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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岁岁平安 那个与陈峻 ...

  •   那个与陈峻峰并肩从周家走出的夜晚,像一个清晰的分水岭。自那之后,周家——胡英、周明轩,连同他们所带来的所有阴霾、纠缠与恶意——便彻底从苏晴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无任何不速之客的登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沉没后,连最后一圈涟漪也悄然抚平。
      苏晴没有刻意打听,也决不允许自己回头揣测。对她而言,骚扰的终止,生活的重归宁静,便是这场漫长噩梦的唯一终点,也是她所求的全部。 至于那对母子是终于慑于陈峻峰与老韩联手施压下的法律威严,是陷入了内斗与互相怨怼,还是别的什么泥潭,都已与她无关。她将那段充斥着窒息感、被窥视、被算计的记忆,连同那个令人不适的姓氏,一并封存、丢弃,锁进内心最偏僻的角落。她的全部心神与情感,如今都用来盛接、灌溉眼前这失而复得、触手可及的踏实日子——一份能全心投入的工作,一个坚实可靠的臂弯,还有一个正以惊人速度成长、用无邪笑靥点亮她整个天空的小生命。
      腊月二十七,陈峻峰接到了母亲从老家县城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陈母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盼:“峻峰啊,今年啥时候能回来?年三十,车能到家不?”
      陈峻峰看着爬行垫上正努力试图征服一只毛绒大鹅的儿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妈,苏晴年三十值夜班,走不开。我们得等她初三早上歇了班才能动身,大概能住到初五。”
      “初三啊……”陈母的声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旋即被更汹涌的思念覆盖,“行,初三就初三!我跟你爸都好几个月没见着星星了,想得不行!你爸现在是天天举着手机,翻来覆去就看孙子那几个视频和照片,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峻峰心里软成一片,温声道:“知道,星星肯定也想爷爷奶奶。您和爸前阵子在市里帮着带孩子辛苦了,正好趁过年在家好好歇歇,享享清福。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路也好走,您二老要是想孙子了,随时再来市里住段时间,想住多久住多久。”
      “哎,好,好!”陈母连声应着,语气里充满了满足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再次团聚的画面。
      挂了电话,陈峻峰一把捞起正试图用口水给大鹅“洗澡”的儿子,高高举起。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飞翔”逗得咯咯直笑,晶亮的口水差点滴到爸爸鼻尖上。“儿子,”陈峻峰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额头,“过两天,爸爸就带你去见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姐姐、哥哥,咱们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八,陈峻峰和苏晴带着星星去了趟大型仓储超市置办年货。超市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推车里堆满了各色商品,浓浓的年味几乎要溢出来。
      苏晴推着购物车,陈峻峰则用婴儿背带将星星稳稳抱在胸前。小家伙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熊耳朵帽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周围五光十色的商品和熙攘的人群充满了好奇,一点也不怕生,偶尔还挥舞着小手“啊呀”几声,像是在发表意见。
      起初,购物还算按部就班,照着清单给老人选营养品、特色干货、新鲜优质的水果。但很快,苏晴的“补偿性购物”模式便悄然启动。看到质感柔软、评价极佳的男士保暖内衣,想到陈父有时念叨老寒腿,拿一套;看到陈母曾在视频里提过一句“那个牌子的糕点看着不错”的礼盒,找找,拿下;大姐皮肤敏感,一套成分温和、口碑很好的护肤品套装,放入购物车;二姐家的轩轩痴迷航天,最新款的太空空间站拼装模型,必须安排;就连那对已上高中、审美开始独立的大姐家双胞胎女儿,她也细心挑选了两条风格迥异但质地精良的羊绒围巾,一条雅致简约,一条活泼鲜亮。
      陈峻峰看着购物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拥挤,甚至开始“冒尖”,忍不住笑着调侃:“苏医生,咱们这是准备把超市搬回老家,开个年货展销会?我有点担心咱家车的后备箱,它可能没想过要承受如此重任。”
      苏晴正比较两种茶叶的产地和香气,头也没抬,语气自然:“放心,塞得下,你好好规划一下空间就行。我今年年终奖拿得还不错,”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底气,“我乐意。”
      陈峻峰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他知道,这简单的“我乐意”背后,是她努力融入这个家庭的真诚,是她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努力工作、获得回报、慷慨付出)来表达的感激与心意。他不再多言,只是悄悄将几箱老家聚会时消耗量大的饮料、一些实用的清洁用品也放进车里,然后调整了一下胸前因看到色彩鲜艳的糖果区而兴奋扭动的儿子。
      年三十,苏晴值夜班。医院的除夕夜,氛围复杂。有无法归家的淡淡愁绪在走廊弥漫,也有监护仪器规律声响中坚守岗位的肃穆,但更多的是同事们互相道“新年好”的温暖,以及医院食堂特意为值班人员准备的、象征团圆的水饺。
      晚上八点多,陈峻峰的身影出现在护士站。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肩头还沾着外面飘落的零星雪粒。
      “苏医生,您的专属年夜饭快递,请签收。”他把还带着室外寒气的饭盒递过去,眼里映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苏晴有些意外,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接过饭盒,触手温热。“你怎么来了?星星呢?”
