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女的告白》就渡

47、第 47 章 常卿是

　　常卿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她总是笑眯眯的，主动挽着蔚蓝的胳膊，主动搭话聊天，就像大学宿舍里那种最开朗活泼的同学。尽管江蔚蓝是很害怕这样性格的人的，她们总是出其不意，喜欢把自己当成玩具，可常卿做事热络而有分寸。

　　“她和别人不一样。”几个小时相处下来，蔚蓝的目光也放在女主身上。

　　0932：哇，我的宿主果然也和别人不一样。

　　“阿秋！”蔚蓝打个了喷嚏。她不好意思将头扭在一边压低声音，看着女主对自己关切的眼神。“常小姐，您还有什么地方想再逛逛吗？我陪你去。”

　　常卿摆摆手，把手搭在她的左臂上，手里提着一包新买的衣服和各种玩具手办。“其实没什么啦！要不……你和我去甜品店买点小蛋糕？阿厉喜欢吃。”

　　江蔚蓝茫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痴痴地点头，“哦哦对，好的。”

　　她突然想起对方口中的昵称指的是郁厉。

　　而且老板竟然喜欢吃甜食。

　　想不到啊想不到。

　　女主问起蔚蓝是否要买些吃的回去，“我请客哦，别客气。”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谢谢常小姐啦！”

　　“那你喜欢吃什么？”

　　“鸡公煲、麻辣小龙虾、螺蛳粉、酸菜鱼……”于是她掰着手指真的数起来。

　　常卿用抱歉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倒有种要将人溺毙的错觉。“……真抱歉啊，等下次，我请你吃。”江蔚蓝自然不会当真，只是笑着把袋子拎过来，都放在自己手上。

　　掌心被绳子割裂出一条细微的裂痕。她们走出通道，走在少有人烟的车库中。地下有一面大的不太亮的镜子，镜面沾上了灰尘，可以依稀辨别出人和车的轨迹，以及两人的大概轮廓。

　　郁厉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灯打开，面前突然有了光亮。

　　“阿厉你来啦！”常卿开心地喊起来，声音清脆动听。她的声音总会让蔚蓝想起幼时家里养的一只小鸟，鸣叫时也是这样，脆生生的，清丽婉转。

　　郁厉张开手臂，不动声色地拍拍女主的后背，也不过一瞬间，而后将全部东西接过，放在后备箱中。只有视线停留在那盒熟悉的LOGO时停顿了一下。郁厉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安静专注地盯着它。常卿很快发现，调笑着说，“给你买的喽！”

　　于是蔚蓝看着老板单独将这盒糕点拿出来，费劲吧啦地放进了副驾驶座位。

　　暗恋心事，好像多少岁也都是这样。十八岁的青涩，二十岁的懵懂，二十五岁的分别，直到三十岁亦是如此。常卿的身体里好像一直静静地承载着过去一部分的郁厉，两人难舍难分，但对女主而言，这更像一种习惯；对郁厉而言，这又是什么呢？

　　女配回过神，手指指向自己，好像突然间想说些什么。蔚蓝心领神会，“老板我明白，明天我去找行政补卡。”说罢十分感激，声音洪亮地补充道，“谢谢老板！”

　　积极认真、态度端正，大概是因为下班，淡定的表情中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她摆着小手冲两人说“拜拜”，直到车完全驶离出去才收敛表情和姿势，疲惫地捏着自己的肩膀和大腿。掏出手机，好久没联系的母亲发来一盆新的花；下班前提前点好的外卖显示已经送达。

　　蔚蓝从包里拿出手机，耳机插进其中，随机点开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曲。她看着母亲那盆新养的长寿花，嫩绿色的，生机盎然。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图片表达思念——她们之间的误解和情感，好似也很难用语言解开。

　　若干年前，蔚蓝的姐姐蔚语生病，母亲选择和父亲离婚独自照顾女儿。白天她到厂子里干活，和邻居、亲戚、工友和医院一遍遍地借钱救人；晚上到医院陪着孩子，给她擦洗身体、讲好听的故事。蔚蓝被父亲照顾得很好，最起码她的生活很平静，没有疾病的侵袭和痛苦的冲击。母亲每个月还会抽空来看望自己，家长会也会来，和父亲坐在一起，虽然身形疏离，又好像不曾离开。

　　后来父亲去世，就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样，这一生他过得很好。因为有蔚语这样坚强的孩子，有蔚蓝这样懂事听话的女儿，最重要的是，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女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说他可以到另一个世界照顾自己的大女儿了，希望蔚蓝可以在这个世界照顾好妈妈。

