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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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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生平第一次喝醉酒,就是在17岁的夏夜。
那天忘了是谁组的局,反正杂七杂八去了很多人,似乎是某家长子18岁生日,所以不得不去。
家里明令禁止成年之前碰酒,于是沈屿手里拿着的一直是饮料。直到他穿过长廊,碰见日思夜想的人倚在横栏上,姿态随意又难挡生气。
沈屿正欲上前,却见对面走来陈家的幼子,岁数与他们一般大。沈屿与他不熟,但同在一个圈子里,终归是认得。
柯锦与人便熟络不少,手臂自然地搭在陈家那位的肩上,眉眼弯弯,相谈甚欢。
沈屿攥了攥手里的玻璃杯,柯锦人缘好受欢迎他一直都知道,但亲眼目睹仍旧私心作祟,胸腔内仿若有一股气堵着,涨得他生疼。
如果柯锦的身边能只有他就好了,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什么,谁都不能取代他在柯锦心中的地位。
于是当了17年“别人家的孩子”的沈屿头一次违背了家中的规矩,连灌了几杯酒下肚后,成功把自己给灌醉了。那时候酒量还没练出来,几乎是几杯就倒。
后面发生的事他便不太记得了,只不过断断续续有些印象,只记得柯锦来找他一起回家,但遇到堵车,家里的车开不进来,只能麻烦两人往外走一些,于是便有了那段视频。
“沈屿,你到底走不走?”
沈屿回神,抬脚跟上了那道瘦瘦高高的背影,“来了。”
太白寺修建在京东郊,有近千年的历史,京郊本就相对荒芜,周遭没什么现代建筑,青砖红瓦屹立在竹林之中,还真有些隐匿桃源的味道。
两人还没到寺门,就已排满了长队。柯锦在车上又眯了一会,此刻精神尚佳,倒是分得出心思逗弄某人。
“看完视频的观后感怎么样?”
沈屿轻呵一声,“说吧,怎样才能删?”
柯锦立马把手机往口袋深处推了推,“这段视频,无价之宝。”
看来这单生意是做不成了。于是沈屿更换策略道:“你怎么敢确保我这没有你的把柄?”
柯锦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要有早拿出来了。”
“不信?”
“不信。”
“行。”沈屿一不做二不休,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柯少爷,请过目。”
柯锦口袋里的手机随即振动了几下,他狐疑地拿出来一看,在看清屏幕上的照片时没忍住暗骂出声。
“沈屿!你哪来的?!”柯锦只看了一眼便没脸再看,又生怕吵到别人,于是压低声音质问道。
沈屿轻笑一声,“妈给我的啊。”
“我妈给你的?我妈怎么连这种照片都给你?”
沈屿方才发来的照片,全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儿时照片倒也没什么,柯锦自认为小时候也生得冰雪聪明人见人爱,但这些照片,他身上穿的都特么是开裆裤啊!
柯锦伸手去抢沈屿的手机,却被沈屿仗着身高优势轻松拦下。
“...删了。”柯锦恶狠狠地威胁。
沈屿气定神闲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扯平了。”
“你好,要不要买点立香啊?”
柯锦没来得及发作,身旁便被递来一捆立香。太白寺内禁止摆摊卖香卖符,因此这些商贩都搬到门口卖,生意倒也还不错。
“来一捆吧。”沈屿开口道。
柯锦手里被塞进三根大立香,像是堵嘴一样,果不其然,身旁的人下一句便是:“寺庙前面呢,回家再说。”
两人随着冗长的队伍,走走停停,总算踏进了太白寺的门楣。太白寺占地十几亩,因此并不显拥挤。
柯锦没上过香,但也知道大概的规矩,但太白寺里供着太多神仙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先拜哪一个。
“先拜哪个?”
沈屿牵着他穿过红廊,路上偶遇一丛木槿,攀着红砖瓦墙开得旺盛,花卉颜色太过妖艳,和寺内青砖瓦墙的气质实在有些不符,柯锦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绕过了几个弯,两人在一处殿外停下,门口旁的石柱上刻着该殿供奉的神仙。
和合二仙。
柯锦踏进殿堂之内,殿内清凉无比,隔绝了外面的热气。
“这里怎么人这么少?”
殿内还是零星有几个人在跪拜,但对比隔壁的人气旺盛,这里还是稍显冷清了。
“因为这里的和合二仙主相守,隔壁是月下老人,主结缘。”一位端坐在蒲团上的僧人开口道,“夫妻若是想长相守便自然会来这里,但现在的人啊...只认为对方绝非良人。”
柯锦说:“原来是这样。”
那僧人问道:“两位这是要求相守?”
