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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金暝卫副令 ...
陆雁芝有些不解地望向沈榷,嘴角依旧维持着一丝笑意,好似二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沈榷自然不会在陆雁芝的面前杀人,于是对下属挥了挥手,暂且放过此人。
“谢贵人,谢少东家,小的这就滚!”沈福海捡回一条命,自觉福大命大,不敢有片刻耽搁。
陆雁芝侧身望着沈福海走进了对面长巷,眼眸微微发沉。
沈福海?姓沈?
陆雁芝还在盯着巷口发愣,沈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夫人怎么来了?”沈榷将陆雁芝揽入怀中,拉着她往里面走。
陆雁芝不得不收回视线,她本意是想找沈榷谈一谈,看有没有办法就关城之事从中斡旋,可这个沈福海忽然出现,倒是打乱了她一开始的计划。
和沈榷摊牌是不得已的办法,在那之前若有一丝别的可能,她定然会去尝试。
陆雁芝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可面对沈榷时,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我醒来不见你,心里空落落的!”她眉目似水,看得人心底像是要化开一般。
沈榷揽住她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紧:“是为夫不好,等我半个时辰,忙完就回。”
“那你先忙,我先不打搅你了。”陆雁芝说完转身就要走,她心里盘算着要去见一见那沈福海,脚步自然也就急切了些。
可还不等她走多远,便被沈榷强行拽回怀里。
她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肩膀,隔开二人间的距离,避开了他迫近的气息。
少女眼中的错愕被他尽收眼底,却也被他刻意忽视了。
“外面冰天雪地,你要去哪?”他问道。
陆雁芝温声道:“大夫让我没事出去走走,不要总是闷在家里,怎么了吗?”
她神色从容,反倒让沈榷觉得像是他在疑神疑鬼。
不等他开口解释,她又笑着道:“放心好了,坐的是你改造过的马车,不会受寒的。”
他一时间竟也找不到留下她的理由,索性还是放她走了。
陆雁芝坐上马车,便命车夫绕一圈从另外一条路去追赶沈福海。
窗外的雪下下停停,陆雁芝手里捧着珐琅小手炉,指尖却不知为何冷得打颤。
她催促着车夫,快点,再快点……
“吁!”马车在雪地里停地猝不及防,与之相伴的是车夫略微颤栗的收辔轻喝声。
车身剧烈颠簸,陆雁芝手里的小手炉不慎滚了出去,她勉强稳住身形,急忙掀开了马车帘子。
满目银白,寒凉铺天盖地袭来,她目光扫过雪地时骤然凝滞。
那沈福海直挺挺地躺在雪地里,已然殒命,不断渗落的鲜血浸软白雪,在一片素白之上洇出刺目血花。
陆雁芝心底一沉,尽管猜到对方凶多吉少,却还是让听竹去探了鼻息。
听竹探完鼻息,一脸严肃地起身,冲陆雁芝摇了摇头:“主子,这沈福海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也死的太仓促了些。”
陆雁芝拧着眉,神色异常凝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沈福海,并将人杀了,凶手并不难猜。
观丰阁里有人不想他活着,可这沈福海又是碍了谁的事?
