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攻略进阶式[快穿]》fervor

51、住持的身份

　　　　当他们赶到前殿时，住持已带着几个僧人，将他们拦截在山门之内。

　　净尘一手拿着九环锡杖，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老者模样。身后，几个僧人侧身而立，攥紧拳头，目光死死锁在他们身上。

　　看来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萧衍甩袖道：“净土住持，这是何意？”

　　净土身形消瘦，皮肤黢黑，一张脸又窄又小，偏生那双眼睛亮的令人发指。

　　闻言轻呵一声，依旧垂着眼眸，可却让人感觉，那双眼睛正牢牢盯着他们，声音也低沉的可怕。

　　“几位施主远道而来，又仓皇离去，净土作为这清风寺住持，理应好好招待各位，有始有终，方得圆满。”

　　言外之意，来了就别想走。

　　萧衍压下神色：“多谢好意，只是家中有事，不便过多叨扰，还请住持放行。”

　　净土未动，反而低声诵经，指间捻动念珠，不急不缓。

　　“聚散皆有时，住持是清修之人，怎么也干这强人所难的勾当？”

　　姜多恩言辞锋利，不似萧衍那般斡旋周旋，离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差半步。

　　净土不再伪装，手中念珠一停，抬起眼来。

　　那双窄脸上的眼睛像两团熊熊烈火。

　　“诸位拿了我清风寺的东西，”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般落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走。”

　　山风穿堂而过，殿前松枝簌簌作响。那几个僧人缓缓散开，封住了左右去路。

　　他说他们拿了清风寺的东西，无非是指他们发现了被掩埋的人鬼。

　　气氛骤然紧绷，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推开半步，“那就来吧。”

　　净尘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戳，声音也愈发狠戾起来：“无知小儿，报上名来，老衲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话音刚落，空中闪过一道黑影，姜多恩甩开长鞭冲了上去。

　　没人预料到她突然出手，就连净尘也没想到，虽然及时后撤，但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迹。

　　“兵不厌诈，老头，先吃我一鞭。”

　　姜多恩言语挑衅，这无疑激起了对手的恼怒，只见净尘瞳孔骤然收缩，认出了她手中长鞭。
　　“水月无痕，你和水月山庄是什么关系？”

　　姜多恩手中长鞭看似平常，实则由南海深渊的千年寒铁打造。
　　此铁据说由水月山庄庄主自海底暗流中捞得，只因万年潮汐冲刷，表面生出一层天然的波光纹理，又经过反复淬炼九九八十一日，褪去寒铁本身的刚硬笨重，使用起来轻盈如丝，仿若无物。
　　此长鞭历来只传承给水月山庄最具资格的继承人。
　　认出此物，姜多恩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少女双手叉腰，言语依旧挑衅，不吃半点压力：“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啊，我偏不说。”

　　“水月山庄的少庄主。”净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再次看向其余几人。

　　以萧衍为首，四人完成站位，进可攻退可守，手中长剑皆轻薄如蝉翼。

　　净尘眯起眼：“沧澜宗，还是紫剑阁？”这两派皆以修炼剑法为主，无论哪一派都不好对付。

　　“老头，接招吧。”

　　姜多恩不再给他闲聊的机会，长鞭再度甩出。

　　这一次她用了七分力道，鞭身破空之声如同裂帛，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抽向净尘肩头。

　　净尘侧身闪避，锡杖横扫，杖头九环齐鸣。

　　姜多恩鞭法灵动，一鞭接一鞭，如潮水般涌上。但净尘毕竟是清风寺住持，内力深厚，杖法沉稳。

　　且这身法，颇有几分眼熟。

　　不等她多想，净尘一杖砸下，势大力沉，姜多恩横鞭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长鞭险些脱手。

　　“退后！”

