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走了 那我就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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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骁宇咬着嘴唇，出神。
Ally晃了晃手，皱眉看他，“想什么呢？你以前可不这样”。
李格喝了两口咖啡，将小白瓷杯里喝了大半，“来杭州了嘛”。
起身跟Ally告别，“Ally姐我先走了”，他晃晃手机，“有点忙”。
俯身和Ally贴了下脸，拿着外套走人。
Ally说来杭州出差，约游骁宇见下，游骁宇到了发现李格也在，三个人随意聊了聊，Ally刷到过场的图，她和李格是混个同行脸熟的关系，Ally深耕在上海，李格早搬去杭州，除了地域两人的业务重合也并不多。
她作为游骁宇的模特经纪，如今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加个前，来关心下游骁宇赴杭的工作相关。“这么忙”，她看李格远去大步忙碌犹意气风发的身影，对比自己面前这个听着出神的，差别不要太明显。
“回回神！”李格走了，Ally对游骁宇更放松，也更不客气些。
“魂被勾走了……”Ally嫌弃，“你工作怎么样？”公事公办地询问。
“还行”，游骁宇回的懒散，搅动阿芙佳朵的一圈咖啡，乳白色的香草冰激凌球在里面跟着微动。
Ally瞥眼去看，这人不从来只喝冰美式吗，消肿提神。
“场和你的报酬怎么谈的？”Ally直接问钱。
“六七折的友情价”，Ally问游骁宇就说，自己接单现在也不用给她分钱了，Ally嫌“六折还是七折都讲不清”。
她是看见游骁宇的场的图，刷到live图被帅到，在模特行业工作每天见的都是一些外貌优质人类，Ally手里还有外模，所以算是日日看全球外貌优质人类，仍然会被这张看熟的脸帅到？Ally摇头甩掉女人的色心，去看起场的模特图。
游骁宇看着状态不错，她看点出希望苗头，心念一动，又想在这个人身上再赚点钱。Ally打量矮桌对面这个人，只低头一心搅动着咖啡漩涡。
“想接活儿吗”，她问。
听到接活儿游骁宇不自觉皱了下眉，却是反问她，“怎么，你要给我安排活儿啊？”
“还没放弃啊”，游骁宇倒在露营椅里往后倒，双手抱在脑后，说话语气松散，Ally无法分辨这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先阻止，“放弃了我来这干嘛？”
“你考虑考虑，我感觉”，Ally顿了顿斟酌下，“你还行”。
游骁宇不以为然侧头笑了下，不远处有人在草坪上遛一只西高地，小狗在草坪上轻快地跑跳。
Ally一直都觉得他还行，跟他一样，没想到他都放弃了，她还没。
到底哪里让她这么觉得，他也很好奇。
Ally不再多说，来杭州一趟见一面，说这个浪费心情，“总之我回头给你推推杭州的工作，你看看，有想去的”，后面声音渐低，连句子没说完就没心情说了。
有想去的，去面试，就有可能被拒绝。
Ally挖起一小块蛋糕，送到嘴里，决计给游骁宇找点不容易被拒的工作。
蛋糕不错，不愧是和上海并列糕都的杭州，Ally又吃了一口，蛋糕被吃了一半，才被身材管理管制不舍放下。
这家咖啡厅开在城市绿地边上，宠物也可以进入，游骁宇摸摸路过的那只西高地的头，小狗高昂着头很神气让他摸。
“走吧，带你去吃饭”，Ally觉得稀奇，什么时候这人也有独家美食推荐了。
游骁宇带Ally去吃了西子饭庄，打车大半个小时过来结果是吃杭州菜，Ally对此撇嘴失望。
