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狸奴拜月 ...
-
一行人走了两日终于见到了远处高耸的邛崃城城墙,日光耀眼,只有几片云彩在天上飘荡着。前面一片小树林,有着稀稀拉拉的几颗树,正月用令牌叫了一声季秋。
季秋在最前面领路,听到正月叫他时也正有此意,随即拉紧缰绳下马,大声道:“师弟师妹们原地休息,休息过后再赶路。”季秋给马喂了些草料后把马拉到树旁栓紧缰绳,走到正月身边。
正月坐在树底下,看着来时的方向。
“师尊。”季秋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递给正月。
“怎么?”正月听见季秋叫他转过头来,手中拿着一只水囊,嘴唇湿润,显然已经喝过水了。
季秋明白,又将自己的水囊收回来,坐在正月身边喝了一口水。正月平时出门从来不带这些东西,正月辟谷多年,吃东西也只是嘴馋而已,许映棠和季白都没来,那是谁在处处惦记着他。
很快季秋就知道了答案。
燕则拿着草帽走了过来,“师尊,刚才那阵大风把这帽子吹了很远,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不然就掉河里了。”
正月把水囊递给他,“辛苦了。”
季秋把水囊寄回腰间,又从芥子口袋里拿出卷宗,开始和正月说正事。
“师尊,这次我们要去的是邛崃城下属的苦水村,四面环山,探路的弟子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山清水秀……”正月琢磨着这个词,手里被塞了一张浸湿了的手帕。
燕则:“师尊,你擦擦手,待会儿吃果子。”
正月平时受惯了弟子之间的照拂,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季秋把视线转回去,继续道:“估计村子周边没有大的客栈,我们人太多,只能住在城里,后续处理事情多跑几趟。”
正月没有什么异议,他手中的帕子被燕则抽走,手里塞了一颗果子,是昨天路上摘的,季秋自己也摘了许多。
季秋终于忍不住,看着燕则:“这位是?”
正月知道季秋是在问燕则,吃了一口果子,“我新收的徒弟,燕则。”
燕则听到正月这么说,探出头来对着季秋笑了笑,从芥子口袋里拿了一颗果子丢给季秋,“师兄你吃。”
正月和季秋两个人继续商量,眼看天上的云越来越多,季秋起身去牵马,先一步进城找客栈,正月带着人跟在后面。
城门面前有官兵盘查,见是一群修道弟子,问也没问就将人放进了城。
正月一年四季难得下一次山,他除了授课以外不是在正月峰看话本就是在无误楼赌钱,人间的城镇比起玄天境山脚的小镇来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正月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看一路买。
邛崃城风大了起来,眼看要下雨了,正月令牌传来消息,是季秋。
正月还沉浸在买买买的喜悦里,季秋传来消息时正月正在付紫薯干的钱。正月望着前面一条街,还有许多铺子没去看过,他往嘴里喂了一根紫薯干,把买的东西塞进怀里,腾出一只手把令牌摘下来丢给身后的燕则和柔则,嘴里含混不清,“燕则和柔则你们带着其他同门去找季秋师兄,令牌会告诉你们方向,我待会儿过来。”
燕则拿着令牌看着正月,又把刚拿到手里的令牌丢给柔则:“师姐我不认识路,劳烦你带路了。”
燕则丢的突然,柔则一个愣神没接住,尽管正月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不着调,但毕竟是师尊,这令牌还是他的东西……
柔则叫了一声,把令牌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正月,人还忙着付钱没有注意这边。
柔则松了一口气,把令牌拿出来擦了擦灰。
其他同门站在周围看着琳琅满目的货品欲眼望穿,不是不想买,是没钱买,玄天境这个月发的月例再买就没了,而且这个月才开头。
柔则通知大家时,没人说什么,全都跟着柔则去找季秋。
令牌显示是在城西,柔则带着人到了才发现是一家不显眼的小客栈,门口挂着青色的幌子上写客栈二字。
这间客栈规模不大,装潢老旧,似乎今日还没开张,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笑吟吟的,时不时和季秋交涉两句。
老板娘看见客栈里又进来了许多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几位仙君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燕则不理她,问季秋:“师兄,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不是去了合欢谷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柔则笑吟吟道:“我们是一起的。”
季秋:“姑娘帮我把停在门口的马牵去马厩,给它一些吃食就好。”
老板娘听见仙君这么说,识趣不再多问。
除此之外,季秋没有回正月,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燕则拍了拍季秋的肩膀,“师兄,你怎么了?你被人夺舍啦!”燕则瞪大眼睛睁大嘴巴,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季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我应该记住你吗?”
“怎么不……”燕则还要解释,季秋突然打断了他,“你看到的是季白,我是季秋,是他哥哥。”
燕则先是疑惑,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师兄!”
