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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天又活了一天 这一觉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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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不大安稳,谢清漪支起身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有些朦胧。
左右还早,她便开始沉思昨日担忧了许久的剧情偏移的事。
按原文设定,并没有所谓的秋月白欺负顾宁这种桥段的,是顾宁在撒谎吗?还是……剧情在自我修复那些有漏洞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了吹略带寒意的风醒神,默默想着。
原文顾宁的设定虽说睚眦必报但并非是嗜杀成性,她当初写顾宁重回太虚门报仇不仅报复了意无尘还把太虚门灭门了,纯粹是为了爽度。按逻辑来说是站不住脚的。
但如果她不仅被意无尘蹂躏,还被太虚门的人欺压呢?
谢清漪心里一凉。
如果剧情真的在自我修复,那就代表她不再是站在上帝视角了,她已经是局中人。
那会不会她所知的那个变态意无尘可能还做过了她不知道的事?
谢清漪想到这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行,她要从头查看一下意无尘的记忆!
她闭上双眼。
识海里一一浮现出意无尘自记事起的各种大小事件的凝忆珠。
白色的是无情绪波动的日常,红色的是愤怒的,蓝色的是悲伤的,黑色的则是内心的阴暗。
而意无尘的凝忆珠几乎全是黑色和红色的。
谢清漪头疼的不知该看哪个,生怕随便打开的一个就是她难以接受的暴力画面。
迟疑了片刻,她最终选了一个最小的黑珠。
指尖轻轻一触,识海泛起微小的波动,一个画面渐渐浮现……
一个阴暗的地牢角落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顶上凝聚的水珠一滴一滴的滴落,打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这是这个画面里唯一的声音。
谢清漪皱眉走近,她原以为是顾宁。
但当她看清那人的脸时愣住了——不是顾宁,是意无尘。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这人虽然顶着意无尘缩小版的五官,但头发确实乌黑的。
谢清漪正准备凑近仔细看看,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师尊,您起身了吗?”
她只好睁开眼暂时退出这段回溯。
整理好心情后,谢清漪才垂眸叫道:“进来。”
门被推开,她侧目望去。
顾宁已经换上了昨天那套弟子服,意外的很合身,头发也特地梳理了一下,清清爽爽的用一根带子系着,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来。
许是天生灵体的缘故,她脸上的淤青已好了大半,看起来总算没那么阴沉可怕了。
“师尊,我准备好了,现在开始授课吗?”
顾宁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再次咧嘴露出那标准的木偶笑来。
……谢清漪扶额:“你为何要这样笑?”
顾宁嘴角笑容一滞,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并没有生气,这才收敛笑容答道:“师尊不喜欢吗?”
“你笑的太难看了,以后别笑了。”
顾宁显然有点错愕,但仍不置一词的点了点头。
谢清漪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顾宁不解的皱起眉看着眼前素白纤长的手,没有动。
“……握住我的手,你的体质初次引气入体需去灵气充沛之地,此处不适宜。”
“多谢师尊好意,我自己可以走。”
顾宁态度恭敬,但谢清漪知道这小变态明显是在防备自己。
她微微一笑:“百里之外,我可没耐心等你一整日。”
顾宁闻言抿抿嘴,犹豫了半天才勉强伸出小手松松的牵住了她的指尖。
谢清漪冷笑一声,抬手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抬手掐诀,瞬息间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顾宁只觉得一阵罡风扑面,眨眼间竟已身在飞剑之上,脚下是如蝼蚁般的山川河流,眼前是一望无边的浮云阔空。
脸上被罡风割的生疼,但她只觉得蝇营狗苟的活了十年都不如这一刻畅快。
御剑飞行,这是金丹修士才能做到的。
她不自觉瞪大了眼,好将这一览众生如浮芥的景象牢牢记住。
谢清漪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出现了真心实意的笑,不由也勾唇一笑。
几息间便到了一处梅林。
谢清漪收回飞剑。
此处是太虚门的领地——妄虚泉。
外界已是春日融融,但这梅林却是银装素裹,漫天雪色中点点红梅别有一番意境。
“师尊,明明是四月,这里怎么在下雪?”顾宁掬起一捧雪,仰头问。
“此处乃是我太虚门的妄虚泉,”谢清漪顿了下,回想了一下关于妄虚泉的设定,才接着说,“传说千年前有一仙人的道侣生前酷爱红梅映雪之景,道侣未能飞升,身死道消后仙人将她葬在此处,兵解于此,周身灵力聚成此景。”
顾宁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故事,只微微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此处灵力充沛,适合引气入体?”
