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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牡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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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北境全境大比开启的前一日,山谷中,一声清越刀鸣划破长久寂静。
地心真火缓缓褪去,浓烟之上,一柄莹润长刀静静横在石台上。
刃纹细密内敛,刀鞘素净,入手微凉,如山间清月,挥动时,有赤红流云暗纹显现。
阿宁指尖轻轻抚过刀身,眼里是止不住的满意。
“成了。”
她将长刀推到姜一面前:“没有取名字,你自己来。”
姜一伸手握住刀柄,入手温润,灵力瞬间相融,没有丝毫滞涩。
这是阿宁耗费一月心血,倾尽所学为她量身打造的专属神兵。如此这般品质,整个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抬眸认真道谢:“多谢。”
“谢什么。”阿宁摆摆手,“明日大比开战,拿着它,替我好好教训微生巽那群家伙,可别给我丢人!”
姜一握紧手中长刀,轻轻颔首。
翌日,临淂城万宗齐聚,全境大比正式开幕。
狐婴广场上并肩接踵,三步一修士,五步一金丹,全境各个势力的优秀年轻一辈聚集于此,算是近些年来最热闹的修士论武。
高台席位分列三大家族与其他几个有名有姓的宗门势力,旌旗猎猎,场面恢弘至极。
剩余一些州内中小宗门也有安排各自的位置。
按照北境规矩,身为守护北境安宁的阿宁,需要作为祥瑞登台。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充当一个用来观赏的吉祥物。
少女被迫换上规整庄重的礼袍,一脸不情愿地走上高台,眉眼厌厌的受着全场朝拜。
姜一混迹在看台之上,伸长脖子急切穿梭在人群之中,她迫切希望找到萧渚。
不知自己离开这一月,他们那边可一切顺利。
终于,她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一玄色背影之上,少年身形挺拔,周身凛冽戾气尽数收敛,可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分毫未减。像是被隔绝在另一片清冷天地,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找到了,她心下一喜,当即就要拨开拥挤人群。
可就在她迈步瞬间,一道青色身影骤然落在她身侧,正是当初掳走她的那位晏家老者。
与此同时,华松宗看台一隅。
惜芷看着身侧气压沉沉的少年,忍不住轻声规劝。
“萧渚,待会擂台首轮对决,务必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为好。”
她看着眼前这尊煞神,至今依旧心有余悸。
当初招他进宗,不过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只是为了稍微保住一丝宗门颜面。谁料到,这个看着年龄尚小的少年,一路摧枯拉朽,连败朔方州无数天骄,硬生生带着日渐积弱的华松宗,成为本次北境大比最大的黑马。
可越是一路连胜,惜芷越是心惊。
萧渚的打法太过不要命,完全是以身换伤、以命搏胜的疯狂路数。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被他骨子里的偏执与狠戾吓得心惊胆战。
更让她忧心的是,自从姜一被青衣老者带走之后,少年便彻底丢了魂一般。
从前他虽性情冷淡疏离,却也算温和平易,平日里寸步不离黏着姜一,眉眼间尚且带着几分鲜活暖意,待人接物从不会这般拒人千里。
知道的是师徒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了他夫人呢。
惜芷看着这副样子,无奈轻叹。怎么说也是有他们华松宗的原因,即使再怎么赶鸭子上架,宗门也理应担起责来。
她这么想着,眼前少年漆黑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猛地转身,急切的寻找着什么。
惜芷疑惑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头攒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她问。
萧渚紧紧粘在最上面那三大家族某处,心底那股熟悉的牵绊感清晰无比,良久,才收回视线,淡淡说了句:“没事。”
另一边,姜一被青衣老者径直带入高处静谧的晏家包厢。这里视野绝佳,既可以俯瞰整片赛场,又隔绝外界喧嚣,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老者负手立于窗前,也不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知晓你要找的人在哪。”
“只要你愿意以晏家身份出战本次大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在今天初试结束后告诉你有关那人的消息。”
姜一抬眸,她不知道对方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但祝云兮是她此行北境最大的心结,哪怕明知晏家心怀算计,她也没半分犹豫。
“我答应你。”
第一轮初试正式开始,大比有很多个小擂台,姜一本想趁比赛期间去找萧渚的,只是好巧不巧,二人比试地点相隔整片广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错过。
当姜一在台上感慨阿宁铸的新刀简直与她一体双生般,另一头的少年自登台起,眉眼全程冰冷无比。
对面刚刚行礼完毕,尚且来不及出招,萧渚眼底寒光一闪,凛冽剑意骤然席卷整片擂台。
一招制胜。
对手直接被剑气震飞下台,全程不过瞬息时间。
台下对方势力的同伴有些面色不太好。
“这男的谁啊?这么嚣张?”