季秋的表情变得和善,“原来是正月峰的小师弟。”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季秋靠着柜台,左手拿剑右手垂在身侧,季秋看着客栈外面,道:“你以后要是不想待在正月峰了,可以来天权峰。”
燕则哈哈一笑,摇头道:“我觉得正月峰挺好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因为正月终于走到客栈了。
正月踏进客栈,整个人与这间客栈格格不入,满目古朴陈旧混进一抹刺眼的白。
他的嘴里还嚼着路上买来的紫薯干,看到燕则和季秋就向他们招手,“来来来,尝尝我路上买的紫薯干,怪难吃的。”
季秋走过去把紫薯干全部拿在手里,象征性的吃了一口,又把剩下的紫薯干塞给燕则,“师弟你慢慢吃。”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燕则小声嘀咕,然后拿了一根紫薯干吃。
“呸,呸呸呸!师尊,你哪里买的紫薯干啊?”
正月走到桌边毫无仪态可言的抱着茶壶喝了大半壶的茶水,来不及回答他。
燕则拿着剩下的紫薯干想丢掉,余光瞥见站在大堂里叽叽喳喳的几个同门弟子。
“来来来,尝尝我师尊买的紫薯干,可好吃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些同门显然没有注意刚才正月和季秋燕则的对话,一听有好吃的,谢轻鸥道了谢后把燕则手中的紫薯干拿去分给众人,大家一吃,难吃的做鬼脸。
梦茯苓和柔则也吃了,看见正月坐在另一边,是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燕则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大家一阵打闹后还是得说正事,季秋找客栈时城里的客栈不是住满了就是只剩一间两间屋子,此次十二位弟子不可能分开住,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是为了方便管理。
这间客栈小,就算全包下来也只有七间房间,季秋看过,床也不大,最多只能住两个人。
可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女弟子五人,男弟子九人,势必有一个女弟子一个人住一间房,还剩四间,那就有三个男弟子挤一间屋子。
当季秋把话说出来的时候,柔则道:“师兄,我和梦茯苓还有谢轻鸥三个人可以住一间屋子,多出来的屋子给师尊可以吗?”
正月还在回味刚才紫薯干的味道,虽然说难吃,但是不吃了以后还有些想念。
正月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季秋自己做了决定,“没事,就按我说的办,到时候我和正月长老会去苦水村调查事情,多半不会待在客栈,所以现在有谁想和我们一间房间吗?”
季秋看着周围的男弟子,全都埋着头不说话,这些人平日和同门打闹倒是有说有笑,但是正月是长老,尤其那张脸看着清冷出尘,更是没有人愿意凑上前去。
燕则也不说话,正月听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直接道:“就燕则和我们一个屋吧。”
燕则自己倒是求之不得,相处的时间不一定多,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是,弟子听师尊的。”
晚间,城里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玄天境的弟子自上山后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迫于雨势只能待在客栈,大家都有些兴致缺缺。
既然无事可做,正好可以着手苦水村的这件事,正月让季秋将大家召集起来,把客栈大堂里的桌子拼在一起。
客栈被季秋全包了下来,期间有几个路人似是为了避雨跑来询问,老板娘正要开口将人轰走,正月道:“避雨而已,季秋让他们进来。”
几个路人进来后向正月道了谢,找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等雨停。
只是这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桌椅拼好后,一行十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四个人坐在正月对面,各有三个人坐在侧边,正月左右两边没人肯坐。
正月指着硬是要往中间挤的男弟子,“这里还有位置,过来坐。”
男弟子笑着道:“多谢长老,这里位置宽敞,就不和长老挤了。”
说完一屁股坐下去,险些没有把左右两边的同门挤下去。
正月继续看,就连柔则她们也隔得远远的。
正月不多说什么,示意季秋说话。
季秋在正月右手边坐下,拿出弟子令牌放在桌上。
燕则这时才从后厨出来,就只有正月左手边没有人,燕则走过去坐下,正好桌上有茶水,燕则给正月倒了一杯茶,“师尊,您喝。”
季秋看了一眼燕则,又开始了。
正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季秋,开始吧。”
“是,师尊。各位师弟师妹看弟子令,所有的信息都在里面。”
燕则拿出自己的弟子令,看季秋在里面发布的信息。
季秋道:“十日前玄天境得到消息,邛崃下属的一个村子叫苦水村,一个月前这个村子一夜之间死了三个人。村长向衙门抱官后,县令派了几名衙役日夜蹲守,结果半月前,几位衙役眼睁睁看着和自己一起的村名在自己面前倒下,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燕则问道:“死去的村民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季秋:“他们的脖颈上有抓痕。”
本来没有人发表自己的意见,但由燕则开了这个头后也陆陆续续有弟子发表自己的意见。
一位男弟子道:“有抓痕?那一定是妖干的!只要我们把罪魁祸首抓住,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身后老板娘打算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坐在角落里的路人也停止说话。
整个客栈一时之间除了门外的雨声外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