　　一声低喝，萧衍已掠至身前。他手中长剑出鞘无声，剑尖一点寒芒直刺净尘咽喉。

　　净尘不得不收杖回防，杖身与剑锋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萧衍头也不回地吩咐：“沈师弟，剩下的僧人交给你们。”

　　三人应声而动，迎上僧人攻势。魏音性子冲动，剑法也更有攻势，她率先出击，打乱僧人阵型。沈丛云剑法凌厉，几招逼退左侧三人。墨知秋则持剑守在侧翼，封住了僧人们的合围之势。

　　这些僧人虽是净尘弟子，武功却远不及三人。不过十余回合，便仓皇逃窜。

　　另一边，萧衍与姜多恩双战净尘，却依然占不到上风。

　　净尘用的是法杖，身法却很飘逸，一招一式都有沧澜宗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他也是沧澜宗的？”

　　可此人实力强劲，若是沧澜宗的人，怎会无人知道？

　　“结阵！”
　　萧衍一声令下，五人迅速变换站位。

　　萧衍居中主攻，姜多恩长鞭游走外围策应，魏音与沈丛云分列驰援，墨知秋断后封住退路。这是沧澜宗弟子最精妙的阵法，最少只需三人便可成阵。
　　而眼下，五人各司其职，攻防一体，威力倍增。

　　净尘左支右绌，很快分身乏术。
　　莫约一炷香后，他身上添了无数伤口，终于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正是收网之时。

　　也就在此时，净尘突然抬头，将手中法杖奋力一掷，他敏锐地察觉到此时阵法的漏洞所在，攻击目标正是墨知秋的方向，而少年似乎始料未及，应声倒地。

　　净尘趁此机会逃入大雄宝殿之内。

　　本就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声的加持下，像来自地狱深渊的呼唤，让人闻之一颤：“想抓我，那就来吧。”

　　魏音第一个冲了进去，沈丛云虽察觉到不对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姜多恩将墨知秋扶起身，和紧皱眉头的萧衍对视一眼。

　　有诈。
　　这是明显的。
　　不然净尘这种人老滑头，非但不往山下跑，反而躲进殿里，只能说明，这大雄宝殿内，有他的杀手锏。

　　果然从殿内传来魏音的尖叫声。

　　萧衍闻言果断进殿，姜多恩叹了口气，原本想把墨知秋放外边，自己先进去，这样也好有照应，谁知墨知秋突然站起来，握着剑就往里冲。

　　姜多恩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心：？

　　殿内光线昏暗，随着石块开裂的声音，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

　　刺鼻的檀香味涌入鼻腔。

　　净尘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不见他人影：“哈哈哈哈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萧衍扫视殿内，经过刚才一番交手，他已经猜出净尘身份。

　　能使用萧家人才会的沧澜十八式。
　　这个人姓萧。
　　“萧伯伯，是你吧？”
　　净尘的笑声中断。
　　“你是谁？”

　　“昔日武林弟子大比，萧伯伯不肯屈于父亲之下，自请脱离宗门，自此杳无音讯，家中长辈都以为您无心武林，不曾想你居然蜗居于这所谓清风寺中，修炼幽冥教禁术，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

　　殿内安静片刻，净尘的声音陡然提高，透着股莫名兴奋：“你是萧衍！萧道青的儿子！”

　　“正是晚辈。”

　　“哈哈哈哈哈好，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夫！若非老夫修炼这幽冥九诀，暂时压制了内力，就凭你们几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今日，就让我这些宝贝，好好陪你们玩玩，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砰砰”数声闷响，立于两侧的十八罗汉石像齐齐炸裂。

