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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燕则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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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则还没从第一眼见到正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如果省略刚开始正月身后满屋子脏乱差来说的话,这人确实是由内到外都好似谪仙一样的人。
又白,又高,又好看……
燕则愣了一瞬,猛的反应过来,手脚忙乱的放下手中的豆子,正欲起身向正月行拜师礼,“弟子石头……”
话未说完就被正月一把扶住,“带你来的人没对你讲明白?拜师大会还没到,要拜师还得等下个月。”
正月本来只是想好意提醒,结果太久没接触过外人,说的方式有些不对,新来的小弟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既不说话也不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正月蹲着,一只手扶着燕则的小臂,他感觉到燕则在瑟瑟发抖。
两个人就保持这个动作僵持了半天,季白出声提醒,“师尊,你们两个是要保持这个动作一辈子吗?你别吓着我小师弟,这还是我捡回来的!”
季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自豪。
好久没回玄天境的季白良心发现,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发现掉进水里爬不起来的燕则,就把人捡了回来。
本来只是想给新徒弟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正月感觉有被冒犯到,尴尬的咳了两声,“季白,怎么对师尊说话呢?”他迅速起身,“你们俩快剥,我去厨房看看映棠饭做得怎么样了。”
鉴于刚才尴尬的经历,正月觉得还是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为好,他坐在饭桌旁边,看着许映棠炒菜,眼睁睁看着她往菜里放了两大勺盐。
正月道,“季白就这么把人捡回来了?没问问人家家在哪?爹娘还在不在?”
许映棠尝了一下咸味,味道似乎还是有些淡,又往里加了一勺。
“师尊别担心,强抢小孩这种事我们这些正道弟子怎么能做呢?都问清楚了,这孩子没爹没娘,是个孤儿。”
正月拖着腮看着在外面剥豆子的燕则,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燕则拿着洗好了的青豆给许映棠,许映棠做了一个青豆肉沫,菜端上桌就开饭了。
看着一桌子卖相很好的饭菜,正月感慨,“果然是过年了,咱们峰伙食都变好了!”
正月动筷夹了一块肉,剩下的几人也纷纷动筷。
刚嚼了两口,正月脸色骤变,但是他什么话都没说,趁着许映棠没发现之前转变脸色,把嘴里的那口菜咽下去。
哎,不敢说!
转而把筷子伸向季白从山下酒馆带来的烧鸡上。
许映棠还不知道这些小动作,吃着饭,向正月汇报今天的一些事情,“师尊,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我们今天去领年例,他们原本只想给我们三百块上品灵石加三千块下品灵石!”
啃着鸡腿的季白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师尊,你年龄那么大就应该倚老卖老,然后带领我们峰重整雄风!”
正月吃了一口饭,“再说吧。”
紧接着又听许映棠道,“我们怎么能这么任由别人欺负,所以我们把出尘峰那份抢过来了。”
正月没有什么表情,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之后,啃着鸡爪,好半晌才开口,“也还行吧。”
今早许映棠收拾完季白后,见着燕则一身湿漉漉的,又提着丰禾酒馆的烧鸡站在院子里,笑眯眯的把人领进门,又给他换了身衣服。
三个人吃过早饭就去领年例,那些负责的修士十分不耐烦,随意丢了个芥子口袋就想将三人打发走,许映棠数了数芥子口袋里的灵石数量,气势汹汹的走到管事面前,将佩剑拍在桌上,整个大堂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许映棠就从分好的一堆里随便拿了一份,然后三个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四个人悠闲地吃着晚饭,许映棠又道,“师尊,我快要结丹了。”
季白问,“什么时候?你居然先比我结丹!”
“就这两天。”她白了季白一眼,“菜就多练。”
“我们这一辈也就陆雩风去年结了丹,师姐果然厉害,明年修真界大比一定能把他打败然后荣登战力榜榜首!”
许映棠邪恶的笑起来,“那是当然,明年大比我不把他打败我就不姓许!”
