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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尘封的记忆结局篇 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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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月明星稀。
作为一缕游魂,姜多恩本是不用睡的,奈何夜里实在无聊,外头又漆黑一片,索性便靠着墙角打了个小盹。
好在这盹不深不浅,刚好够她在闻到焦味时醒来。
等她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火海一片。
她睡着的地方,是邱为房间最靠近房门的角落,因为实火对他没有伤害,所以慌乱之际,她还是抽空往床榻上瞥了一眼——单薄的棉被被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除了一个高高的枕头,在没有其他突出的地方。
与其说睡在这里的人是匆忙逃走的,不如说是还没有进屋睡觉,或者是早有预谋。
姜多恩心中立马冒出来一个想法。
莫非是他不堪受辱,半夜起来烧家?
她连忙穿墙而出,只见逼仄的庭院内,原本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装草药的箩筐此时已经沦为火圈。
院外,男人得逞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火把已经足够说明他的罪孽。
房间内却响起刺耳的尖叫声,显然是女人从梦中惊醒。
这火势还不算无法挽回,若是她此时冲出来,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男人目光暗沉,另一只手提着刀,正打算亲自处理这个女人,却不知从哪现出一个身影。
正是邱为,他站在火海中,手里拿着什么,望向男子的眼神空洞而麻木。
“你这小兔崽子,现在冒出来送死么?”
邱为没说话,他转个身,将手里的锁口在门把手上,里头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你...”男子举起来的刀停在半空中。
“快放我出去!”女人喊的撕心裂肺,她是个有些头脑的女人,结合今天上午男子的表现,很快猜了个七七八八,“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快放我出去!否则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厉鬼”两个字,男子颤了一下,冷汗浸湿了后背,生怕这女人变成浊灵缠上自己。
连忙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把你关在里边的,可不是我,是你的好儿子!”他笑的狡诈,刀锋对准邱为,“说,是你。”
邱为抬起头:“说什么?”他语气平淡的好像是在说什么家常。
女人自然听到了邱为的声音,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好孩子,快给姆妈开开锁,好孩子,我是你姆妈呀,你得听我的话,快给我开开锁。”
起初,她是哄骗的语气,但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崩不住,也明白邱为不似寻常孩童那般好骗,恐怕到头来落的小丑模样。
于是还没等邱为回答,便又自顾自地指摘起来:“你这个怪物!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我!”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又是这句话。
连姜多恩都没看明白,这女人自己心狠手辣,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也难怪儿子想要对付他,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简直是蠢驴一头。
也不知道邱为这么精明的脑袋,怎么会有如此疯癫愚蠢的母亲。
啊不对,说到疯癫,其实邱为也挺疯的,不过平日里善于伪装,若不是足够疯、足够狠,断不可能爬上那样位高权重的位置。
“姆妈莫急。”邱为扯开嘴角,露出来一个笑意,是那种温和的、毫无攻击性的笑意,如果抛掉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把弑母和眼前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女人放出狠话。
邱为依旧笑着:“姆妈忘记了,我的极寒之体,是姆妈一手练成的,就算姆妈变成浊灵,也伤不得我分毫。”
“姆妈日夜都叫我呆在木桶中,这才叫孩儿有了这样的机缘,不知姆妈可曾看到房中的木桶,那是孩儿特地为姆妈准备的,姆妈若是呆在那里头,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这大火越烧越大,邱为却越来越淡定,男人扔下手中的刀,也顾不得斩草除根,连忙逃窜起来。
那把刀应当是他随身佩戴,算不得什么上好的材质,却也是用来杀人的。
现在就落在距离邱为不足两丈之远的地方。
屋里头,女人的声音被大火吞没,还没有任何回应,邱为捡起有他半个人那么长的刀,刀刃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男人刚跑到半道,就被男孩拦住去路。
“叔叔,你的刀忘记拿了。”他语气温和、神情亲切,可让人无端恐惧。
“你这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男人总算看出面前的男孩并非正常人。
能将养育自己的母亲亲手送入火海,试问整个大周朝也挑不出几个来!
就连他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也望尘莫及!