　　碎石四溅，灰雾弥漫。

　　烟尘尚未散尽，便有东西从中缓缓现身。

　　一个、两个、三个......十八道身影，齐齐立于大殿两侧。

　　与后山坡上那些毫无生气的废傀截然不同。

　　这些人鬼虽也一个个皮包骨，青白皮肤。

　　但两眼猩红，全身血丝凸起，如同树根般爬满四肢与面颊。

　　“小心！”萧衍语罢，人鬼已然发动攻势。

　　快得让人招架不住。

　　魏音下意识挥剑格挡，剑刃削中一具人鬼的手臂，却没有血液流出，与此同时，翻开的皮肉像活物般蠕动着重新黏合，很快恢复如初。

　　人鬼浑然不觉，五指如钩，直直朝她面门抓来。

　　“这东西打不死！”魏音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沈丛云侧身避开一爪，反手一刀斩断那人鬼的脖颈。

　　头颅滚落在地，身子却未倒下，仍迈着步子往前冲，断颈处没有喷血，只有暗红色的筋肉像触手般蠕动，竟在重新生长。

　　墨知秋一刀刺穿面前人鬼的胸膛，拔出来时伤口已愈合大半。

　　五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十八具人鬼将他们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红通通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每一次挥剑，都能削下一块皮肉，可那皮肉转眼便重新长好，仿佛不知疲倦，不惧生死。

　　姜多恩的长鞭横扫，缠住两具人鬼的腿，用力一拽，将它们绊倒在地。可它们立刻爬起来，动作比方才更快。她的手臂被一只鬼爪划破，血珠飞溅，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萧衍一剑劈开扑向姜多恩的人鬼，反手又挡下另一侧的袭击。他额角已渗出细汗，呼吸渐渐粗重。

　　这些鬼东西不知疲倦，可他们是人，会累。

　　“这样下去不行......”姜多恩喘息着说，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一具人鬼绕过萧衍，从侧面扑来。

　　“小心！”
　　萧衍猛地转身，将她推开。
　　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噗——”萧衍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重重摔落在地。
　　他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撑起半截身子，又颓然倒下，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姜多恩脚边。

　　“萧衍！”姜多恩瞳孔骤缩。

　　她脑中飞快转动。
　　杀不死。
　　这些东西杀不死。
　　它们在愈合，有人在维持它们，操控着这一切。

　　她飞快着扫视一圈，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口，净尘一定还在里面。

　　在哪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边阻挡攻击，一边快速思索着。

　　她的目光掠过两侧残破的罗汉基座，掠过满地碎石，最后定在正中的释迦牟尼佛像上。
　　那尊鎏金佛像。
　　如果十八罗汉像是假的，那这尊释迦摩尼像呢？
　　她弯腰捡起萧衍的剑，握紧，不顾身后众人的喊声，朝佛像冲去。

　　一具人鬼横身拦在她面前，她侧身躲过，另一具抓住她手中长鞭，用力一拽，鞭子脱手而出。她不管不顾，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给我破！”

　　剑刃劈下，正中佛像。

　　鎏金的外壳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金粉簌簌落下，露出里头中空的内膛——
　　佛像里坐着一个人。
　　净尘。

　　他盘腿坐在佛身之中，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萦绕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那雾气随着他的呼吸一收一放，像是活的，与殿中十八具人鬼身上的血丝遥相呼应。

　　“找死。”

　　他一掌拍出。

　　姜多恩只来得及横剑去挡，那一掌已到了胸口。剑身断成两截，她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在她身后，萧衍倒地不起，魏音和沈丛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净尘从佛身中站起来，他强行中断施咒，急需立刻调息。但他太过自负，拍拍身上金粉，目光扫过殿中狼狈的五人，视线在某处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欲开口。

　　一道黑影纵身跃在半空中。

　　“别杀他！”

　　萧衍伏在地上，勉强抬起头，嘶声喊道。

　　墨知秋听到了。
　　他听到了，可他手中的刀没有停。
　　那两具缠着他的被他一刀一个劈开，他脚步未停，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鬼的围堵，刀尖直指净尘。

　　净尘的笑意僵在脸上，低头看着胸口。
　　一截刀尖从背后透出来，暗红色的血沿着刀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满殿的人鬼，在同一瞬间，齐齐僵住。
　　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一具接一具，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