这次没见到皮阳秋，两人吃着，游骁宇忽然来句，“还不错吧”，Ally夹西湖醋鱼的脸肉，肯定说“还行”，吃着蛮舒服的。
皮阳秋给皮冬净发微信。
：那男的来了
皮冬净回：哪个
还真不止一个，皮阳秋想。打字：最近的那个
皮冬净：哦，看我还给你带新顾客了
皮阳秋：谢谢，不会给你返点的
皮冬净：当然了，毕竟你也没奖金
皮冬净想了想，干活干得脑袋空空的，想起那天牵握住的左手，想起来觉得存在感明显，想着舒张手，两手一起舒展，左手与右手的感觉仿佛也不同，低头握起杯子摇晃。
游骁宇送走Ally在湖边乱走散步。
他这两天脑袋混乱而放松，什么事绕一圈就溜走了，想什么都能想到皮冬净，想到后也溜走了。
长尾巴的鸟从树里扑棱飞起，这是什么品种，游骁宇第一次发现鸟会有这么长的尾巴，在西湖边这么常见吗，还是本来就挺常见的。他懒得拿出手机去搜。
在附近徘徊一阵，走走看看。
好一会儿那种鸟又出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游骁宇拍下照片，给皮冬净发过去，就光发图，也不说。
皮冬净一会儿回复：鸟
牵手后两人反倒是没见面，过得松散故而游骁宇没去店附近转悠，近几天照片也没怎么拍，心忽然散漫起，游骁宇顺着河道一边走，见前面有架桥，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他过桥去到河的另一边，看看走起来会看见什么不一样的。
不知不觉，走到黄昏。
游骁宇不知自己走到哪里，想必也不是很远，他神色茫茫，临下班车水马龙，望着城区的晚霞映着写字楼的灯光和变幻的广场大屏，渐渐昏下去的天色里，反而有交织在一起的各色光，游骁宇顺着导航走到最近一个公交站，坐车往回走。
坐过店附近的那站，他发呆，公交挤满人，游骁宇握着把手晃晃悠悠。
西湖环线又往前几站，直到熟悉的花港观鱼，游骁宇才从挤满的罐头里被压扁一样，高高大大地挤出来一片，他插着兜，看着闲散，却大步迈开，走得蛮快，走到西子饭庄。
饭庄里正是晚市，隔着玻璃灯火通明，每一桌都坐满，熙熙攘攘热闹地拿着筷子握着杯子说着话。
游骁宇很快扫了眼，随即转身，往外走。
湖边水波粼粼，人造的灯光洒进去，连同随着脚步变幻的人声。或许是因为已进深秋，游客变少，声音也变得更远。
游骁宇插兜沉默地走着，有人搭讪也浑然不觉。
被人拦住才堪堪停住，他皱眉往边上看一眼。
拦人的是个男的，倒也正常，很少有女人会去拦一个男人，是他的同行，手里拿着相机脖子上挂着ipad。游骁宇才觉得有点好笑，他看了眼周围，这不是他平时待着的路段，不认识他也正常。
“帅哥，要不要拍个照？”同行熟稔地热络揽客。
游骁宇说，“不要”。
“穿这么帅，你是网红吗，拍一张看看”，同行增加说服的筹码，末了加一句“不好看不要你钱”。
“不要。你拍不好我”。
说完不管对面和周围围观的眼色，在男人略恼羞成怒地伸胳膊拦人挤出个笑脸要进一步说服前，迈开长腿径直走了。
谁能拍得好他。
谁能拍得好他。
这份简单的痛苦如丝如缕，像天边的轻云，盘旋在他脑袋里。
弄得游骁宇无暇去想别的，无法不想这个。
皮冬净吧。
他并没笑，吸了下单薄的颊肉。如此两颊凹下去，骨相过度分明，像一个画室里陈列的孤寂的石膏头像，在人群散去后兀自待在蓝色桌布上。
痛苦有了一个短暂的答案。
游骁宇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主路上，游骁宇看了眼时间，正是皮冬净吃晚饭的点。
他一路上并没有碰到皮冬净和皮阳秋，不知道他们今天在哪里碰面吃饭。
他立在路口，望着数米开外奶茶店暖白的灯，毫无缘由地望了一阵。
皮冬净照例在不知道哪个角落和她哥哥吃着饭，他看着地面，出门前随便穿的鞋子走了一天，沾上点污渍，现在走过去是碰不到这个人的，毫无缘由地，游骁宇抬脚走了过去。
