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春烬》拾柒十七是十七

48、美人 “美人，随

　　凌义川看时蘅看得出神，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阿止的耳语。
　　见后者向他走来，便情不自禁地上前，留阿止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见况，阿常上前轻拍两下阿止的肩膀。
　　阿止满眼不可思议地缓慢看向前者，“少主公，这是……迷昏了头？”
　　阿常闻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立马恢复往常的严肃，“不可胡言！”

　　两人上车后，尴尬的氛围快速滋生。
　　时蘅早已猜到如此，全程表情冷漠，看着车子再一次停在胡宅大门前。

　　“过会看我指令。”
　　凌义川说完率先站起身来，掀开帘子，敏捷下车连车夫伸出的手都未瞥上一眼。
　　他动作极快的转身，毕恭毕敬地伸出手，准备扶时蘅，“下来吧，我扶着你。”

　　车内，时蘅深深叹出一口气，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污名。
　　她缓缓伸出一只纤长的手，再一次拉开帘子，朴素的衣装却怎么掩不住天姿。
　　她躬身走出，瞧见凌义川模样瞬间会意，她将手轻轻搭在他手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

　　胡宅门子见况眼眸低垂，躬身道：“凌达人，请。”

　　凌义川居高临下地扫过一眼那人，随即丝毫不管不顾地猛地搂住时蘅的细腰。
　　“美人，随我一同去吧～”他眼中满是贪婪，就放佛换了个人。

　　时蘅下意识地退让，反应过来后，目光冷冷扫过门子，配合演着作精，娇柔道：“大人想我去，我便去。”
　　她缓缓抬眸，长翘的睫毛，衬得那双杏眸多了几分妩媚。

　　门子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躬身领着二位进入，一旁阿常阿止一人端着一瓷罐茶叶，跟在两人身后。

　　门子踱着小步在前，凌义川悠哉地在后慢走，手一刻不离地搂着时蘅的细腰，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会偷偷握成拳头。

　　见周遭无人，时蘅悄悄靠近，“大人这是想演哪一出？”
　　“美人在伴，人之常情。”凌义川看向时蘅一瞬脸上闪过严肃，随即又轻轻整理着后者鬓间碎发。

　　屋内，女子一声白衣，垂眸沏茶。
　　她眉眼舒展大方，一张唇美如画，只是整张脸缺少血色，就如同她身上一般的苍白。

　　“胡夫人，好久不见。”凌义川礼貌招呼。
　　那人循声看来，一双偏长的眼微微泛着肿，眼底满是血丝，仍有眼花含在眼中。
　　“好久不见，请坐吧。”她说着目光停留在时蘅身上片刻，并未多问。

　　凌义川一招手，阿常阿止便走进，放下茶叶离开了。
　　“这是先前打算送给胡大人的礼物，只怕是现在……晚了些。”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哀悼，叹出一口气，继续道：“就当是送他一程。”

　　胡夫人看着这俩瓷罐茶叶，眼中的泪水干涸片刻，随即礼貌收下，“凌大人有心了。”
　　时蘅的双眸一刻不离地盯着胡夫人，却察觉一丝诡异。

　　她总感觉方才胡夫人眼中泪水消失片刻，还闪过了一瞬难以捕捉的厌恶与憎恨。
　　可是太快，以至于她不禁怀疑是错觉。

　　“胡夫人不必与我客气，胡大人乃我世间难得知己。夫人若是需要帮助，我义不容辞。”
　　胡夫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凌义川的眼睛，挤出一抹笑容，点头感谢。

　　“不聊这些伤心事了。”即便她如此说道，可她眸中汹涌的悲伤依旧未淡分毫，“人总要向前看的。”
　　“即便看不清，也得往前走。”她说这句时声音极轻，就仿佛是心痛到极致的感叹。

　　“我记得凌大人并不喜女子在左右侍奉，今日怎？”胡夫人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时蘅，带着一种淡淡的怀疑。
　　凌义川极其顺手地再次搂住时蘅的腰，满目欣赏地注视着后者的漂亮脸蛋，“胡夫人……我想你明白的。”

　　时蘅配合着瞧了眼胡夫人，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轻轻推了推凌义川，然而后者却加大了手劲，理直气壮地抬眸挑逗。
　　“也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胡夫人淡定拿起杯子含了一小口茶水。

　　凌义川看着她拿杯子的纤纤玉手背上多了一条不浅的疤痕，“胡夫人，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时蘅也注意到了那道夺目的伤痕，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心中好奇，却不知如何开口。

　　胡夫人看了眼手背，尴尬一笑用衣袖遮掩，迟钝片刻道：“前几日解雇了一些厨子，便想着自己下厨试试。”她自嘲一声，眼眶却再一次湿润了，“幸好，现下并非为人母亲，要不然这丑怕是要被孩儿瞧见了。”