“叔叔,我说过了,你的刀忘记拿了,你没有听到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未变,心中卸下防备,正走出两步,突然腹部中刀,几乎是贯穿前后,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瞪的无比巨大,一根手指蜷曲着,指向男孩所在的位置。
目睹了全程的姜多恩早就缩在角落,她将身形隐藏在火海之中,确保邱为即使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也无法近身,更无法作出危险的事情。
邱为转身,看向火海,那双桃花眼漠然地看向火海中,和姜多恩紧张的目光交叠,后者立刻挪开视线。
火势立刻蔓延,将男孩的身影吞没,将整个天空都遮盖。
姜多恩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巨大的酸痛,特别是后背,几乎可以说是如覆薄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压着,身后坚硬的石壁,男子几乎半个身子都靠过来,头仰躺在她的胸前。
而她完完全全充当了一个人行靠垫。
“大人?”她推了一把,“邱大人?你醒醒啊。”
只见男人闷哼一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姜多恩:醒这么快?
“这是?”邱为四下环顾,面露疑惑。
“大人,你还记得你摔下了断崖吧?”
邱为点头:“记得。”
“那你肯定也记得,我舍身取义、奋不顾身,陪你一同掉下来...”
她话音未落,邱为疑惑皱眉:“有么...”他嘶了一声,“完全不记得。”
什么!
姜多恩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坐的太久,供血不足,又倒了下去,她不甘心地捶在地面上。
可恶!这么重要的美救英雄剧情,他居然不记得?!
放那话本子里,人家都以身相许,谈婚论嫁了好不好。
“不过……”邱为语气一顿,“姜姑娘竟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倒是我未曾料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调上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姜多恩却听出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和此人相处久了,姜多恩本能地对危险有了几分敏锐的感知。
他在试探她。
姜多恩趴在地面上,下半身还麻着,抬起头和男子对视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山洞顿时变成一片火海,而眼前人和梦中男孩的脸庞也重合在一起。
她猛地一怔。
“大人...”她低下头颅,“我做这么多。”
她知道此刻若不拿出个像样的理由,邱为会像十几年前杀了那个男人一样杀了她。
想说的话在舌尖滚动了一遍,卡在咽喉里不上不下,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呀,其实…我心悦你。”她快速地将后面四个字囫囵吐了出来。
却被邱为精准抓到关键词:“心悦我?”他笑了一声,眼底泛着阴柔的寒光。
“邱姑娘要如何证明,你心悦于我?”
姜多恩抿着嘴,额角冒出冷汗,她只晓得,邱为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便是让人放松警惕,实则铁链已经扣上了双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吞了口口水:“我与你一同坠崖,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过是坠崖。”邱为轻笑一声,语调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和她探讨话本子里的情节,“我听话本里说,那话本里的情深意重,讲究的是同生共死,赴汤蹈火。有人能为心上人剜肉疗毒,有人能替情郎挡箭身亡,更有人苦等十年,就为一句话的诺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伏在地上的脊背上,像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姜姑娘,”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却让山洞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与我,只是坠了个崖而已。”
姜多恩被他说得目瞪口呆。
心中问候了一万遍这人到底要干嘛,话到了嘴边,还是委婉地组合了一下:“可是大人,您说的那是两情相悦,若另一方不乐意,那再倒贴也是惹人嫌。我这人吧,最有自知之明,我晓得大人心中断情绝爱,定然是不喜欢我这样没分寸地步步紧逼,对吧大人?”
说着还往前凑了凑,眨巴了两下眼睛。
邱为低下头,就看到女子洁白的脸颊上沾了几道灰痕,像雪地里落错的墨迹,莫名碍眼。她方才在地上趴得太久,额前碎发凌乱地贴着鬓角,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凌凌的,像是山涧里刚捞出来的黑石子,湿漉漉,亮晶晶。
明明狼狈成这副模样,偏生还眨着眼凑过来讨好他。
倒让人生出几分想要摧残的歹念来。
空气都迟滞了几分,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少女惊讶出声:“呀大人,你伤口又流血了!”
话音刚落,邱为便直直地朝后倒去,好在姜多恩眼疾手快,连忙把人扶住,只是可怜她的后背,又被迫硌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冰凉与疼痛一同袭来,耳边却是温热的气息。
“我腰带上,有信号弹。”
短短片刻功夫,邱为身上凛冽的气质消散大半,通身有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寒毒刚解,身上的外伤其实并不打紧,可方才一股气血上涌,差点让他昏了头。
此刻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
“大人,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怪渗得慌,这样,你先这么靠一会儿。”她将人扶住,靠在石壁上,“我去山洞口试试这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