许映棠此时异常激动,就差把脚踩在饭桌上,把剑拔出来对着陆雩风,并对他做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季白趁着许映棠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块烧鸡夹走了。
许映棠去夹烧鸡的手被迫转了一个方向。
正月吃饱了,放下筷子。十分不在意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映棠啊,最近要过年了比较忙,你先压着,等过完年为师给你护法。”
“好哦。”许映棠也吃完了,起身去院子里,“季白洗碗。”
吃过饭后,天色已黑,师徒三人坐在院子里看夜色,许映棠将石桌上的油灯点燃。正月坐在油灯旁看画本,嘴里催促着洗碗的季白让他洗快点,因为讲故事时间到了。
燕则坐在正月的对面,眼睁睁看着厨房里的季白洗碗的速度从正常变得更慢了。
正月除了看画本外无事可做,为了和新来的小弟子亲近,便问燕则,“你叫什么名字?”
燕则实在疑惑,但没有显露出来,但敬正月是师尊,又一次恭敬回道:“弟子叫小石头。”
正月把手放在桌上,一下又一下扣着食指,“我记住了。”又问,“你今年多大?”
“回师尊,弟子年十一。”燕则特地将声音变的奶声奶气,许映棠一听,心都要化了。
许映棠坐在旁边裁布,准备亲手给燕则做一个芥子口袋。顺便和正月商量,“师尊,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就剩你那屋还没打扫。”
正月不理会她,又继续催促季白洗快点。
许映棠没听到回答,只能重复,“师尊,你不打扫那就我和季白帮你打扫?”
打扫自己屋子这件事情怎么能假以人手呢?万一自己满屋子的小玩意被看到了怎么办?
会被许映棠和季白嘲笑的。
还有那些背着弟子买的画本……
正月不敢想,虽然年龄大了,许多事情也都看透了,但最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不就是打扫吗?知道了知道了。”
季白洗好了碗,过来坐着。
正月看人齐了,拿起手边的茶壶,按照顺序依次倒了四杯茶水,正月拿起最近的一杯喝了一口。
一切准备就绪,正月照着话本子张口就来,“晴空万里,荷花池里传来阵阵呜咽之声,萧执君食指划过杳无咎的侧脸。”
正月讲话本子实在无聊,偏偏他自己乐在其中。季白和许映棠用传音术拌嘴,听见这个开头后对视一眼,这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妙!
正月停止念话本,他把画本盖在自己膝盖上,问燕则,“你可知道萧执君和杳无咎是谁?”
燕则面无表情的望着正月,诚实的摇了摇头,“弟子未曾听过。”
正月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燕则没听说过这二人叹气,只是他感觉燕则有点呆。
正月想了想,开始从头到尾讲述这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季白和许映棠默默给自己施了闭音术。
这萧执君和杳无咎五百年前横空出世,此后迅速风靡整个修真界,甚至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有人说萧执君是狐妖,专门勾引过路的书生,这一天经过的这位书生,叫杳无咎。还有人说,杳无咎原先是一名女子,与萧执君伉俪情深,可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两人天人永隔,可这仍不能阻止两人继续展开他们的生死虐恋……
可是正月讲的,却同其他的话本都不一样,他讲的是关于两个人的第一个版本。
萧执君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的掌门,收了个徒弟叫杳无咎,可他居心不良,垂涎杳无咎的美色,当时杳无咎只是一个说不上话的小人物,在萧执君的威逼利诱之下,含泪从了。后来两个人日久生情(字面意义上的日久生情),在一次修真界与魔界大战中,萧执君以身殉道,杳无咎也跟着殉情了。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萧执君和杳无咎的前尘往事就介绍完了,正月目光灼灼的看着燕则。
燕则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问正月,“师尊,你不讲了吗?”
正月没听到小弟子的评价,觉得有些可惜,他把话本翻开。
嫣红的唇上下一碰,“执君,我心悦你,除了、除了我你不能有旁人!快些,再快、快些……”正月的话断断续续,好似将自己带入进去,模仿着里面的人讲话。
这简直就是虎狼之词!
燕则听懂了,但是石头不该懂。
为人师表,怎么能这样!
燕则面色绯红面无表情的望着正月,好在火光昏暗并不能看出他脸上的异常
换做在平时,遇到这样的情节师徒三人还会打趣一番,评价一下作者写的好不好。
可看石头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
正月不在意,翻了一页书,打算继续讲,手中话本却突然被许映棠抢过去撕了个粉碎。
许映棠笑眯眯地对燕则道,“今天的讲故事内容结束了,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