      “跟我爸妈视频拜了年,刚哄睡着,苏姨在家看着呢。”陈峻峰示意她快去值班室,“快趁热吃,白菜猪肉馅的,你喜欢的。我等你吃完,正好顺路回去‘接班’。”
      在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休息室里,那一餐简单却饱含心意的手工水饺,蘸着香醋和一点她爱的辣油,吃出了别样的、属于他们小家的团圆味道。
      初一早上,苏晴带着一身疲惫和完成职责后的轻松下班回家,补了一觉。下午,陈峻峰带着穿戴一新的星星,和苏晴一起回了苏家。苏父苏母早已准备了一桌虽不及年夜饭隆重却样样精致的家常菜,那是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这是真正属于他们核心小家庭的团圆饭。苏母抱着外孙亲了又亲,怎么也看不够;苏父和陈峻峰小酌两杯,聊着工作、时事,还有育儿经;星星自然是绝对的欢乐中心,在姥姥、姥爷、爸爸、妈妈怀里传来传去,被逗得咯咯直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初二,苏父苏母按照多年惯例,启程回邻市老家看望长辈。苏晴和陈峻峰将二老送到车站,细细叮嘱。
      初三一早,苏晴休假。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将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的年货,以及那个因为要“出门”而显得格外兴奋、在儿童座椅里手舞足蹈的星星,全部妥当安置在车上。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致逐渐从密集的楼宇变为开阔的、覆着薄霜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星星起初还兴奋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不久便在车子平稳的行驶和温暖的空气中,头一歪,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车子开进熟悉的县城,驶过挂满红灯笼的街道,最后稳稳停在那扇熟悉的、贴着崭新福字的院门前。几乎是引擎熄灭的同时,院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陈父陈母系着围裙,脸上洋溢着等待已久的笑容快步迎出,身后跟着听到车响、像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轩轩。
      “可算到了!路上冷不冷?”陈母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早已越过大人,精准地锁定了正被陈峻峰从安全座椅里小心抱出来的星星。
      “爸,妈,我们回来了。”苏晴笑着打招呼,顺手理了理被儿子抓乱的头发。
      星星似乎对爷爷奶奶还有印象,在爸爸怀里扭着小身子,朝着陈母张开胖乎乎的胳膊,嘴里发出“啊!啊!”的欢快音节,新长出的几颗小白牙像珍珠米粒,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哎哟,奶奶的乖孙孙!想死奶奶了!”陈母的心瞬间化成一汪水,连忙接过这沉甸甸、暖乎乎的小肉团,在孙子嫩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陈父虽然没抢到“首抱”,也乐呵呵地凑在跟前,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孙子的小手:“这小子,真结实!精神头足!”
