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车祸 ...
-
当意识到刹车失灵的时候，柯锦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幸好他上路时见车多，速度并没有开得很快。他一只手操纵着方向盘，迅速把车子朝右边无车的右转车道开去，另一只手快速拨打报警电话。
“您好，我的车刹车失灵了，目前位置在伊河路，刚过十字路口，车牌号是京A1215K。”
柯锦的手心逐渐沁出冷汗，甚至有些把不住方向盘，但他的语气依旧沉稳冷静，无数解决方案在脑中快速闪过。
接警员在电话里说：“请您不要慌张，尽量往没车的车道开，我们现在马上派骑警过去给您开路。”
柯锦按了免提，手机被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汗水从肌肤一点点渗出，明明是大夏天，却让他如至冰窟。此时面前的马路像是变成了长着尖刺的獠牙，每开半米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京城的路上基本不可能有车少的时候，好在他右拐的这条路都是直行，还碰巧是绿灯，只要他能控制好车身等待骑警到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别的车在车窗两旁呼啸而过，以前没觉得多长的路，此刻却觉得度秒如年。柯锦开车的时候一般很专注，但在这个时候脑中却不自主地想七想八，想到老爸老妈还在欧洲旅游，今晚要给他们打个电话。
前方忽然闪来一道远光灯，刺得柯锦看不清前路。他忽然觉得许久没发病的胃开始抽搐，抽得他很想吐。
那道远光灯并没有消失，等柯锦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赫然出现一辆黑色轿车，直直撞上他的车头。
柯锦只觉得胸腔被巨大的冲击力钉在座位上，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眼前白光一片。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忽然又想到沈屿还在家里等他。
——
“滴——滴——滴——”
“血压还是太低了，去调血库，快点！”
“血库的a型血都调来了……”
“那就从总部调！”
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亮起的红色手术灯。沈屿直直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声不吭，脸色惨白。周遭是一道道白色的身影在眼前穿梭来穿梭去，但他却有些看不清。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总算第一次打开。
“柯锦家属在吗？”
“我是。”沈屿已经两个小时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有些没法听。
“患者现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失血过多，颅内有淤血，还需要在ICU观察。”
医生抬眼，眼前这个在手术室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的男人衣衫凌乱，双目充满着红血丝，脚上还穿着家居鞋，明显是匆忙赶来。
“好的，辛苦您了，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说：“还要一会，但你还没法探视。”
医生见过太多等在手术室门前的家属，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的，以往见到的家属一般听到这已经情绪崩溃了，但这个男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这。
医生说完，正准备转身进手术室，余光瞥见这个冷静的男人第一回拿起手机，手抖得不成样。
“陈旭，警方那边怎么说？”
“柯先生的车在晚上8点44分出现了刹车失灵并报警，结果碰到一辆酒驾逆行的私家车，所以发生了碰撞。”
沈屿感觉自己有些拿不稳手机，他一只手抬着，把手机放到耳边，另一只手撑住这只手的腕骨，才勉强没那么抖。
“我不信只是凑巧，给我查。”沈屿语气冰冷，眼神狠厉。
警方没多久来了一趟医院，询问柯锦有没有什么仇人。
“他没有明面上的仇人，但生意上想要他命的人估计不少，我会整理一份名单给你们。刹车失灵的原因、酒驾那个人，还有他平时都是司机开车，就今天晚上司机正好请假，我觉得也有必要审问一下。”
沈屿一口气说完，有些喘不上气，他竭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在外人看来他跟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警察说：“柯先生在撞上的前一秒全力把车转向一旁，所以避开了最大的撞击点，但对面酒驾的那个司机已经确认抢救无效死亡。”
沈屿：“既然他死了，那就查他的家属，周边所有有关的人群。他的车都是定期保养，基本一周一次，所以我不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您先不要着急，车子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您说的那个请假司机小王我们正在联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调查的。”
沈屿：“嗯，辛苦了。”
警察走后，陈旭送来了沈屿的笔记本电脑。他坐在医院走廊的硬板凳上，把可能的人员一个一个调出来，整理成一份名单发给警察。紧接着，他联系了德国那边最专业的医疗团队，谈妥了报酬和资源，让他们最迟明天晚上抵达京市。
在没法见到柯锦的这一夜半天，沈屿处理完了这一切。
翌日中午，医生说可以进去探视了。
沈屿穿上厚重的隔离服，透过眼罩和玻璃，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柯锦。
他看见柯锦闭着眼，脸上罩着一个氧气面罩，浑身上下到处都连着各式各样的针头和管子，安安静静的，只有旁边起伏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他仍在跳动的心脏。
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崩塌，像是早就有些漏水的堤坝，被一颗巨大无比的岩石冲击，终于一瞬间溃不成军。
明明前一天还握在手里的人，怎么今天就成了现在这样？
沈屿只看了一眼，眼前就开始模糊，眨眼的瞬间，泪水从脸颊一路滑到脖子，闷在厚重的隔离服里，是粘腻的感觉，但他却丝毫不觉。紧接着便是身体无意识地战栗，双手不自觉握成拳，也抵挡不住剧烈的颤抖。
医生：“探视时间到了，麻烦家属移步吧。”
ICU并不能久待，沈屿出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特别想把眼前的泪水抹尽，但隔着隔离服的眼罩，他怎么都抹不掉，反而愈演愈烈，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哭？
出了病房，沈屿抬手随意地摸了一把脸，丝毫不顾及形象，他调整好情绪，“今晚我们的医疗团队就会抵达京市，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再给他办转院，在此之前，就麻烦你们了。”
这家医院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但沈屿觉得还不够好，他要的是柯锦完完整整、没有一点后遗症的，重新回来。
“沈总您放心，这是肯定的。”主任一大早便接到了院长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这位姓柯的病人背景不是一般的硬，务必不能出任何差错。
柯山青和江榆此时抵达医院，昨晚沈屿打电话通知他们后，他们便定了最近一班红眼航班飞回来。
“小屿怎么样了？”
沈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
江榆双眼通红，来的路上肯定是哭过了，“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沈屿：“不清楚，德国的医疗团队今晚就会到，您们放心，一路上也累了吧，我先让人送您们回去休息一下吧。”
柯山青这才有空看向眼前这个他从小就觉得优秀有分寸的孩子。沈屿在人前出现永远是衣装整洁，不会留下任何话柄，但此刻他衣衫凌乱，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也没有打理，明显是一夜没睡。
江榆自然也看在眼里，“小屿，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吧，我们在这守着。”
沈屿摇摇头：“没事，我还好。”
江榆说：“要是小锦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也担心，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说话间，沈淮和岑笒也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也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会，这里我们守着。”
沈屿最后还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后便又回了医院。
德国的医疗团队今晚八点准时抵达京市。
“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看他目前的状态，有可能一两天，也有可能一两个月，如果后续颅内淤血没有消退的话，可能还要考虑开颅。”
沈屿：“我不管那么多，你们只需要用最没有风险的手段让他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醒过来就行，答应你们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林千志的师兄是这个医疗团队的主治，他走上前，宽慰道：“你放心，我师兄的开颅手术全球第一，柯锦福人有福相，一定会没事的。”
——
柯锦觉得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走了许久，四周没有路，环顾尽是雪白。他只好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一道出口。
那是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混沌中扯了出去。
柯锦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视线下移，入目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睡着了。沈屿的眼底下有一小团明显的青黑，不知多久没睡好觉了。
“沈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