多上进的孩子啊,不愧是大女主文的主角。
谢清漪面上淡然的伸手一挥。
一套烹茶的桌椅茶具横空出现。
在顾宁复杂的眼神里,她怡然落座,一边烹茶一边悠悠说道:“我现在教你口诀,你依自己的理解先运气一遍。”
“是。”
顾宁凝神闭目,盘膝坐下。
“混元一气守丹田,松静开窍引灵泉。”
她话音一落,便感觉到身边的灵气躁动起来。烹茶的动作一僵,抬眼看向顾宁。
只见她周围的灵气不要命的疯狂往她丹田冲去,好像个填不满的黑洞,势必要将这方天地的灵气都吃个干净似的,一张小脸煞白。
“停下!”她厉声喝止。
顾宁恍若未闻,脸上的痛苦愈发强烈。
谢清漪弹出一道灵力击中她的额头。顾宁浑身一颤,却没有停下——她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谢清漪的脸,那一瞬间,是杀意。
然后她垂下眼,声音虚弱:“对不起师尊……我控制不住。”
谢清漪的手指微微蜷紧。她不确定顾宁说的“控制不住”是指灵气,还是指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她松开手,退开几步冷笑:“你初次接触这种纯粹的灵力自是难抑心中欲念,但我叫你停下为何不停?也不怕自己被撑死。”
顾宁不再反驳,跪地一拜:“徒儿知错。”
谢清漪沉默的看着她的头顶,半晌才道:“摒弃杂念,无怨无恨。”
……
“是。”
顾宁起身重新盘坐,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波,只有闭着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谢清漪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继续念出口诀:“一吸清气走三关,一呼元气归玄关。灵气自旋凝玉液,周天酥融顺自然。”
不得不承认,顾宁的天资悟性都是绝品,除了刚开始的急于求成,后续竟能将灵气有规律的在经脉中流转,每个经脉的关节突破的也是非常快。
不出一炷香便运转了一个周天。
顾宁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清灵舒适,还想再继续时,却再次被谢清漪打断。
她本想装作没听见,但心中一转又怕谢清漪恼怒,只好咬牙睁开眼。
站起身后,恭敬的躬身一鞠,颇为动情的注视着谢清漪:“多谢师尊今日教诲,徒儿没齿难忘。”
……谢清漪被这虚伪的感动激的差点露出破绽,移开视线,维持着意无尘不屑一顾的人设,高傲的冷哼了一声。
“你悟性不错,回去后每日运转三个周天即可,不可贪多。”
“是。”顾宁低眉顺眼。
是才怪。谢清漪在心里甩了个白眼。
以顾宁的性子,她回去不运转多几个周天就怪了,但应尽之言已告诉了她,剩下的与她无关。
谢清漪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这次顾宁倒是不再迟疑,很实在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小小的,温热的,整个被包在她掌心。
这是她亲手塑出的血肉,谢清漪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指尖不由蜷了蜷。
再次唤出飞剑,顾宁仍像来时那般难掩欢喜,瞪着眼上下看着,似乎在对比这云泥之别。
待回到了太虚门,她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接下来三天别来寻我。”谢清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进入寝殿的脚,转身对着她吩咐。
顾宁抬眼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揖手应道:“是。”
她看着谢清漪关上了门,仍在原地站了会,见里面的人没再动静才转身回自己的住处去。
她的住处离谢清漪的寝殿不远,只百来米便到了,是之前为了方便服侍谢清漪才有幸住到了这个偏殿。
顾宁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屋内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个不知睡了多久的棉被,已经破了几处洞露出泛黄的棉絮来。
她盘腿坐到上面,闭眼默念了一遍谢清漪刚刚教过的口诀,回想了下方才引气的感觉再次运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是再坚持不住体内蓬勃的灵力,不甘的睁开了眼,撑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体内是她从没感受过的力量,每一处经脉都在叫嚣着还要更多的灵气。
顾宁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
谢清漪回到殿中,正要舒一口气,忽然察觉到偏殿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是顾宁在修炼。而且灵气流动的速度,比她教的快得多。