“不知道,华松宗宗?哪个穷地方来的?蛮夷之人,果然上不了台面。”
……
赛后,萧渚刚下台,汇湖快步迎上来,表情凝重的低声提醒:“萧渚,查到了,带走姜长老的青衣老者,是晏家二把手晏墟,此人虽看着轻浮,但晏家私下见不得人是事都是他管。不过据我所知,姜长老在这过的还不错。”
少年本来一副漠然样子,直到听到姜一的名字,死寂的眼眸终于微动,方才掀了掀眼皮。
“知道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与此同时,姜一比赛刚刚结束。
晏墟立于包厢窗前,隔空一道传音落在她耳中:
“今夜子时,临淂城南护城河红船之上,你会在那见到想见到的人。”
姜一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上面包厢,下一句传音紧随而至,冻的她四肢冰冷:
“不过那是一场死局,船上暗中埋伏重重,尽数等着你那师妹上钩呢。”
闻言,姜一疯了一般想上楼问个清楚,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下。
“我们二爷说了,该说的能说的已至此,姑娘只要记得按时来参加大比,不然,二爷只好亲自来请了。”
姜一不敢耽搁,立刻动身,穿过散场的人流,赶往华松宗看台寻找萧渚,想和他一同商议对策。
可偏偏此刻,萧渚正逆着人流,快步奔赴晏家势力范围。
两人相向而行,淹没在汹涌人潮之中,一步之差,于是再次阴差阳错的错过。
等姜一赶到华松宗席位,众人早已离开。兜兜转转,依旧未能相见。
姜一站在空旷的看台旁,望着茫茫人海,满心无奈。萧渚不在身边,今夜子时的红船之事如果真按晏墟所言,她孤身一人未必太过冒险。
不过时间等不及她,姜一只好找了个小厮让他向华松宗带话,自己先一步去往红船。
她一路快步穿梭人群,在刚要离开狐婴广场时被叫住。
“等等!”
阿宁一袭红衣劲装,气喘吁吁朝她跑来:“我说你……呼……怎么回事,比赛结束后我在台下叫了你好多声都没有反应,还跑的飞快……赶都赶不上。”
阿宁扶着膝喘气,抬头见姜一神色不对,立刻正经起来:“怎么了?比赛不顺利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姜一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阿宁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骤然凝重。
城南护城河上那条水路向来是城中隐秘风月之地,里面鱼龙混杂,暗流汹涌,想藏个人很简单,找起来,同样也简单。
她不知道那伙人是什么来路,但晏墟这老家伙告诉了姜一,不过是想将水搅得更混一些。
他目的是谁?那个叫祝云兮的少女,还是……想让她阿宁也入场。
无论怎样,他的目的达成了。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阿宁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语气坚定,“既然说了摆明了埋伏无数,你一个人去,效果不大。”
“但是我一定要去的。”姜一苦笑。
“那就我和你一块去。”
“有我在,北境没人敢光明正大对你动手。就算埋伏再多,我也能护着你平安脱身。”
她是北境守护神兽婴宁,天生凌驾所有世家规则之上,婺源仙、晏家、齐家,谁都不敢轻易动她。
有她同行,就算这场凶险死局,至少也算多了曾保障。
“你……”姜一愣住,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少女,心底酸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啦!”阿宁安慰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也很好奇,你天天挂在嘴边惊才艳艳的小师妹,到底是何等天骄。”
…………
晚风掺着河水独有的腥凉,裹着一丝靡靡脂粉香,萦绕在这护城河面之上。
那河面中央,是艘极尽奢华的红船静静浮于水波之间,船檐挂满玲珑宫灯,暖黄灯光透过薄薄纱灯漫出,照不散周遭浓稠夜雾,。
此时船内二层闺房,暖香馥郁,轻纱垂落层层叠叠,隔断窗外所有夜风与月色。
侍女丹蕊垂着脑袋,脊背绷得笔直,一步一慎,小心翼翼捧着一盆来自中原的名贵姚红牡丹,踩着踏过铺着绒毯的地面上前。
窗边菱花铜镜光洁透亮,镜前坐着位绝色女子。
她一身绯色薄纱寝衣,长发未束,如墨青丝铺散肩头,眉眼生得极尽媚骨。此时纤细指尖捏着一支青黛,正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勾勒眉峰。
丹蕊屏息双手稳稳托着花盆,深深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姑娘,牡丹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