　　她与妈妈的关系既亲密又遥远。母亲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姐姐的离开，或者说，她从未相信自己的女儿曾与自己分别过。而无论江蔚蓝怎么做，活着的人好像都没办法超越一个死去的人。即便那是自己的亲人。

　　她没办法像母亲那样深沉无私地爱着江蔚语，有时候甚至是羡慕的；但她一直在努力地爱着她，那个与自己血缘相近，唯一的死去的姐姐。

　　歌单里的歌曲依旧播放着，就像多年前家中那台老旧电视机在一声声爆竹轰鸣中发出的隐约的私语。出地铁时外面飘着小雨，她漫无目的走向回家的路。

　　凌雅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按时到家，“马上要下暴雨了。”

　　“当然，我可是拒绝加班的。”她回道。抬头看着天空，远处一道紫色近乎金丝的闪电游走，风剧烈吹动树枝，尘土飞扬。

　　豆大的雨点落在额头，不过瞬间便落在肩上。那一晚蔚蓝反而睡得很好，没有催债公司的督促，一锅滚烫麻辣的小龙虾拌面，窗外雨水飞溅，大风扯动大树的头发。

　　她喝了一杯热牛奶，加一小份助眠药，外卖盒子放在门口，即将在第二天被带走。隐约间听到手机振动，迷迷糊糊里是公司的居家办公消息。忘记究竟有没有回复，抱着手机，感受它不流畅的弧度犹如往事温柔地划分出区域。大脑发出最后一声信号，在无尽的夏夜中闭上眼睛小憩。

　　“只是休息一下……很快回来……”蔚蓝念叨着童年里常说的动画片台词。

　　记得姐姐去世前也是这样说的，那天天气很好。

　　蔚蓝被一声声连续的铃声和持续不断的振动吵醒。

　　关闭闹钟，推开窗帘，碧空如洗，空气中散发着潮湿冷寂的味道。远处已经出现暖阳，地面都是残枝，徒留一地狼藉。

　　工作群里果然发布了居家办公的消息。她点开便是无数@，行政正在群里一遍遍重复确认员工的安全问题。蔚蓝一直没有回复，只有凌雅给她打过几个电话，最终在群里说道，“她应该到家了，可能睡着了。”

　　凌雅一定是自己的知己。蔚蓝心虚地在群里回复道，“收到~已安全到家。”

　　“昨天干吗去啦？消息也不回，那么小的身板儿，以为你被风刮跑了呢！”看她说话，凌雅立刻上线私聊。

　　“……睡着了，没看到消息。老板不会骂死我吧。”

　　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群里的信息也只有蔚蓝的隔日回复。孤零零地，一个人挂在那里，显得温顺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郁厉也发消息过来，“合作商改期了，下周有暴雨，你记得取消车票。”

　　“好的。”

　　蔚蓝按照要求将车票取消，又将信息同步给对方。

　　“放你一天假，休息。”

　　蔚蓝：“？？”

　　系统冒出来，和她一起看着窗外，语气懒洋洋的，“多好的领导，难得，少见。”

　　“我对你不好？”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比郁厉差那么一点。”

　　“我怀疑她知道我负债的消息了。”蔚蓝惊恐地说道，又在0932跳起来时扯出一抹微笑，“骗你的，她肯定不知道。”

　　郁厉最讨厌的就是说谎，她憎恶喜欢赌博的人。因此不论是感情还是牌桌，都不愿下注——赌博会让人倾其所有，然后失去所有。作为赌狗的女儿，她深谙此道。

　　蔚蓝拉过一个椅子坐在窗前，看清洁工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挥动，将地面的垃圾收拾清理干净；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儿手里拿着奶茶，慢悠悠从对方身后穿过。

　　今天的风是轻柔的。母亲也发来信息，问她昨夜的雨大不大。

　　蔚蓝打字，“还好的，妈妈。”

　　骤雨初歇，这一切在她心里都变成了过去。

　　切换手机界面，是原主另开的新世界。漂亮女孩儿正在直播，见她上线，主动地喊出那个熟悉的ID。对方问蔚蓝怎么这么久没出现，问她最近在干吗。

　　“和你告个别。”她说，“以后我不会来了。”

　　彻底退出界面后，将那些软件一一清理删除，就像那段疯狂的过往不曾出现过一样。虽然在那个世界中，她是她们的王，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可是大自然才是这一切的主宰。她依然需要良好的睡眠、稳定的工作和和谐的人际关系，以及总是等不到也寻不着的爱。

　　蔚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拍拍系统的脑袋，恢复了往日的雀跃，“我的袜子好臭，该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