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伤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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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时蘅操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撸着袖子就出去了。
刚到手的玉佩被随手塞进凌义川的手里，他先是一愣，手里不同的温度还未消散，那人却已消失在视线当中。
紧接着，那人便出现在方窗之内。
时蘅手攥鸡毛掸，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着。她父母和大娘们更是先一步准备就绪。
孙金宝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这一次扛着六箱笼，还骑了匹马，在这青石板路上却生出几分违和。
他见时蘅匆匆跑出，脸上的得意更是藏不住，装作矜持的模样抬手招呼，却一个重心不稳，难堪地趴在了马背上。
街边前来看戏的邻里皆不禁嗤笑，孙金宝挂不住脸，脸涨得通红，迅速直起身。
刀疤男见状反应极快地呵斥，“笑什么笑，信不信把你们嘴给割了？”也不知道他从哪拿出了把刀，吓得周遭都静了下来。
那群人一步步靠近，最终止步在时蘅面前。
孙金宝在两个人的帮助下，以一种极其不灵活的身姿下了马，整理好服饰，庄重地开口，那被脸颊肉挤到撅起的嘴巴一开一合。
“时姑娘，经吾慎重考虑，吾愿入赘于你。”
他一开口就是装模作样的文绉绉，听得时蘅心里密密麻麻的痒。
“不用了，我已经招到赘婿了。”她并不惯着，毫不客气道。
孙金宝昂着头准备炫耀自己娶了大美人夫人，身边的随从也有样学样地表现出傲慢，却万万没想到得到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瞬间垮脸，“是谁？你真的很不识趣。”他所有的伪装瞬间卸下，指着时蘅的脸，唾沫横飞，“我可是县令的儿子诶，县令儿子愿意入赘，换做别的小女娘争着抢着都得排八百里远。”
时蘅后退半步，一手嫌弃地抹去脸上的口水，淡漠着，“这与你何干？”
她的态度彻底点燃孙金宝，他闻言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堪比猪蹄，又似莲藕成节的白嫩胳膊。他身边的随从也纷纷拔刀威胁旁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扬手就要落下，时蘅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一声脆响，可疼痛未传来，时蘅缓缓睁眼，就见一只胳膊横在她的眼前——凌义川。
刚睁眼时凌义川脸上的凌厉与狠绝消失，如今又是一副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模样。
孙金宝先是吃惊，看见凌义川后，上下打量一遍，更是气急败坏，指着他道：“就他这穷酸样？”
凌义川面带礼貌微笑，不语，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把时蘅挡在了身后。
“你好好想想，你要当这赘婿还是要……”孙金宝的目光扫过凌义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最终停在他刚刚用于抵挡的左臂，接着道：“你的左臂？”
凌义川埋着头不敢看孙金宝，后者骨子里的瞧不起人快速发酵。时蘅急得拽了拽前方人的衣摆，他却只是轻轻拍在她手背。
“算你还有点骨气。”孙金宝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冷笑一声，“打。”
紧接着一群人围攻而上，时蘅试图去挡，却被孙金宝像拎小鸡一般拉了出来。
一个个扎实的拳头狠狠锤下，近乎使出全力。每拳后都有一声极为隐忍的闷哼。时蘅看着凌义川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紧咬牙关。几度身体倾斜欲倒，又忍着维持平衡。
“心疼了？”孙金宝脸上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盯着时蘅，颇有种饿死鬼见到美味的贪婪。
“别打他了！”时蘅叫着，试图从孙金宝的控制中逃出，无果。她回过头对着孙金宝的脸啐了口唾沫，趁他恶心时，钻到人群内，挡在凌义川身上，“打我，冲我来。”
那群人手上动作一停，束手无策地望着彼此。此时，孙金宝擦了把脸，皱着眉，怒道：“走！恶心死了，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马蹄声伴着脚步声渐远，引得几片玉兰花瓣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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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悬着的心落下，赶忙起身检查身下人的伤势，就见那粗布麻衣渗着血红，尤其是前两天刚刚处理过的部位，更是一片深红。她伸手想要触摸，却又收回换成一句很轻的“疼吗？”
脱口而出时，她便后悔了，这怎么可能不疼呢？
“我没事。”凌义川笑着抬头，脸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好看。他的目光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发现那多了几分水光。他的神情一僵，又不知所措地低头，准备起身。
时蘅见状赶忙去扶，大娘们见这伤势也是一惊，时大田和郁桂香跑着就回去准备处理伤口要用的药材。
