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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杖责贪奴,震慑姨娘   谢挽卿 ...

  •   谢挽卿刚抬手掀开车帘,一个娇小的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径直撞进她怀里。
      萧雨微年纪尚幼,早已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礼数,一双小手死死抱着她的腿,小脑袋深深埋在她垂落的裙摆间,软糯的嗓音裹着散不去的委屈与依赖:“母亲,你总算回来了,我和兄长等了你好久好久。”
      一旁的萧承睿虽同样满心牵挂,却强逼着自己维持着沉稳,伸手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角,压低声音叮嘱:“雨微,不可无礼,母亲刚从宫中归来,必定身心俱疲。”
      谢挽卿盯着他攥得紧紧的拳头,泛着青白的指尖,恐怕心底早就满是不安与忐忑。
      小小年纪就遭遇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身为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他既要撑起侯府嫡子的体面,又要忧心家族前路,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成熟懂事。
      谢挽卿缓缓弯腰,一手一个将一双儿女轻轻揽入怀中,温热的指尖拂过两个孩子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让你们久等了,宫中一切顺遂,母亲安然无恙。”
      她牵着儿女缓步往府内走去,踏入正院的那一刻,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上寒霜的清冷肃穆,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侍女云袖早已候在廊下,待母子三人稍作交谈,便上前一步,垂首低声回禀:“夫人,您吩咐准备的下人名册,中馈账本皆已备好,护卫统领周彪也在外厅恭候多时了。”
      “嗯。”谢挽卿淡淡颔首,转身将萧雨微交到身旁乳母手中,“带雨微下去歇息,承睿,你随母亲来。”
      萧承睿立刻挺直尚且单薄的小身板,紧紧跟在谢挽卿身后,迈步走进外厅。
      厅内,护卫统领周彪垂首肃立,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刚毅沉稳,他是镇北侯萧君渊亲手提拔的心腹,对侯府忠心不二。
      眼见谢挽卿步入厅中,他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浑厚有力:“属下周彪,见过夫人!”
      “周统领起身便是。”谢挽卿从容落座主位,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淡淡扫过桌上摞放整齐的账本与名册,神色平静无波,“今日召你前来,有两件要事,其一,自此刻起,侯府内外防卫加倍,前后正门,各院落角门都严加把守,除府中主子与持我亲笔手令的下人外,其余外人一律不得入内,府中下人若无紧要差事,也不许擅自踏出院门半步。”
      “其二,密切盯紧府中所有下人动向,尤其是外院管事与各院近身伺候的奴仆,但凡发现私传消息,偷盗财物、勾结外贼之举,不必先行禀报,即刻拿下,直接交由我处置。”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往日里性子温和,甚至略显柔弱的侯夫人判若两人。
      周彪心中骤然一震,抬眸望向座上女子,只见她面色尚带着病后的苍白,可一双眼眸却锐利如刃,周身气场沉稳慑人,尽显主母威仪。
      他当即抱拳躬身,沉声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负夫人所托,誓死守卫侯府,护好两位小主子!”
      “有周统领这句话,我便安心了。”谢挽卿微微颔首,“下去布置吧,但凡有任何异动,随时前来禀报。”
      待周彪领命退下,谢挽卿才伸手翻开面前的中馈账本,不过粗略翻阅数页,眉头便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原主性子绵软柔弱,对府中中馈琐事疏于打理,放任过多,侯府名下产业,库房财物早已被王、林两位姨娘暗中插手把持。
      管库房的赵嬷嬷仗着王姨娘撑腰,大肆中饱私囊,私自挪走的绸缎,首饰皆是价值连城,更有各处田庄、铺子的收益,被暗中克扣侵吞,账本上满是弄虚作假的记录,漏洞百出,不堪入目。
      萧承睿站在一旁,见母亲神色愈发凝重,小声开口道:“母亲,这些账本我之前也曾翻过,多处账目都对不上,赵嬷嬷仗着王姨娘撑腰,向来不把我院里的人放在眼里,行事十分张狂。”
      谢挽卿合上账本,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冰冷:“无妨,既然她们急着往枪口上撞,那我便挨个清算,一笔一笔跟她们算清楚。”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云袖,沉声吩咐:“去,把王姨娘,林姨娘,还有管库房的赵嬷嬷,一并叫到正院来,就说我有要事吩咐。”
      云袖心头一凛,心知夫人这是要动真格,整顿侯府内宅了,当即应声,快步前去传人。
      不过半刻钟,王姨娘与林姨娘便一前一后走进正厅。
      王姨娘身着一身艳丽的织金罗裙,头上珠翠环绕,装点得珠光宝气,脸上堆着假意的关切,一进门便柔声笑道:“听闻夫人今日入宫,一切可还安好?奴婢一直悬着心,放心不下夫人。”
      林姨娘性子素来怯懦温顺,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直视谢挽卿,只时不时偷偷抬眼,忐忑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跟在两人身后的赵嬷嬷,心里是有些发虚,但仗着有王姨娘做靠山,只是敷衍地微微躬身,神色间满是怠慢。
      谢挽卿端起桌上茶盏,玉指轻捏茶盖,缓缓撇去浮沫,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瞧她们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今日叫诸位前来,是想问问府中中馈掌管,库房财物的事宜。”
      话音落,她随手将手中账本往桌上一掷,厚重的账本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瞬间让厅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赵嬷嬷,你掌管侯府库房已有五年,我且问你,上月江南进贡的云霏锦,东珠头面,账本上明明记录入库,为何我派人前去取用,却不见踪影?还有各处田庄上缴的田租,为何足足少了三成?”