      屋子里,大姐二姐两家也都到了。大姐家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娴静地笑着叫“舅舅、舅妈”,目光好奇而温柔地落在小表弟身上。二姐家的轩轩则是一刻也闲不住,围着大人们转圈,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给弟弟看自己带来的新玩具。
      “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屋里暖和!”陈父招呼着,顺手接过了陈峻峰手里最重的那个行李袋。
      屋里早就收拾得窗明几净,暖气开得足足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和洗好的水果。熟悉的家的气息,混合着厨房飘出的、炖了一下午的肉香,瞬间将一路的寒气与疲惫驱散。苏晴脱下厚重的外套,看着被家人簇拥在中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儿子,看着陈峻峰熟稔地与父母、姐姐们话着家常,看着这满屋子几乎要溢出来的热闹与温情,心底最后一丝关于“年”的漂泊感也悄然消散,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团圆”的安宁与圆满彻底填满。
      接下来的时光,如同所有被爱与亲情充盈的家庭聚会,慵懒、喧闹而又无比温馨。星星迅速成为无可争议的焦点,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笨拙却可爱的尝试,都能引来阵阵欢笑与怜爱的目光。他在地垫上飞快爬行,试图抓住轩轩哥哥手里那个会发光、会唱歌的遥控汽车;他被两个高中生表姐温柔地抱在怀里,好奇地抓握她们垂下的长发,引来少女们轻柔的低笑;他坐在爷爷腿上,被爷爷用新长的胡茬轻轻扎着小脖子,痒得咯咯直笑,手脚乱蹬;他努力用新牙啃一块削好的苹果条,糊得下巴、围兜上都是亮晶晶的汁水,急得奶奶和妈妈连忙拿着温热的湿巾来“救援”……
      “妈,你看星星这认真啃东西的小模样,”二姐夹了一筷子菜,笑着对陈母说,“这眉头微微拧着,小嘴一鼓一鼓的,跟峻峰小时候照片里那股子较真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大家的目光便都带着笑意聚拢到小家伙身上。他正专注地对付手里一块磨牙饼干,啃得十分投入,对周围的讨论浑然不觉。那微微蹙起的淡淡眉峰,挺翘的小鼻梁,在客厅温暖明亮的灯光下,确实能看出几分陈峻峰幼时的影子。
      “是像,这眉眼是像他爸爸,”陈母乐得合不拢嘴,用最柔软的纱布巾轻轻蘸掉孙子嘴角的饼干屑,“瞧这眉清目秀的,以后准是个帅小伙。”
      陈峻峰正细心地把鱼肉里的刺挑干净,然后自然地将小碟子放到苏晴手边,闻言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戏谑道:“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这后天努力,看来是成效卓著,深入人心啊。”
      苏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压低声音回敬:“少得意。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跟周明轩恰好在这个部位有那么点神似,星星博采众长,择优遗传了?”
      陈峻峰挑眉,凑得更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苏医生,你这联想很危险啊。合着我忙前忙后,殚精竭虑,最后还是个‘宛宛类卿’的替身?”
      苏晴被他这比喻逗得差点笑出声,碍于场合,只能微微抿唇,强忍笑意,同样耳语道:“真要论‘类卿’……那我小时候倾慕的,可是清源妙道真君那般的人物。你们二位凡夫俗子,顶多是在某些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勉强沾了那么一点点‘英气’的边儿。”
      陈峻峰低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原来苏医生是隐藏如此之深的终极颜控。失敬失敬。那我这张脸,能勉强在您这儿混个‘沾了神仙光’的及格分?”
      “你才知道?”苏晴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是褪去所有阴霾与疲惫后,独属于爱人间亲昵的明媚与灵动。
      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满半个院子。陈父抱着裹得像颗圆滚滚、红艳艳福娃的星星,陈母拿着一条厚厚的毯子和一个小手电在一旁护着,老两口乐呵呵地出门进行“年度巡展”去了。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隐约传来邻居们热情的招呼和此起彼伏的夸赞声。
      “哟,老陈!这是孙子吧?好福气啊!长得真俊!”
      “八个多月啦?看着可真结实!哎哟,还冲人笑呢,真喜兴!”
      “这眉眼,像爸爸!……对了,这喜酒啥时候办的?我们可都没听着信儿,没赶上热闹啊!”