　　什么叫并非为人母亲？
　　百姓们不都说胡推官有孩子吗？为什么在本人口中却并非如此？

　　时蘅有些摸不清头脑，眉头不禁皱起。
　　“还不知道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呢？”她温和地笑着，却仿佛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你可以叫我阿蘅，蘅草的蘅。”
　　一双明亮的星眸扑闪着望着胡夫人。
　　后者只是轻笑一声，“好听，我也曾愿我的孩儿如蘅草般长大成人，可是……老天不眷顾。”

　　？？？
　　胡夫人方才说她现下并未为人母亲，换而言之就是她现在没有孩子。
　　现下又说她曾经期盼孩儿如蘅草般成长，也就是说她有过孩子。
　　所以方老板多半无误，只是这个孩子……死了？

　　时蘅顺着线索思考，待到摸到线索的尽头，她得出了一个残忍的结论：她的孩子也死了。
　　她近乎不敢确认，丧子丧父，这该是何等刀心的痛？
　　可是每每抬头看见胡夫人那张没什么血色但我唇，却又劝服她接受这个我推论。

　　凌义川看着胡夫人，眼中露出同情，“你放心，案件我们会查清的。”
　　事实似乎真跟时蘅所料一般，胡夫人的孩子死了。她看着后者，心中生出怜悯。
　　而后者仅是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又喝了口茶。

　　“此茶香，看色清淡，似乎寡淡无味，可品起来却茶香冲鼻，喝得人夜夜难眠。”她看着茶杯中的自己，眼神变得愈来愈狠厉，“人亦如此，即便看似人畜无害，又怎知相处起来具体如何？”
　　闻言，时蘅的心中疯狂加速。

　　她在说我？
　　冤枉啊，我看似寡淡，实则亦寡淡，接受细品。

　　“确实如此，人云亦云并非必为真相。”凌义川低头叹出一串鼻子，感叹道。
　　时蘅看向凌义川，后者却严肃地回看她，她不禁又回忆了一遍两人对话，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想法。

　　难道他们是在说胡推官？
　　可凌义川说正常，胡夫人又为何会如此？她可是他的夫人。
　　时蘅心中想，兴许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就在这时，同样身着白衣的仆从，轻敲房门，“夫人，到点了。”
　　“好。”
　　胡夫人缓缓起身，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时蘅下意识地扶住了她，又道：“小心些。”

　　胡夫人点头道谢，“我现下有事，需要先告退一步，二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在宅中逛逛，恰好知府大人也在，一同吃了晚膳再走。”
　　凌义川与时蘅点点头应下，她微笑一瞬告辞。

　　终于，二人可以彻底卸下伪装。
　　时蘅赶忙坐得离凌义川远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怕是能再坐两个时蘅。
　　她嫌弃地拍了拍凌义川接触到的衣服，“明明不需要这么演。”她嘴里小声嘟囔着，抱怨着，偷偷地瞥了眼凌义川。
　　万万没想到后者也正注视着她，两人对视瞬间，时蘅感觉心脏电流穿过，酥酥麻麻。

　　“你过会就知道了。”
　　凌义川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凌义川似乎对胡宅非常了解，时蘅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各种消息窜杂在一起，每每想到胡夫人心中都会燃一种诡异。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胡夫人隐瞒了什么，不仅仅我不知道，连凌义川都不知道的事情。

　　很快，是很来到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的花在因天气降温一一开始枯黄，池中鲤鱼嬉戏游玩，偶尔跳出水面，掀起一片片涟漪，扩散而开。
　　小池子后是一件敞开门的屋子，凌义川转身搂住时蘅的腰。
　　“再演一下。”

　　也不等时蘅答应，她就在凌义川的带领下进到了屋中，见到屋中人她才反应过来凌义川为何如此。
　　彼时屋内，知府大人胸口正趴着一个身材婀娜的美人，后者轻轻撩起其碎发，不经意地触碰他的肌肤，随即前者的脸上便变得更为通红。

　　见来人，知府大人才舍得推开美人，看着来人怀中亦搂着女人，他不禁感叹：“凌大人，您不是铁面无私的吗？怎会如此……带一个女人？”
　　时蘅刚想开口，就听凌义川笑一声，摆摆手说道：“身为男子，谁人不爱没人？”

　　闻言，知府大人开怀大笑起来，划破了此悲伤之处寂静，显得格外刺耳。
　　“之前凌义川那副模样，我当真以为不爱美人。”他说着又继续大笑起来，“来！把你的美人带过来我瞧瞧。”

　　两人十指相交一步步，走到知府大人面前，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
　　“哟～当真是个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