时蘅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凌义川的身体不禁倾斜，却又不敢把重量压在这小小的身躯上。
时蘅似乎察觉，无言只是悄悄地踮起脚尖，她感觉到那束目光的诧异，却不管不顾带着点强迫拉着他往家里走。
两人的脚步再一次来到了刚刚的前房，时蘅小心翼翼地扶着凌义川坐到床上，紧接着转过他的肩，使他背对着自己。
凌义川没有反抗，只是配合着一系列动作，直到时蘅的手再一次落在他的肩头，“待会儿，我娘……”
他反应极快地按住衣领，侧过来时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文尔雅，“不必。我可以自己来。”
“什么自己来啊？”郁桂香拿着药，目光迂回在两人身上。身后跟着的端着盆温水的老父亲则截然相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蘅了解——他不开心。
“娘，他交给你啦。”说着时蘅就要走，可惜郁桂香身手敏捷，一下就钳制住了她，不说话只是把手上的药塞进了她的手中。
时蘅试图在郁桂香的视野盲区中向老父亲求助，可那背负众望的人耷拉着眉毛，无奈地笑着摇头。
见况，时蘅接过药，转头的过程中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下一秒却直接对上凌义川那双深邃的眸子，她的脸便顷刻通红。
似是有风吹过，吹得几片玉兰跑进了屋内，无声地停在地上。
时间在此一瞬被拉得无限长，尴尬油然而生，掺着她心里原先的羞涩，使她的脸又烫又红。
她回头试图寻求帮助，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扇闭上的门和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凌义川见她反应，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抬眉轻问：“我可以自己来。”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时蘅却听得不好意思，她深呼一口气，一鼓作气低着头坐在了他的身后。
“不行，毕竟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时蘅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却依旧不敢对视。
“你若是害怕……”话音未落，时蘅就紧接着答道：“我不怕的，我爹身上也有很多伤，我时常会帮他处理，有的伤反反复复一直不得好，肉都烂了，我也不怕。”
闻言，凌义川一滞，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好。”
他缓缓脱下层层衣服，却又怕血沾脏了床，微微提着。他背上的伤撕裂，鲜血还在往外流。
刚刚洗好抹布的时蘅见此情形也不禁皱了眉。房间里安静得将她咽唾沫的声音无限放大，紧张促使着她心跳加速。她轻轻地擦拭，血腥味扑鼻而来。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旧伤？”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又试着与他说说话，缓解自己的紧张。
凌义川冷笑一声，“小的时候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片刻停顿后，又带着自嘲继续道：“后来，上了几次战场，就这样了。”
“你上过战场？”时蘅眼睛一亮，身体弹起，又控制着乖乖坐回去，“那你就是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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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云影，方窗外玉兰树枝头已冒出绿芽。
景象同样映在凌义川的眸中，阳光照在他的面颊，他嘴角微弯，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中，盆里的水已被染红，伤口也露了出来。
“我要上药了，可能会有些疼。”时蘅侧头看他，那人有所感应地也看向她微笑点头，“好。”
她尽可能地控制手上力度，奈何伤太多，怎么快也快不起来。她紧张得额角出汗，凌义川却依旧无声，只有背上沁出的冷汗在呐喊疼痛。
她急得加快手速，每一次心跳都似在催促她，心里的愧疚在看到冷汗凝成珠时达到顶峰。
好在她手法还算娴熟，不久后，她说道：“好了。”
“谢谢姑娘。”说着他就要穿上自己沾着血的衣服。
“等等！先别穿，这衣服脏了，我去问我爹要件干净的。”不等他回复，时蘅就已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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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来到她爹娘门前，就听里面一连串的动静。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时大田的声音未落，紧接着两道慌乱的脚步声交杂。
郁桂香的声音紧接而上，“你去干什么？人凌巡检一看就是翩翩公子，不会贪图美色。”
就听一声低沉的“啧”，时大田继续严肃道：“那他到底什么目的？”他说着说着瞬间意识到不妥，拉长语调，反应极快地话锋一转开玩笑道：“难道……我姑娘贪图美色，偷偷求来的？”
这一次郁桂香选择了沉默，时蘅心生怨气，打开门，叉着腰看着门前的二老，“贪图美色的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