      院子里静默了那么一瞬,随即响起陈父爽朗中带着一丝解释的笑声:“嗨,孩子们工作都忙,节奏快,先领的证。喜酒肯定得补!等我们星星周岁,一起热闹,双喜临门!到时候都来,都来喝喜酒!”
      陈母也笑着高声附和:“对,对!到时候都来家里热闹!”
      客厅里,苏晴正低着头,耐心地将一把核桃仁剥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准备给玩累了的孩子和看电视的老人当零嘴。她动作不紧不慢,神色平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仿佛并未将窗外隐约传来的对话听进心里。
      等星星玩得筋疲力尽,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脸蛋红扑扑像个苹果,小嘴微张,呼吸均匀绵长,被小心安置进婴儿床后,大人们移坐客厅,泡上热茶,继续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家常闲谈。陈峻峰寻了个空,在厨房门口接过苏晴递来的、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低声问:“下午院里……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爸妈就是顺嘴一说,老邻居都爱问这个。你要是不想办,我去跟他们讲,没关系的。咱们自己过得舒心最重要。”
      苏晴轻轻擦了擦手,抬起眼看他。厨房暖黄的灯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我没往心里去,”她声音平和,带着一种透彻的安然,“其实我能明白。对爸妈来说,在老家,在这么多老街坊邻居眼里,一场喜酒,不仅仅是个形式。它是一个‘交代’,一个‘过场’,是能让爸妈挺直腰板、自然而然跟人分享喜悦的‘仪式’。我们年轻一代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但他们活在那个环境里,需要这份‘圆满’和坦然。”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进陈峻峰眼里,继续道:“如果他们觉得,办一场喜酒,能让他们更高兴、更踏实,能让他们抱着星星出去时,更理直气壮、开开心心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我愿意配合。日子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过的,冷暖自知。但如果能让爸妈在‘门外’也感到快乐、满足,有面子,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我愿意。”
      陈峻峰凝视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心头涌动着一股温热潮润的暖流,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他深知,这份看似云淡风轻的“配合”背后,是她多少的体谅、包容与放下。她曾是最有理由抗拒被审视、被议论、被置于任何形式主义目光下的人,如今,却为了他的家人,为了这份家庭的和谐与圆满,愿意从容地走进那或许喧闹、她未必真正在意的“仪式”之中。
      后来,陈峻峰私下将苏晴的这番话,原原本本,语气温柔地转达给了父母。陈母听了,半晌没有作声,只是低下头,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眼圈微红,嘴角却向上弯着,拉着老伴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小晴这孩子……心怎么就这么善,这么透亮呢。处处都为别人想。是峻峰的福气,是咱们老陈家的福气。”
      陈父也重重地、连连点头,那点原本因体谅苏晴而深藏心底、不曾明言的期盼,此刻化作了更深沉的欣慰、感动与骄傲。“好,好!那等咱们星星周岁,咱们好好张罗,风风光光地办!让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夜色渐深,县城里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只有零星的、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的鞭炮声,提醒着这仍是新年假期。苏晴为沉睡的儿子掖好被角,又凝视了他安恬的睡颜片刻,才轻轻带上门。
      回到卧室,陈峻峰已经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翻着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苏晴走过去,将自己投入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将脸颊贴在他肩头,能嗅到他身上干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今天累了吧?”他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披散的长发。
      “不累。”她闭上眼,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感受着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以及窗外那属于人间烟火的、遥远而模糊的余响,“就是觉得……很安静,很好。”
      陈峻峰没有再问。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无声地收拢这份来之不易的宁谧。
      是的,很安静。不是空虚的寂静,而是所有惊涛骇浪、风雨飘摇都成为过去后,港湾深处那种深沉、丰足、充满安全感的宁静。孩子的呼吸均匀而安宁,就在不远处;爱人的怀抱坚实可靠,就在身边;父母满足的叹息与姐姐们的笑语,仿佛还萦绕在屋檐下。过去的阴影已然淡去,被此刻的温暖与圆满牢牢覆盖。未来的日子,如同窗外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平静、广阔,闪烁着点点星光,温柔地铺展开来。
      岁月安稳,此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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