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衔枝盈实

6、口袋 节奏自在心

　　“真的？”妈妈一脸狐疑。

　　“童叟无欺。”

　　闻夏拍胸脯保证，骄傲得像只小孔雀，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

　　“三次元？真人？话剧队认识的？”

　　姜女士再三试探，心里信了大半。

　　“嗯哼~“

　　闻夏好久没见过姜女士这副模样了，早先时候优雅自如的脸庞如今遍布惊愕的裂纹，嘴巴微张，眼神却是毫无谴责的温和包容。

　　姜女士把女儿浑身上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三四遍，闻夏实在遏制不住嘴角上扬，便不由地咧开了嘴，露出真诚又俏皮的笑容。

　　“妈妈你不相信我！”她先发制人。

　　“我相信我相信，哎呀这不太突然了……”姜女士有些语无伦次，她想了想问：“要我传授你一点追人小技巧吗？”

　　“那多麻烦！”闻夏潇洒自信一挥手，声音铿锵：“节奏自在心中！”

　　追人？听着就不符合咸鱼的行事准则，那多累啊。

　　“谁啊？透露几句呗。”

　　姜女士抓心挠肺地想知道细节，语气满是好奇和八卦。

　　“一个不知名的大帅哥。”

　　闻夏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拒绝进一步透露。

　　“哦……那难怪。”

　　姜女士对自家女儿的颜控属性深有体会，闻言恍然大悟。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俞先生跑完步过来，看见母女俩脑袋凑到一处嘀嘀咕咕。

　　“不告诉你。”闻夏故意卖个关子。

　　“好吧。”俞先生也没在意，接过太太的手提包走到旁边。

　　“不问两句？”闻夏不可思议，使劲撺掇道。

　　“不问。”

　　“真不问？小心后悔哦。“

　　“不问。”

　　俞先生就是不上钩。

　　“好吧，那我妈说不定会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

　　瞅见路边摊心思瞬间飞到滋啦冒油的烤冷面上，索性草草结束话题。

　　“啊——不想上学！”

　　闻夏都已经背上双肩包站到门口了，还是忍不住大声哀嚎。

　　俞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闻夏中气十足的抱怨转过头调侃：“心上人不在学校？”

　　“那能比嘛，家里待着多舒服。”

　　闻夏不假思索说道，愈发愁眉苦脸。

　　“最近下雨降温，记得添衣裳。”姜女士也走出书房，摸了摸霁宝毛茸茸的发顶催促道：“再不走回去天都黑了，走啦走啦。”

　　“哦。”

　　蔫蔫的闻夏走出家门，回到学校，转眼就到周二晚上，六点五十。

　　“最近怎么样？”

　　沅湘安和闻夏前后脚走进剧场，站在角落闲聊。

　　“似乎不怎么样，最近真是好多雨啊。”

　　闻夏闷闷地说，盯着白色裤腿上大大小小的泥点苦苦地又叹了口气。

　　“没事，这个温水打湿，用肥皂或者硫磺皂搓，很容易洗掉的。”

　　沅湘安顺着视线看过去，思考两秒说道。

　　“我回去试试。”

　　闻夏眼前一亮，皱巴巴的眉头松开，神情轻快不少。

　　“你说，我们要过去打招呼吗？”

　　沅湘安抬起头瞥了眼门口方向，突然问道。

　　“谁啊，老师还是陆队？其余人我名字和脸还有点错位。”

　　闻夏跟着抬头。

　　哦豁，真认识，名字也没忘掉。

　　钟允执今天穿件卡其色风衣，单手插兜倚在对面墙角。仿若明朗春日里的一株秋树，沉静疏离，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夜里雨稍停，室内二十三度，他随意挽起袖口，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只消闻夏看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要去打招呼吗？”

　　沅湘安见谢星驰进来，有些犹豫。她琢磨不透这位风流公子的态度，下意识想要逃离。可是马原实践活动已经确定，作为同伴视而不见却也不太合适。

　　“人有点多。”

　　闻夏也在犹豫，话音未落上课铃响起，问题迎刃而解。

　　噢耶！

　　“大家往中间靠，站成一个圆。”端木老师拍手示意，第二节表演课开课。

　　闻夏和沅湘安快走两步站到季萱身侧，学姐点头致意，流苏耳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晚上好。”季萱压低声音说道。

　　“晚上好呀学姐。”趁着端木老师看点名册的空当，闻夏笑嘻嘻地打招呼。

　　“今天可能有模拟动物表演。”季萱说。

　　“好玩吗？“闻夏跃跃欲试。

　　“有意思，就是对新手来讲比较考验脸皮。”季萱回答道，笑容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她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对面鹤立鸡群的大帅哥。

　　闻夏没太听明白，刚和沅湘安转述完陆笙队长就开始示范口部操的动作，只能按下此事专心听讲。

　　“一定要全面调动口部肌肉，尽可能把动作做标准……”

　　陆笙队长果然符合闻夏面试时的第一印象，即使端木老师出去接电话，仍规规矩矩地在讲完了所有要领后挨个纠正新生读绕口令，试图划水的谢同学被抓个现行，前后鼻音不分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闻夏稀奇地发现沅湘安笑时右脸颊有个小巧的酒窝会跳出来，像楷书中饱蘸笔墨的侧点，如晨露，如坠石，秀丽端庄，耐人寻味。