在外人面前,柯锦多多少少有些害臊,但沈屿丝毫没有,承认得坦荡,“是的,求一生一世,相守到老。”
柯锦听见这话默默红了耳根,最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僧人起身,回头看见两人时一愣,随即笑了笑,侧身让开蒲团。
殿内宽阔,正中央供放着和合二仙的石像,两人上前将立香就这香盆里的未燃尽的香点燃,而后各退一步,端跪在蒲团之上,深鞠三躬,心中默念所愿之事。
柯锦闭着眼,香火的味道丝丝缕缕地直往鼻息里钻,但他并不反感这个味道,反而觉得有些好闻。人闭上眼时,眼前很少会是纯粹的漆黑一片,过往人生所见所感皆在回放。
柯锦的脑海闪过很多片段,先是晨起时沈屿惺忪的眼睛,然后是马场上潇洒的姿态,而后又闪过翻下墙面时少年翻飞的衣角......种种情形,皆有一个人的参与。
这个人少年时风华正茂,英姿飒爽,十年后从容不迫,棱角分明。
恍然间,耳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循循善诱:“心诚则灵,你心不假。”
话音落下之时,柯锦刚好鞠完最后一躬,睁眼侧目,对上那一双剑眉星目,相视一笑。
将立香插入香火坛中后,两人转身准备离去。那位僧人在他们跪拜的时候就站在一侧,柯锦将视线望过去,对上僧人因年老而有些浑浊的瞳孔。
难不成刚刚是他听错了?
僧人将二人送到殿门口,临走前忽然对着两人道:“安心回去吧,心诚则灵。”
不知是否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沈屿从太白寺回来之后,心中的不安与恐惧消散了许多。柯锦倒是还好,回来之后该吃吃该喝喝,按部就班上班应酬。
柯山青和江榆最近从欧洲回来了,今天得了空,便说顺道去柯锦家里吃顿饭。
“你们这套房的品味比上一套的好多了,也不知道请的哪门子设计师。”这是江榆第一回来他们新搬的家,一进门便没忍住吐槽。
柯锦一口水呛在嘴里,“你们在欧洲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江榆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和小屿的蜜月我记得当时就没过,我看最近公司也不忙,你爸在家也闲得没事干,要不要把蜜月补了?”
“我哪里没事干,我可没功夫管那公司。”柯山青抗议道。
江榆说:“你的有事就是在家下棋逗鸟。”
柯山青:“那不也是有事。”
柯锦倒没想过这事,身旁的沈屿率先回答道:“爸,妈,我跟锦锦回去再商量一下。”
江榆说:“好好好,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就不信你老爸老得管不了一个公司了。”
这么一说柯山青倒还不乐意了,“谁说我老了?你们去,必须去,去一个月都行。”
沈屿笑了声,“那我还得回去问问爸有没有空帮忙照看一下公司。”
柯山青大手一挥:“老沈那边我去说,你俩放心去,必须得给某人证明一下我宝刀未老。”
江榆见人上钩了,站在一旁但笑不语。
柯山青和江榆走后,柯锦先一步洗完澡,在书房把工作处理完后,见沈屿还没从浴室里出来,便鬼使神差地搜索起了各地的旅行团。
柯锦正看得入神,耳边忽然被一股热气拂上,“在看什么?”
沈屿站在他的身后,身上还带着水汽,他弯下身,下巴窝在柯锦的肩上,顺势亲了亲柯锦的侧颈。
柯锦迅速把页面关上,“没看什么。”
沈屿的唇寸寸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从脖颈一路往上,最后落在耳垂。柯锦有些痒,不自觉地伸手推了推,下一秒耳垂便传来一阵疼,不足以让人叫出声,但足够让他浑身战栗。
“别动。”
“沈屿,你属狗的吗?”柯锦语调有些不稳。
沈屿没理,吐息得寸进尺地接着往上,如同固若金汤的城池一步步沦陷,直到柯锦侧过脸,沈屿便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一阵天旋地转,柯锦坐在了书桌上,散落的资料此刻被人一手胡乱挥开,显得更乱了。沈屿一手拦着柯锦的腰,身上共同的沐浴露香气交缠再一起,暧昧又沉沦。
交织的呼吸与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书房炸开来,窗户忽然一阵闷响,柯锦费劲地睁眼去看,看到窗外树影婆娑摇曳。
“......下雨了。”
柯锦闭了闭眼,红晕染上枝头。
沈屿又亲了亲柯锦的脸颊,手上动作不停,听见这话轻笑道:“嗯,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