她顿了顿,没有去管。过犹不及,她自己选的。
但还是有些头疼的拧了拧眉。
除了她,当务之急还有那该死的剧情修正,这三天她要把意无尘所有的记忆都翻个遍。
她扶额缓了缓,才闭眼继续查看被顾宁打断的那段回忆。
再次进入了那个画面,依旧暂停在她中断的时候。
谢清漪抬脚走近角落里的人,蹲下仔细一看,眉间一抹朱砂,果然是意无尘。
她看起来生病了,脸色潮红,意识不清的浑身颤抖着。
谢清漪脸色复杂的看着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说笑。
她扭头望去,是太虚门的几个内门弟子。
他们穿着蓝白的弟子服,腰间均有自己的佩剑,眉眼间是幸灾乐祸的得意。
为首的那个男弟子个子最小,玉盘脸三白眼,看人自带三分傲气。
谢清漪看着那张趾高气昂的脸,忽然想起这个人——她在原著里写过,云松。
是太虚门长老之子,后来因为勾结邪修被意无尘杀了。
他走到牢门前,拿着佩剑把牢门敲的啪啪响。
意无尘慢慢抬起头看过来,眼睛都烧红了,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云松被吓到了般往后瑟缩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的再次靠近,冷冷笑道:“意无尘,你还敢这么看我?信不信下次我让我爹把你丢进魔渊!”
其余几人也附和着叫嚣。
意无尘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在他们略带忌惮的眼神里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一步步走近牢门:“我看是你不敢看我吧云松。”
“你除了叫爹还有什么本事,忘了上次差点被我杀了?”
云松咽了口口水,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怒道:“少得意!我爹说了你那日使得功法来路不明,迟早被反噬!”
意无尘嘴角的笑一僵。
见她如此,云松仿佛找回了底气,扬着下巴笑起来:“你这辈子都没法修成正果,没有长老会收你为徒的,你就乖乖待在外门做你的杂役弟子吧!”
听到这话意无尘的呼吸加重了,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脸上的潮红愈发强烈,整个眼睛都变得血红起来。
谢清漪看着这变化暗觉不妙,虽知道这只是忆镜,却仍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想阻止。
果然下一刻周围好像有一阵无形的力量冲破了地牢的禁制,云松四人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抓到了意无尘面前,几人的脸紧紧贴着牢门,满脸惊惧,嘴里也胡乱呼救起来。
不出几息,那几人丹田的灵气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榨干了。
而意无尘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潮红褪去,眼睛也清明起来。
她看着地上抽搐昏迷的四人忽然如梦初醒般惊恐起来,捂着头又缩回了角落,疯狂摇着头喊着“不是我做的,她又来了她又来了”。
……这是什么剧情?她这个作者怎么不记得有给意无尘人格分裂的设定?
谢清漪沉默了。
弟子命牌有异,不出一炷香,太虚门掌门携一众长老赶来。
看到地牢里的惨状,众人神色大动。
“我当初就说该杀了她!”有人厉声道,“此等邪功留她便是祸端!”
“她母亲意拂月当年以身殉道,降服魔王才有今日五洲清明,”另一人反驳,“杀她?你拿什么脸去见意拂月?”
意无尘仍痴痴的说着“不是我”,眼里尽是茫然。
在这时,一须发皆白的青年抬手中断了喧闹,正是太虚门掌门。
众人恭敬的揖手一躬。
“当年意拂月以身殉道,我感念她的功德才力排众议收养了意无尘,谁知意家这功法如此霸道,幼时竟能主宰人的神识,是我之过才让云松有今日之祸,”掌门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意无尘身上,“我本以为不让她继续修炼便能抑制这功法,谁知此消彼长这功法的弊端更甚。”
“无尘。”
他清声唤道。
意无尘茫然的抬起头。
“你可愿拜我为师,今后我将教你修炼助你抑制心魔。”
众人神色各异的看向角落里的意无尘。
在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里,意无尘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了过去,跪在了掌门脚下,深深地埋下脑袋。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画面在此溃散。
谢清漪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镜中脸色难看的人。
心魔会把她也变成下一个意无尘吗?
她攥紧了手,重新闭眼点开了下一个凝忆珠……