      赵嬷嬷脸色骤然大变,双腿一软,当即瘫跪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夫人饶命!老奴……老奴实在不知啊!许是账本记录有误,或是底下下人手脚不干净,私自挪动了财物……”
      “哦?”谢挽卿终于抬眸,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赵嬷嬷身上:“账本是你亲手记录,库房钥匙也唯独你一人掌管,府中下人谁敢擅自挪动贵重财物?倒是你,平日里仗着主子撑腰,在府中作威作福,克扣下人的月例,偷盗侯府的财物,当真以为侯爷离世,我便管不了你了?”
      王姨娘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眼底却难掩慌乱:“夫人息怒,赵嬷嬷在府中当差多年,向来勤恳本分,许是一时疏忽大意,不如这事暂且……”
      “疏忽?”谢挽卿厉声打断她的话,目光凌厉如刀,直直扫向王姨娘:“侯府财物,皆是侯爷用性命换来,是用来养育侯府嫡出子嗣的,旁人胆敢动一分一毫,便是窃主欺主,大逆不道!王姨娘,你在府中多年,可还记得侯府家规?”
      被这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王姨娘心头猛地一颤,竟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挽卿,往日里,谢挽卿对她向来客气,即便察觉她暗中的小动作,也从未这般当面问责,不留情面。
      如今这凛然气势,竟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畏惧。
      谢挽卿不再看她,转头看向门外,沉声喝道:“来人!”
      周彪当即带着两名护卫快步走进厅内,躬身拱手,齐声听命:“夫人!”
      “赵嬷嬷监守自盗,贪墨侯府巨额财物,触犯家法,即刻杖责二十,打入柴房禁闭,待彻查清楚所有账目,立刻发卖出去,永世不得录用!”谢挽卿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留情,“另外,带人彻底搜查赵嬷嬷住处,所有贪墨的财物,务必悉数追回,不得有半点遗漏!”
      “不要!夫人饶命啊!王姨娘,救救老奴!”赵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看向王姨娘的眼神满是哀求。
      可王姨娘此刻自身难保,看着谢挽卿不容置喙的模样,哪里还敢出言求情,只能死死攥紧手中锦帕,一言不发。
      护卫当即上前,架起哭喊求饶的赵嬷嬷,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不多时,厅外便传来杖责的脆响与赵嬷嬷凄厉的哀嚎声,听得厅内的林姨娘浑身发抖,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谢挽卿目光缓缓转向面色惨白的王姨娘与林姨娘,语气平静:“今日之事,也是给二位提个醒,侯爷虽已离世,但镇北侯府还在,我这个侯府主母也还在,往后府中诸事,皆由我一人掌管,谁若再敢不安分,动不该动的心思,打不该打的主意,赵嬷嬷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奴婢……奴婢谨记姐姐教诲,绝不敢再有半分逾越。”王姨娘强压着心底的气焰,声音发颤地应道。
      林姨娘吓得连连点头,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异议。
      “既然明白,便各自回院安分待着,没有我的传唤,不许随意出门走动,更不许插手府中任何事务。”谢挽卿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都下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逃离正院。
      待厅内重归清净,萧承睿仰头望着谢挽卿,脸上满是崇拜与骄傲,朗声说道:“母亲,您太厉害了!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敢在府中放肆了!”
      谢挽卿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语重心长地开口:“这不过是暂时震慑住她们罢了,承睿,你要记住,唯有自己立身端正,根基稳固,面对任何风雨都能挺直腰杆,便无需惧怕半分,正所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抬眸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想起今日入宫时,皇帝那审视试探的目光,想起父亲谢文渊临行前那句“外界流言纷杂,侯府需步步谨慎”的叮嘱,心头不由得沉沉一沉。
      侯府内宅的纷乱,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波谲云诡的京中朝堂,在深不可测的深宫帝心,更在镇北侯萧君渊离奇战死的种种流言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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