陆雁芝命听竹留下,将人厚葬,自己则打算先回观丰阁,她出来得太久,难免会惹沈榷起疑。
她刚要上马车,一个乞丐忽然从巷子里冒出来。
“好心人,行行好!几天没吃饭了!”他先是趁人不备,一把抓住陆雁芝的胳膊。
晚萤和车夫见状赶忙上前驱赶。
拉扯间,他的目光落向了陆雁芝身后的沈福海,乞丐好似受了惊吓,声音随之颤抖起来:“你……你们……”
“噤声!”陆雁芝连忙瞪他一眼,眼底透着警告。
陆雁芝示意晚萤给乞丐塞了一袋银子。
“莫张扬!还不快走!”晚萤低声催促道。
乞丐那脏污的脸上有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眸子,闻言他点了点头,又一脸探究地望向了陆雁芝。
陆雁芝坐回到马车内,掀起车窗帘子,她看见路边的乞丐弯着腰,渐渐落在了马车后面。
帘子落下的瞬间,二人的视线再度交汇。
陆雁芝坐在车里倒吸了口凉气,随即吩咐车夫前往附近的观音堂。
宁卢城地处边塞,百姓们自上而下参拜礼佛,城内的小佛堂遍布街巷。
观音堂就在附近,距离此地相隔一条街,马车很快就赶到了。
陆雁芝出了马车,只吩咐车夫和下人在门外等候,便只身一人进了小庙。
堂内光线昏沉,木格窗透进细碎天光。正中供台古朴老旧,一尊素衣观音静立其上,案头铜炉青烟袅袅。
陆雁芝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跪拜,四下静悄悄的,此时脚步声从一侧走近。
陆雁芝抬眸,便见来人。
是方才那乞丐,他脸上的脏污像是被特意清洗过,露出了一张清雅的面孔,身形也不再佝偻。
少年分明衣衫褴褛,却藏不住浑然天成的儒雅风骨,反倒衬出几分不俗的书卷之气。
“可是骁宁郡主?”他嗓音清润如玉,似初春融雪,雅致动听。
陆雁芝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眼底分明带着防备:“你方才见我时,可不似这般,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才拉扯间,对方塞给了她一张纸条,约她在观音堂见面。
起初陆雁芝只当这乞丐是个负责送信的,便差人用银子将他打发了。
信里提及沈伯安这个名字。
在沈陆两家的这场交易里,若沈榷是那明面上的执契者,那沈伯安便是真正的执行者。
朝廷若要问罪,沈伯安便是最重要的人证。
因此,在对方底细未知的情况下,陆雁芝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冒险前来。
“在下沈榷,字行云!”少年躬身浅浅一揖,沉稳端方。
陆雁芝怔怔地望着他,一双澄澈的水眸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
他回望向她,眼底尽是坦然。
她缓步走近他,忽而笑出声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沈榷?那我屋里那个是谁?”她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满是质疑。
他望着她,神色却逐渐变得无奈与怜悯。
“你既说不出,我又凭何信你?”陆雁芝冷笑,微撤半步,转身欲走。
“他是金暝卫副令使,聂星渊!”他的声音像一道冷冽的冰锥,从身后瞬间击中了她。
陆雁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扶住门框,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破碎,最终化为虚无。
陆雁芝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小佛堂,坐上马车,一路回到了府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甚至忘了要回观丰阁去找沈榷。
沈榷……不,或许她不应该再叫他沈榷了。
她的脑海里,只是在不断重复着那乞丐的话,像是一段摆脱不掉的魔咒。
“真正的沈家亲队在赶往宁卢的路上,便已遭到金暝卫的血洗,我在家奴的庇护下逃过一劫。”
“他们是朝廷的人,有权有势,想要做局伪装,自会有官府的人配合着他们,所谓的信物可以作假,婚帖可以作假,就连情报和我的画像,他们也依然能做到以假乱真。”
“你若是不信我说的这些,尽可自己去验证,这段时间金暝卫一直在四处找寻我的踪迹,我不能回沈家,在宁卢待的时间也很有限。”
“五日后我会在此地等你,之后我便动身离开。你我婚约虽因利相结,但到底是沈某连累郡主在先,若有任何需要,沈某定当竭力相助。”
……
“夫人?夫人?”熟悉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陆雁芝竟是毫无所察。
“怎么了?不是说好等我,怎么先回来了?”少年揽住她的肩膀,眼底依旧是温柔笑意。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如果说起初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那么此刻定下心来细溯前尘,她便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难怪他明明一介文人书生,却不善对弈,唯独精通骑射,甚至能将她从胡人刀下救走。
难怪在他儒雅疏朗的外表下,却总藏着掩不住的暴戾煞气。
难怪她始终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什么,看他时总如水中窥影,虚实难辨。
那些奇怪的、令她不能理解的地方,此刻都能说得通了。
可她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绝望得连一句多余的质问都说不出。
“太冷了,便先回了。”陆雁芝说话间,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明明满室温暖,她却觉得如坠冰窖。
沈榷一如往常,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我要出趟远门,这次只需四五日便回。”
陆雁芝窝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又叮嘱:“路上小心。”
沈榷的每次外出都很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特意回来,便是来与陆雁芝道别。
陆雁芝目送沈榷出门,望着他骑马走远,少女清瘦的身影立在风中微微摇晃。
待到沈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雁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鲜血染红绣帕,顺着她的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
“主子!”晚萤惊慌地望着少女帕上的血迹,关城之事令主子心力交瘁,致使病情更是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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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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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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