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贵州深处来》毛辣果大王

15、雪中，围巾 晚上的

　　晚上的党建部会议室灯火通明。

　　辛小九把最后一份活动总结整理归档，合上文件夹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半。整栋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她收拾东西的轻响。

　　这段时间期末临近，党建部的总结材料扎堆，她几乎天天泡到这么晚。虽然累，却过得格外踏实。

　　她轻轻带上门，沿着楼道慢慢往下走。

　　夜晚的教学楼空旷又安静，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灭，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辛小九把外套拢了拢，刚转过拐角，迎面遇上三个男生说笑着上楼。

　　走近了她才认出，是陆随的舍友。

　　对方也一眼认出了她，脚步顿住，笑着打了声招呼：“辛小九？这么晚才走？”

　　辛小九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声音轻而礼貌：“嗯，刚忙完。”

　　“党建部忙成这样啊？”另一个舍友打量着她怀里抱着的文件夹，打趣道，“陆随要是知道你天天这么晚回去，肯定要念叨了。”

　　辛小九脸颊微热，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去楼上自习室拿点东西。”最先开口的男生笑了笑，语气自然又熟络，“陆随还在宿舍看书呢，天天跟我们念叨你那份调研笔记写得详细。”

　　旁边的舍友立刻跟着起哄：“何止是念叨，手机响一下都要拿起来看是不是你发消息。”

　　辛小九的耳尖瞬间彻底红透，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匆匆和他们道别，快步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男生们低低的笑声，她几乎是逃着走出教学楼的。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稍退散了一点脸上的热度。辛小九抱着文件夹走在路灯下，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几句话。

　　——陆随会念叨她。
　　——会看是不是她的消息。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悄悄在意着对方。

　　回到402宿舍时，室友们都还没睡。林朵朵看见她进门，立刻招招手：“小九，你可算回来了，给你留了热水。”

　　辛小九放下东西，心里还装着刚才楼道里的那一场偶遇，甜意悄悄漫上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只给陆随发了一句很轻很平常的话：
　　【我忙完回宿舍啦。】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
　　陆随回：【好，早点休息。】
　　哈尔滨的国庆，冷得格外不讲道理。

　　假期第三天，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不是细碎的雪粒，是真正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从灰蒙蒙的天上簌簌落下，不过半天，校园就白了头。

　　贵州极少下雪，辛小九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早、这么大的雪。她趴在宿舍窗边看了好一会儿，鼻尖都贴凉了。

　　可党建部偏偏安排了假期值班，整理国庆主题活动材料。她裹了件不算厚的外套，揣着笔记本就出了门。

　　雪越下越猛，风一吹，冷意顺着袖口往骨头里钻。辛小九缩了缩肩膀，一路小跑着到教学楼，手指已经冻得发红。

　　等她忙完抱着文件出来，雪已经彻底盖满了路面。天色暗得早，路灯一照，雪花漫天飞舞，美得不像话，也冷得彻骨。

　　辛小九呵了口白气，把外套又紧了紧，刚要冲进雪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辛小九。”

　　她猛地回头。

　　陆随就站在楼门口，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手里还攥着一条深色的针织围巾，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辛小九愣住了。

　　“路过。”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是特意等她，可眼底的在意却藏不住。

　　走近了，陆随看着她被冻得发白的指尖、泛红的耳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抬手，将手里那条带着体温的围巾，轻轻绕在了她的脖子上。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点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柔软的围巾瞬间裹住了她，暖意顺着脖颈一路漫到心口。

　　辛小九仰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一下子乱了。雪落在他的发梢，他垂着眼，认真地帮她把围巾整理好，遮住了大半张冻得发凉的脸。

　　“哈尔滨的冬天冷，早点习惯。”陆随收回手，声音比平时更沉一点，“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嗯。”

　　她乖乖点头，跟在他身边走进雪里。

　　大雪纷飞，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脚步声踩在积雪上沙沙作响。辛小九被围巾裹得暖暖的，偷偷侧头看他，心里又甜又软。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是这样暖和的感觉。

　　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陆随忽然停下。

　　“围巾……”辛小九想摘下来还给他。

　　“不用，”陆随先一步开口，目光落在她被围巾衬得格外乖巧的脸上，声音很轻，“你戴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几乎是认真的承诺：
　　“以后冷了，都有我。”

　　辛小九站在雪地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脖子上的暖意一直烫到心底。

　　雪花还在落，这个国庆的初雪，成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