“皮冬净呢？”
前台是新招来的兼职生，到店欢迎的口播被打断，呃地看了他两秒，求助地扭头看向后面。
“nounou呢？”游骁宇很有耐心地又问。
兼职生才反应过来，“nounou，你说nounou”，名字对上了也不知道回答什么。
客人很有耐心，也不催，兼职生因此回答不上来的焦虑也减缓很多。
“马姐，nounou呢？”
“去吃饭了，一会儿就轮到你等她回来”，略抬了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急着吃饭啊”。
兼职生脸有点羞红，初来第二天，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小声和顾客说，“nounou去吃饭了，一会儿回来”。
见帅哥人好面善，忍不住添一句，也是低声，“你有什么事找她吗，或者有什么话我可以带给她”。
游骁宇几秒眼神才扫过来。没什么事，也没什么话。从奶茶店的路口下车，还是从花港观鱼下车，他的目的地本来就在这里。
非要找个事头，他想起那双手。是握在他掌心的那只手，也是握着奶茶杯摇晃的那双手。
他没话好讲，转身离去。
兼职生一抬眼，人美心善的顾客已经不见了，倚门的灯下空空如也，好似一场都市灵异傍晚艳遇，叫人怅然。
游骁宇回去路上，给皮冬净发消息，“你在哪”。
皮冬净很快回复，“在吃饭”。
没故意晾着他，游骁宇问，“在哪里吃饭”。
皮冬净拍了个几秒的视频，从桌子的菜拍到周围一圈环境。
“喔，和你哥哥吗”
皮冬净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这次的回复没有那么快，隔了几秒，皮小姐冬净：和皮阳秋，吃葱烧海参，杂鱼煲，还有清炒南瓜藤和南瓜花。
游骁宇说，“那我不去陪你了”。
皮冬净垂眼挑了下眉，本来单手握着手机回复，放下筷子两只手握着手机思索，皮阳秋看她，皮冬净沉思，皮阳秋拿着筷子敲敲她的米饭盒子沿，他回去和同事一起吃员工餐，拿着筷子是陪吃和尝味儿，“吃饭，想什么呢？”
皮冬净仰头，不知道如何和皮阳秋说，摇摇头，似是把这事儿甩出脑袋，似在告诉皮阳秋说没事，“吃饭”。
皮冬净今天胃口一般，皮阳秋多夹了几筷子，也还是剩下了。皮阳秋没多问，知道是皮冬净心里有事，她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就食欲不振，生来体质又没很好，克化不佳，大概这也是家里把妹妹养得善思果决的原因之一。
两人吃完饭，皮阳秋收拾完丢掉，往路口走。
皮冬净开口，“郁德治跟我求婚过”。
皮阳秋点点头，并没多意外，又没答应他有啥好震惊的。
皮冬净没细讲求婚的事，“你猜我为什么拒绝他”
皮阳秋说，“他让你当家庭主妇？但是你要去香港？”
皮冬净抿嘴笑，带着点嗤笑意思，“想什么呢”。
皮冬净说，“因为我不想离开杭州”。
皮阳秋提醒她，“你毕业就去香港了”。
皮冬净收到提醒也没任何被打断反驳的恼意，“他要离开杭州，他考上了哪里的公务员来着，蛮远的”。
“就分手了”。
他们走到路口，一个往饭庄那边走，一个往奶茶店走，半晌皮阳秋呵出口气，“他很没耐心，根本配不起”。
皮冬净揪着手边芦苇的绒毛，“是吧”，她在想别的，她没跟皮阳秋说是郁德治提的分手，上一次分手，也是因为杭州，也是因为家，也是因为她不离开的家。
成年动物需要离开家自己找活路。
她离开过家，也找到过活路。
皮冬净抬头，月明星稀，皮阳秋就这么默默陪她站着，她忽然觉着皮阳秋按理来说这会儿手指头应该夹根烟。果然这帮厨子就是要抽烟啊。
她推皮阳秋粗壮发热的胳膊，示意他走，自己也往奶茶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