　　“嗯怎么了？”

　　大概闻夏的视线太过灼热，沅湘安略带不安地用手背蹭了蹭脸。

　　“你有小酒窝欸，真好看。”这会儿课间休息，剧场十分嘈杂，闻夏不得不抬高音量。

　　“而且特别耐看，还很灵，真是点睛之笔。”闻夏又说。

　　“好羡慕你有酒窝啊。”闻夏最后这么说。

　　慢慢地，沅湘安把捂着的手放下来，神色不再惊慌。

　　“这是一种面部缺陷，笑起来很丑。”沅湘安抿了抿唇，她别开脸不愿与闻夏对视。

　　“怎么可能，这简直和绿蛋黄致癌一样离谱。”闻夏振振有词，“我宣布，这是嫉妒美貌的人才会发表的言论，本人坚决予以驳斥。”

　　“真的吗。”沅湘安轻轻说，其实她一直都没忘掉当初看文章时的心情，记忆鲜活得可怕，“十年前流行的时尚媒体说酒窝是种残疾，我不知道，后来没怎么注意过。”

　　小小的沅湘安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医院卫生间的镜子里打量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她很难过，就一遍遍地露出笑容试图把丑陋的酒窝藏起来。

　　“看来时尚编辑犯了个严重的错误。”闻夏生气地说，紧接着伸出右手食指在沅湘安眼前画了个圈。

　　？

　　见沅湘安眼神疑惑，闻夏淡定地解释道：“这是在施展‘一忘皆空’咒语啦，我已经成功修正所有不开心的记忆！”

　　她满眼期待：“你现在想起自己的酒窝是不是开心多啦！”

　　“是啊。”沅湘安点点头，“我突然觉得有酒窝好像也不错。”

　　“我爸爸妈妈没有酒窝，我也没有，他们还骗我经常戳戳脸就有了，真坏。”

　　闻夏哼哼唧唧开始抱怨。

　　“没事，说不定再戳戳就有了。”沅湘安一本正经地接道。

　　“真的？”闻夏陷入沉思，她决定回去再试试。

　　“噗嗤。”沅湘安转移话题：“今晚是上弦月。”

　　“室内还能看见月亮？”闻夏转身看向窗外，前面人有点高，她干脆蹦起来找月亮。

　　“小俞精力不错嘛。”

　　端木老师路过，闻夏瞬间乖巧。

　　“怎么了？”钟允执问，猝不及防的闻夏被吓了一大跳。

　　“赏月呢。”闻夏奇怪地问：“你们不是在那边吗？”

　　“那边人太多了。”谢星驰的声音从后边冒出来。

　　“你好。”闻夏这才注意到他，礼貌地打招呼。

　　“你们好。”沅湘安说。

　　两人都很满意自己的发挥。

　　向来八面玲珑的谢星驰难得被噎住，他看向好友。

　　“晚上好。”钟允执说，“实践文本写得怎么样了？”

　　闻夏澄澈的双眸秒切死鱼眼，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心虚地不知道说什么，如秋风扫落叶般心有戚戚不敢言，最后默默打开手机看日历。

　　这不还有两周嘛，大晚上的，瞎说什么呢。

　　“着急的话我明天发给你。”

　　闻夏将眼镜推回原位，坚强地选择加班。此刻笑容和煦的钟允执再怎么一表人才也显得面目可憎，不愧是吃烧烤还不忘看收购案资料的男人。

　　沅湘安也愣了一下，她记得离清明节还有十几天，实践背景拢共就几百字，应该不用这么早就开始催进度吧。

　　“好。”钟允执还是面带微笑看着她，闻夏无奈，求助地看向沅湘安希望她说点什么。

　　“你们知道模拟动物表演吗？”沅湘安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她决定问点正事。

　　“不知道。”钟允执诚实地说。

　　“介绍介绍？”谢星驰看上去兴致勃勃。

　　沅湘安看向闻夏，闻夏看向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季萱学姐，季萱目光在两个男生间打了个转，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待会儿读剧本端木老师会按A级和B级打分，后百分之五十的人要进行模拟动物表演。这次规则不能出声也不能重复，下面的人猜出来才能下台，顺序小程序随机抽号。”

　　“嘶……”

　　闻夏估了估人数，倒吸一口凉气，全班四十多人呢。

　　“有小技巧吗？”

　　谢星驰也意识到难度。

　　“有啊，之前演蜘蛛的大猩猩的树懒的，其实都挺好认。”季萱顿了下笑容愈发灿烂，她说：“蛆也是热门选项，就是趴地上蠕动不怎么体面。”

　　“那演完蛆还能演毛毛虫吗？”闻夏反应很快。

　　“动作也不能重复。”季萱说。

　　“那如果台下说的和实际演的不是一个物种呢？”沅湘安问。

　　“肯定将错就错呀，我上次演弹涂鱼下面喊海豹，那我当然‘啊对对对’赶紧点头下台咯。”

　　季萱想起之前的事乐不可支，“我记得去年有个哥们儿演海星，大家叽里呱啦一通没人猜到，躺了五分钟最后还是他自己把答案说出来的。”

　　“还挺有意思的。”谢星驰说。

　　眼尖的闻夏注意到钟允执一言不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有点死了。

　　某鱼对自己台词很有自信，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好奇钟同学接下来的表演。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