弱不经风的身体揽在怀中。
　　似是感受到了爱人的怀抱，司寇玉鸾惊坐起，泪眼婆娑地朝四周看了又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打起精神，擦了擦泪痕，掏出了一只蛊虫。
　　她当即原地打坐，片刻之后，纪无烬的魂魄显现在她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呆木，却又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人，她仔细看了又看，伸手想要抱住他，却触摸不到他的身体。她的双臂扑了个空，流着泪、呜咽着将自己紧紧抱住。
　　“师兄，你愿意吗？”
　　她只问了这么一句，眼前的那一缕神魂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意思，只一味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纪无烬的同意，司寇玉鸾将那一条蛊虫放入他的胸口，那蛊虫顺着伤口便钻了进去。她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心口划了一刀，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她将带着体温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滴入纪无烬胸口之中。原本发红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层层细汗渗了出来。剜心之痛，她却没有吭一声。
　　当她朝着纪无烬的身体注入灵力之时，那一缕神魂便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当即就附身到了那具躯体之中。
　　纪无烬，活了。
　　也许是活了吧，至少能永远站在司寇玉鸾身边了。
　　看着纪无烬如同傀儡一般，司寇玉鸾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却又极其满足地靠在他怀中。此情此景收入眼中，云灵只觉得心痛极了。
　　“也许，还能重来一次呢？”云灵拔剑出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利剑，嘴里念念有词，“最后一次，若是我能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话音刚落，云灵毫不犹豫地将剑架在脖子上，用力一拉，鲜血喷涌而出，她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盼着再来一次，救下所有人。
　　“云姐姐，醒醒！云姐姐……”
　　云灵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方才自刎的疼痛之感犹在，只觉得有人在不停地晃动自己的身体，像是潜在水中一般，所有声音都是闷闷的。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下所有人。
　　“玉鸾！”
　　云灵额间大汗淋漓，直愣愣地就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四下一看，竟又回到了虚空。不同的是，此时司寇玉鸾与纪无烬已经从幻境之中出来了，正在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云姐姐你怎么了？”司寇玉鸾的声音软软的，传入云灵耳中。
　　云灵看着她，眼中是欣喜的热泪，下一秒，云灵猝不及防地跪在了司寇玉鸾身前。
　　“云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司寇玉鸾被云灵的举动下了一跳，忙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你等我先说完。”云灵收起眼泪，严肃地看着司寇玉鸾的眼睛。
　　“那我也跪。”司寇玉鸾见云灵衣服下定决心的模样，“扑通”一声便跪在云灵面前。
　　“我们也要跪吗？”雪魄见状指了指纪无烬，见无人搭理她，便又添了一句，“算了，人家不带咱们玩。”
　　云灵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玉鸾，对不起，你爹娘和大师兄是我害死的。”
　　司寇玉鸾顿时被她说的一脸懵，眼中湿湿的，有些为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云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你母亲胸口那一剑是我刺的，大师兄是我害死的，对不起。”云灵起身，对上司寇玉鸾的眼睛。
　　看着她认真又真诚的模样，司寇玉鸾显然有些被吓到了，皱眉苦笑着，有些迟疑地说了一句，“云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